在徐聞的印象裏,逍遙王就是個胸無大志,懶散小氣又記仇的人。難道他是看到惠王腿廢了,人殘了,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想要藉助惠王手中的勢力,一舉登天不成?

瞧惠王殿下的神情,應該是看穿了逍遙王的意圖的。

徐聞心裏有些費解,他摸不清楚惠王的心思。

“逍遙王那點小心思,本王焉能看不出來?只是太子如此設計本王,此仇不報,本王就是死,也不能瞑目。本王現在這殘破身子,自然是無法再與他爭什麼,可讓我就此放棄手中勢力,讓太子徹底的稱心如意,卻是萬萬不能的。本王不能愧對那些一心一意追隨本王,效力於本王的人,他們這些年爲本王謀劃爭取,勞苦功高,若是打了水漂,別說本王不甘心,他們更不能甘心。”惠王倚在榻上沉聲說着,眼中神采晦暗不明。

徐聞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啞聲喚了聲殿下。

惠王看着他露出一抹幽深笑意,“逍遙王想要藉助本王手中勢力幫自己上位,可他焉知本王不是利用他與太子鬥法?既然他生出了心思,本王不讓他粉墨登場,又怎能讓太子曉得他跟本王乃是同一戰線?又怎能將他推到太子的對立面?”

徐聞心中一跳,看着惠王的眼神倏然清亮起來,內中洋溢絲絲欽佩。

惠王的用意,他明白了。

他這是要借逍遙王之手,將太子打下去爲自己報仇,而惠王自己做壁上觀,坐收漁利。

至於大寶之位,想來惠王殿下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歷史沒有,不代表將來不能有,歷史,向來是能者主導一切。

陰山關口。

一連下了幾場大雪,氣候驟降,森冷得刺骨。

關口城樓上的將士,個個穿着厚實的棉衣,外面罩着一件厚重的鎧甲,可那呼呼寒風飛嘯,透過鎧甲的縫隙鑽進體膚,只凍得他們牙關打顫,不停的在原地跺着腳活動筋骨取暖。

守備押着二月十五準備易市的糧草過來關口,剛入關口大營,便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將繮繩扔給一名士兵,讓隨在身側的高副將,將帶過來的酒提過來,一道進了中軍帳。

帳中燒着兩個炭盆,挑簾進入,迎面撲來一股熱浪,暖洋洋的,混合着外頭的清冷氣息,彷彿春風拂面。

守備吐了一口氣,雙手摩擦着,圍着炭盆烤手。

柯子俊早知道他今日會過來,挑簾從內間出來。

“今日倒是趕早!”柯子俊淡淡一笑,兀自在外帳的長几邊坐下。

高副將將兩罈子酒放在几面上,恭敬行了禮,方道:“守備大人趕着過來跟將軍您喝酒!”

柯子俊就笑,瞟了守備一眼,反問道:“仁兄你這是想陷在下於不義麼?”

“此話怎講?”守備從炭盆邊起來,蹙着眉頭問道。

“軍規你不是不曉得吧?”柯子俊信手倒了一杯熱茶。

守備這才拍了一下腦門,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榻上,吭哧道:“一時忘了,這不是老哥哥關心着你麼,天寒地凍的,你守着關口,備受北風摧殘,喝點兒酒能暖身子。”

柯子俊就笑,“單我一人喝酒暖身子,那可不行,等哪天你運來百八十壇酒,讓我軍中衆將士都能喝上一口,那才真是關懷!”

百八十壇酒?

那他荷包不得大出血?

守備嚥了口口水,笑道:“當老哥哥我沒說!”

