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者,陰陽合濟,金者,陰盛陽衰!

如果以五行來論,那麼我體內的混元之氣正是土之氣,將這混元之氣微微轉化,從中抽調出一部分罡氣壓制於體內,使陰盛而陽衰,那麼金之氣便形成了!

想到做到!

我立即開始調動體內的混元之氣,一邊催發着它從周身毛孔中外溢,一邊抽離出部分罡氣滯留在內,須臾間,我便感覺到周身鬆散,那種擠壓束縛的感覺彷彿潮水回落時緩緩而退。

我打眼一看,原本纏繞在我身上的藤蔓竟然都縮了回去!

成功了!

我脫困了!

我環視四周,赫然看見太虛正蜷縮在地上,他周圍沒有一根藤蔓,它們似乎都有意避開這個作法讓它們出現的人。

此時此刻,我殺太虛毫不費力,而且殺了他,天地木囚的術便算破了,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最可能實現的途徑,但是我稍稍猶豫了一下,驀然想起太虛的話,陳天默以手不染血爲傲……又想起天道爲恕,爲好生,我剛剛教育了太虛,自己就要逆道嗎?

御風而行!

我騰空而起,直奔西南,那裏正是天地木囚的術氣所在!

我也不知道該散發出多少金之氣,只是不停地催動,不停地往外擴散,我能感覺到體內混元之氣似洪水般一瀉千里,片刻功夫間,我便搖搖欲墜,御風而行難以爲繼!

大殿頂上的瓦片已經開始掉落,不時有硬物砸在我身上,額頭一處已經汩汩冒血,我卻無暇顧及。

東南角的牆也已經塌陷了數尺,大殿扭曲似的古怪挺立着,像拄着柺棍的瘸腿老人,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我知道,若非這房屋建造的堅實,此時此刻已經成了廢墟!

我瞥了一眼還被藤蔓包裹着的老爸、江靈、阿秀等人,強以魂力抖擻精神,咬着牙繼續催發金之氣外散。

但似乎只過了一瞬,我的身子陡然一沉,轟然墜落下去,在與什麼東西接觸的瞬間,我的眼皮便不受控制的鬆弛下來,蓋住了全部視野,昏昏沉沉中,我渾身的力量像是全都被抽走了,周身百骸空空如也,五臟六腑一彷彿被人掏乾淨了。

術解了嗎?

我只來得及想到這一個問題,便徹底人事不省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緩緩醒轉,迷迷糊糊中,感覺好像有一股沁涼的水流正往血脈中滲進,我勉強晃了晃腦袋,努力睜開眼,然後便聽見一聲驚喜的呼喊:“醒了!”

是江靈的聲音。

聽到這一聲呼喊後,我的視力很快便恢復正常,只見老爸、江靈、老舅、表哥、阿秀、木仙、曾子仲等人的臉都在眼前,後面還高高低低的站着一羣人,正是張熙嶽、太古、一竹、守成、玉陽子、徐宗陽、墨是金等一干衆人,全都看着我。

我掙扎着要動,手卻似被什麼東西牽絆着,細看時,才發現青冢生正坐在地上,手攥着我的手。

“剛纔好險!你真是膽大妄爲!差點自己把自己的氣給散盡!”青冢生瞅着我道。

天色已經微微發亮,我環顧着四周,看的清爽,這已經不是在觀音殿內了,觀音殿在眼前不遠處,似乎塌了一大半,還剩下一半聳立着,李雋、周興、林惠、清無等人歪在一堆,軟麪條似的,動也不動,只不見了太虛。

這情形毫無疑問的表明,我們大獲全勝了!

我咧開嘴笑了笑,道:“怎麼會散盡?我留了罡氣在體內。”

青冢生道:“散氣就好比洪水決堤,只要衝開一個口子,整個堤壩就算毀了。你開始留的有罡氣,但是到後來,你脫力而人事不省,那部分罡氣也噴薄而出,自行散掉。幸好老妖物的術解的及時,讓我有時間救你。”

我道:“結果好就好。太虛呢?”

老舅伸手一指,道:“他們擋着了。讓開點——那不是,半死不活呢。”

人羣散開,我順着老舅的指向看去,只見太虛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是個死人。但猛然間,胸口又起伏了一下,然後便又是許久的靜寂。

青冢生嘆道:“他本來就沒多少法力了,最後又強行施展天地木囚,說是九成功力,其實差不多已經油盡燈枯了。非要爭一個明知道結果的結果,何必呢?”

“老鬼……”太虛奮力掙扎了一下,卻沒能爬起來,嘴裏如漏氣的風箱似的,呼呼喘息着,道:“人,人這一輩子,呼……不就是要,要爭個結果。呼……呼……尤其是我,我太虛子!我太虛子更要爭……因爲我,我能卜斷出很多結,結果!呼,呼……唯獨,唯獨我自己的,我一直,直看不穿,算,算不出……我不信老天有眼啊,它如果真有眼,嗯,有眼,又怎會好人不長命,壞人禍千年……所以,我要壞,我要壞……”

青冢生道:“那現在呢?”