二人相視一笑,喝着熱茶,閒聊着。

第二日天亮,關口的城門便打開了,守備領着一小隊人馬,押着糧草往易市地點去了。

柯子俊便去巡營,又去看了練兵場的兵丁操練。

柯子俊早年便跟隨着父親柯越雲上戰場殺敵,年少有成,在軍中挺受歡迎和敬重。柯越雲猝死後,他奉旨接替父親的爵位,繼續領兵駐守陰山關。不過這次前來,英宗卻另行給他遣派了一員副將,說是輔佐處理軍中庶務。

這一舉動讓柯子俊有些敏感,他從一開始便覺得父親的死因可疑,又發現父親這些年竟與憲宗任由書信往來,不由懷疑父親是政治犧牲品,而父親畢竟爲了大胤朝征戰沙場,勞苦功高,英宗想對父親不利,卻不能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所以纔會有了之後一系列的事情。

讓父親猝死,一了百了。

英宗讓自己承襲父親的爵位,又派副將輔佐,其實應該是變相的監視。

不過,這一切都是柯子俊自己的猜測,他從小就被教導,要忠君愛國,因而,他一直都在逃避,也害怕自己猜測的便是真相。那麼到那個時候,他該當如何?

自古忠義兩難全……

柯子俊正望着練兵場怔神,忽然有一個急促的聲音和風而來。

“將軍,不好了,出事了……”

柯子俊從遊離的思緒中抽出來,擡眸望過去,遠處狂奔而來的,正是守備身邊的高副將。

柯子俊快步上前,厲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高副將喘着氣,手拄在膝蓋上,緩了緩氣兒,擡頭道:“早上末將和守備大人押送糧草去了交易市場,韃靼那邊也送來了皮革和鐵器,準備交易。可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了一股子流民,看打扮,倒是韃靼那邊的,就要開始哄搶。他們直嚷着不公平,韃靼王庭向百姓們徵收皮革用以交換大胤朝糧草,可換來的米糧,分到他們手中,還不到一斗,這讓他們非常不滿,便趁着交易日子,組織了人馬過來搶掠。”

柯子俊冷笑,韃靼人這是要鬧哪出?

他怎麼覺得這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呢?這是想要大胤朝放寬交易尺度纔是真吧?

“現在情況如何?”柯子俊問道。

“情況混亂,那些人都快要擠到關口來了!”高副將看了柯子俊一眼,拋出求救信號。

柯子俊一聽,額頭的青筋暴突,罵了一聲混賬之後,動作迅速的點了一隊人馬,跨上馬背,徑直往城門奔去了。

城門外鬧哄哄的,城門上的士兵拉開了弓弦,命不斷涌過來的韃靼民衆退去,不然就要格殺勿論了。

可他們卻是紅了眼,非要逼過來,似乎只要闖進了城內,便能搶奪到果腹的糧食。RS 因韃靼和胤朝剛剛和談,守城士兵不敢輕易射出手中的箭矢,打破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和平’。而闖城門的韃靼流民見大胤朝的士兵不過是色厲內荏,心頭更加無懼,一股腦兒涌了過來。

柯子俊趕到城樓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臉陰沉得幾欲滴下水來,直接拉了弓弦,一連射殺了前面幾個帶頭鬧事的。

“大胤朝的士兵殺人了……”

“他們要毀了兩國和平條約……”

韃靼流民中不知有誰吼了起來,緊接着,聲浪便一聲高過一聲,要大胤朝給說法,射殺韃靼百姓,這是何道理?

柯子俊冷笑,見有人還敢上前一步,弓弦一張,便又射出兩箭,又有兩個人中箭倒下。

那些人這纔看清楚,射殺他們同胞的是大胤朝的驃騎大將軍柯子俊。

聲浪漸平,柯子俊躍上城牆,一襲銀白鎧甲戎裝映襯得他冷峻逼人,宛若天兵降臨,居高臨下地看着那些人,嘲諷道:“要撕毀兩國和平條約的人,是你們纔對。你們站的這片土地,是我大胤朝的領土,你們越界挑釁,難道本將軍還得打開城門相迎不成?若爾等還不速速退去,就是將你們全部射殺了,我看韃靼王敢待我如何?”

這是陰山關口與韃靼邊界最靠近的一個城門,在一千丈開外,便有碑文爲界,韃靼流民此刻涌到城門口,已經越界一千丈,侵犯胤朝領土,的確射殺無怠。

那些人聽了,神色微動,柯子俊知道。他們是害怕的。

他剛剛仔細觀察了一遍,通過射出箭矢和他們中箭時的反應,他便瞧出來。那些人不是僞裝成流民的韃靼士兵。

因城樓戒嚴,數百名士兵皆張弓以待。且又有同胞被射殺在前,那些韃靼流民便不敢再拿自己小命開玩笑,駐足觀望了片刻,便灰溜溜地沿着原路退了回去。

待他們全部退出石碑分界線之後,城樓上的士兵們纔將弓箭收起來,不過精神卻是高度集中的,握緊了刀劍,目光冷厲地盯緊了邊界。

柯子俊斂起了森冷笑意。從城樓上下來,只淡淡的對高副將說了一句前面帶路。

高副將忙應了聲是,領着柯子俊去了交易市場。

那邊,易市已經結束,搭建的營市帳篷內,守備正命人清點着韃靼那邊換過來的皮革和鐵器。

而外頭正有兩個身形昂長的中年男子在幫着搬運皮革裝車。

柯子俊和高副將抵達的交易市場的大門,看到的正是這一幕,看來這邊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柯子俊懸着心放了下來。

他身爲陰山守將,若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事情。繼而再挑起兩國戰火,他是要負起極大的責任的。

那倆中年男子臉上帶着禦寒的布巾,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袍。外面還罩着粗毛氅,頭戴氈帽,顯得很壯實,但看他們的言談舉止,便曉得是胤朝人,沒有韃靼人的粗獷。

柯子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們。

許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其中一名男子也擡頭看過來,清明如許的眼眸漾出笑意。

那是一雙經過歲月反覆浸潤過的眼睛,雖然透徹。但卻難以讀懂。

柯子俊因他的眼神而有片刻的怔忪。

緩過神來後,他邁步走了過去。

就快擦身而過的時候。中年男子開口了。

“你是越雲的兒子?”

那聲音淡淡的,卻如擂鼓一般直扣柯子俊心門。

他倏地側首看他。二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一個似被激起千層波瀾,一個卻如古井平靜深沉。

柯子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凝視着他,啞聲問道:“你是誰?”

那人眼中便漾開了笑意,依然如初見的那一刻,清澈透亮直達眼底,這樣的眼睛,似曾相識。

“一位故人!你父親柯越雲,是我的故人!”他淡淡道。

柯子俊相信他的話,甚至心頭涌起了一個讓他自己也大吃一驚的念頭,答案几欲呼出,但頭腦中維持着那一點清明,命令着他將口中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警覺地環視了一圈,俊顏漸漸恢復平靜神色,拱手道:“既然是父親的故人,晚輩自然是要好生招待一番的!”

中年男人微笑點頭。

“且等一等!”柯子俊看着他,見他點頭,便快步步入營帳。

裏面,守備將將清點完畢。

他呼了一口氣,接過小兵遞上來的熱羊奶,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將軍怎麼來了?”守備眼睛的餘光瞟到柯子俊,忙從座位上起身相迎。

“剛剛高副將說韃靼流民聚衆鬧事哄搶糧草,本將軍只好過來瞧瞧,沒出什麼問題吧?”柯子俊問道。

守備瞪了高副將一眼,這才屁大一點事兒,就跑去驚擾將軍搬救兵了,這不是不將他這個正主放眼裏麼?

他旋即回神,忙道:“沒事,鬧起來的時候,交易已經完成了的,那些流民是斷不敢強搶咱們大胤朝的物資的,他們搶糧草,那是搶他們王庭的糧草,也怪韃靼王庭分配不均,不礙咱們什麼事兒!”

柯子俊聞言眯起了眼睛,冷笑道:“你曉得他們越界闖城門的事麼?”

守備一臉震驚,狐疑看了高副將一眼,舌頭打着結顫顫問道:“越界闖城門?這,這是韃子居民剛剛乾的事兒?”

看他一臉懵懂,柯子俊相信,剛剛那事兒他不知道。

那那夥流民闖城門是自發行爲還是因人授意?

柯子俊目光微微流轉,旋即想起了外頭的那人。

是爲了引他過來,這纔有了剛剛那一幕麼?

“已經沒事了,你隨後給韃靼王庭送個信兒吧,這樣的事情,下次若再發生。本將軍會稟報朝廷,易市或將取消!”柯子俊冷冷撇下一句話,轉身正待出去。猛地又停下腳步。

守備見他停下來,忙上前去。一面應了聲是,一面問道:“將軍還有什麼吩咐?”

看他這樣子還在氣頭上,守備自覺不敢與他稱兄道弟,越了禮數。

柯子俊壓低聲音,看着守衛問道:“外頭那兩個穿粗毛氅的,是胤朝人?”

哪個?

守備挑簾望了一眼,旋即道:“是,他們是陰山居民。住的地方跟韃靼接洽,懂韃靼語,設立營市交易的時候,就招了過來幫忙翻譯交易,平素他們仍是以打獵爲主的,就初一十五過來!”

柯子俊脣角微勾,哼笑一聲。

守備不明所以,想問那倆人是否有什麼問題,卻見柯子俊拍了拍他的肩頭,轉身挑簾走了出去。

守備看着柯子俊走到那中年男子身邊停頓了一下。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便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陰山的夜幕總是來的特別早。

傍晚時分,又開始飄起了雪花。冷風呼呼飛嘯,白色的雪花便如棉絮般在空中輕盈地打着旋兒。

陰山城內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商鋪的東家們早早就閉市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熱炕頭,只有經營酒肆茶樓菜館的還開着門營業。

一品香在陰山有分號,這裏的酒甘香清醇,很受歡迎。

昏黃的燈光充盈着整個一品香酒樓,外頭陰冷黑暗,相比之下。那橘黃色的光影便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正堂裏熱鬧喧囂,行腳商人們也入鄉隨俗。跟着這裏的居民一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樓上是分割成方塊的包廂雅室,在迴廊盡頭最偏僻的一間廂房裏,柯子俊剛剛跪在地上,給那個中年男子,行了一個大禮。

而那名中年男子此刻並沒有戴面巾,一張在風霜歲月的浸染下臉龐微微有些暗沉,卻不見凋殘老態,鬚髯修剪得十分好看,眉毛微揚入鬢,眼神清泓如許,隻眼角笑起來時,便能看出細細的褶子。

若非心中那個強烈的感覺,若非眼前這人手中的那枚九龍玉玦,他真的無法相信,這竟是被韃靼囚困了十幾載的憲宗皇帝。

心中實在有很多的困惑和不解,柯子俊很想一次性問個清楚明白。

他心中百感升騰,而憲宗眼中從容恬淡的笑意,卻如同一雙手,輕輕撫慰了內心的焦躁。

“你信我?”憲宗問道。

“兒信!”柯子俊毫不遲疑的回道。

“你不怕因我而丟了前程,甚是身家性命?”憲宗依然含着淡笑,只是那如泉般澄澈的眼眸此刻漾起了探究的波紋,沉了一息後嘆道:“越雲……是因我而死的!”

雖然憲宗不知道他真正的死因是什麼,但得知他死訊的那一刻,他便曉得,柯越雲是因他而死的。

他的母后和弟弟,都忌憚着他回來。

他們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啊,卻能如此狠心待他。

他爲了大胤朝,身先士卒,身陷囫圇,而他的母后和弟兄,爲了權位,將他捨棄,又爲了權位,將他的妻兒趕盡殺絕,這是他所料不及的事情。他可以接受命運的捉弄,從九五之尊之位一朝跌入塵埃,淪爲異國人質,淪爲任人凌辱的囚徒,這是他從政不當的慘重教訓,可他不能接受,他的妻兒也因此淪爲政治犧牲品。

他曾經疼愛的胞弟,連一個皇嫂皇侄的虛銜,連一口飯都不願意給,只生怕留着他們,妨礙自己的利益……

憲宗無法忘記那一段段不堪的過往。

韃靼綁着他這個胤朝皇帝,送到關口城門與守將談判,換取胤朝的糧草和錢銀,可換來的卻是嘲笑和唾棄。

一個小小的守將,當衆拒絕承認胤朝還有這麼個讓他們恥辱的皇帝存在,他說要殺要剮悉隨尊便,他們的陛下只有英宗,決不會上當受騙,有眼無珠,認其他人當皇帝。

他纔是堂堂正正奉天承運的帝王,卻淪落到殺剮悉隨尊便的地步……()

ps:感謝媚眼空空、0拈香一朵0、小小豬妹打賞平安符!

感謝小香寶貴的粉紅票!

麼麼噠! 韃靼當時俘虜憲宗,就是打着要挾大胤朝,爭取談判謀好處的心思。

誰知道大胤朝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蕭太后可以狠心捨棄自己的親生兒子,不顧兒子死活,擁立新帝,整頓朝綱,調兵佈防,一鼓作氣,對韃靼宣戰。

當初韃靼王耶律非常氣憤,在開戰前,要抓了憲宗去陣前殺了祭旗,後來還是軍師李嘯天出面說情,這才求得耶律留下憲宗一命。

耶律對李嘯天這位來自胤朝的軍師非常倚重。

李嘯天是個非常有才的人,不過爲人過於孤傲,在胤朝官場屢屢受挫,深受排擠,這才一怒之下,投了韃靼。韃靼人彪悍粗獷,生性直接,沒有胤朝文人的酸腐和彎彎溝腸,李嘯天在韃靼混得風生水起,憑着自己的實力得到韃靼王的賞識和重用,並被封爲韃靼國師。而事實證明,韃靼在李嘯天的提倡改革下,漸漸一統,勢力也在迅速的擴展。

但韃靼所佔的領土皆在北部,遠沒有大胤朝的領土遼闊富庶,耶律這纔將眼睛瞟向了大胤朝這塊讓人垂涎三尺的肥肉。

然英宗上臺之後,卻一改憲宗執政時的懷柔政策,他崇尚武力,知人善任,提拔底下年輕武將,與胤朝打了幾場戰役,雙方皆有勝負,卻也是異常的艱難。

那時候耶律纔剛剛征服草原部落,兵力本就有所損耗,再面對胤朝派過來的那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武將,連李嘯天也摸不準那些牛犢子的用兵手法,便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在最後一戰中損兵折將嚴重,耶律爲了保存實力,只能從陰山退兵,以石碑爲界,停戰談和。

當時,韃靼利用了憲宗獲取了胤朝送來的一筆賠償,解決了戰爭帶來的蕭條之苦。而後憲宗便隨着韃靼大軍回王庭,一直被圈禁在鐵牢裏,每當韃靼受災,他們一準要拉出憲宗送到邊關,要挾胤朝送糧草財帛。

戰後結束,是英宗君臨天下,大胤朝的子民不會在意誰當皇帝,只要皇帝開明,愛民如子,輕徭薄賦就好。因而韃靼拉着憲宗這個過氣皇帝去索要錢財,不過是討個沒趣,誰會去搭理他們?

憲宗在韃靼人眼中,徹底沒有了利用的價值,還要多費一個人口糧,白養着他,這讓耶律很來氣。幾次三番想要殺了憲宗泄憤,卻都被李嘯天阻止了。

他說,胤朝正強盛,憲宗活着,他們可以不管他過得是否連條狗都不如,但憲宗若在韃靼死了,他們卻有了藉口。眼下他們韃靼內憂未解,不宜動兵禍。

耶律覺得李嘯天言之有理,便留了憲宗性命。不過卻沒有讓他再當個囚徒白吃飯,允許他帶着手鍊和腳鐐,跟在他身邊,除了談論政事的時候將他打發看守起來,其他時間,就連如廁,也要帶着憲宗,讓他在外面守着,聞臭味。

耶律的這一舉措,是爲了打擊和取笑憲宗,並以折辱他爲人生一大樂趣。他堂堂的胤朝皇帝,最終只能淪爲淪爲階下囚,淪爲跟屁蟲。耶律要讓他的子民都看看,憲宗是如何在他面前奴顏屈膝,苟延殘喘的。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