“現在?”太虛猛地喘了一口氣,道:“我,我還是不信!不信!如果再來,再來一次……我,我絕不會,會敗在陳元方手裏!”

“再來一次,你即便不敗在陳元方手裏,也會死在我手裏!”

一道冷漠的聲音猛然響起,所有人都是一悸,老爸立即站起身子,衆人鴉雀無聲。

那冷漠的聲音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邵如昕。

她終究還是來了。

彷彿裹着寒光似的,她那纖細的身影飄忽間便到了近前,兩道目光,冰刀似的刺在我臉上,再也不動分毫。

我眼皮霍的一跳,心中稍稍詫異,好像有些不對勁。

邵如昕的步子沒有之前那樣篤定,她的神色也不是那麼從容,甚至隱隱有些狼狽。

更重要的是,她只一個人。

老舅往前搶上一步,道:“姓邵的小娘兒們,又來趕盡殺絕?這裏不是伏牛山!就算是伏牛山,你也不行!看見了沒,青冢生老前輩在!十九家術界世家大派的首領也在!嘖嘖,你的手下呢?請出來見見成色。”

邵如昕卻似沒聽見老舅的聲音,手掌一翻,猛地朝自己腳下擲出一件物事,砸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那物事當即四分五裂,邵如昕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然後踏上腳,猛踩猛跺,幾乎將那些碎塊壓成了粉末。

有一塊崩在了我跟前,似乎是個雕像的人頭,我瞥了一眼,卻也眼熟的很,略一想,這不是我的樣子嗎?

這被邵如昕摔得東西是徐宗陽爲我刻的那個替身玉俑!

我頓時吃了一驚,當初我們將它丟在河裏,隨水漂泊,天知道它會沉在哪裏,但現在,它竟然被邵如昕找到了! 徐宗陽在人羣裏看的分明,也吃了一驚,回顧玉陽子,兩人面面相覷,相互交換着眼色。

楊之水卻仰面打個“哈哈”,得意洋洋道:“你居然真下河去撈了?那是徐師叔弄的替身!上當了吧?這就叫做,饒你奸似鬼,也要喝道爺們的洗腳水!”

衆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老舅已經開始詢問徐宗陽,衆人也都一邊觀望,一邊聽,徐宗陽簡略的說了幾句,已經把事情大概交代清楚了,衆人聽了有的忍俊不禁,有的沉吟不語,有的皺眉思索,有的吃驚詫異,總之是形態百出,各自不一。

青冢生盯着邵如昕,道:“這位便是五大隊的首領邵姑娘?”

邵如昕並不回聲,只盯着我,道:“陳元方,玩弄我玩弄的真是好開心,是麼?”

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許多,當即便站了起來,拉開老爸,對邵如昕冷冷道:“笑話!你要置我於死地,難道我還要束手待斃?讓你輕易抓到,隨便處置?”

邵如昕沉默了片刻,道:“我現在還是找到你了。”

我道:“找到了又怎樣?”

邵如昕道:“你們在這裏非法集會,組織異教,持械鬥毆,毀壞公共財產,影響一方治安。”

我反脣相譏道:“沒有。我們在這裏是自衛反擊,保護鄉鄰,反抗異教,見義勇爲,擒獲匪徒。有功無過,國家應當鼓勵、獎賞。”

邵如昕“哼”了一聲,道:“真伶牙俐齒!我不跟你廢話,你知道,你鬥不過我,你們鬥不過我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有權嘛。”我淡淡道:“太虛子也是卜術大師,心性和你也相差不多,功力又高出你很多,但是他現在的下場呢?到底是誰鬥過了誰?伏牛山一戰,陳家村一戰,咱們誰輸誰贏?我還是那些話,道爲正,術爲輔;順道者昌,逆道者亡。我順道,你逆道,你的下場會和太虛子一樣的。我勸你還是趁早收手吧。”

木賜突然道:“姓邵的,這裏有十九家術界門派,現在都會聽陳元方的話,你贏得了嗎?你殺得盡嗎?”

邵如昕在伏牛山中對木家大打出手,當場斃命兩人,連木菲明、木賜、木仙、木秀都險些喪命,這番深仇大恨今生絕難以解開。

所以,木家是鐵了心要與五大隊爲敵。

老舅雖然與木賜不合,但是邵如昕的手段他親眼目睹,此時此刻也與木賜同仇敵愾,道:“姓邵的,當日天佑道長髮了忍心,只廢了你的道行,你就該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回去之後不但不思悔改,還敢變本加厲作惡!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你一個人巴巴的跑來,還敢狂放厥詞,你信不信我們殺了你,也沒人知道!”

邵如昕瞥了老舅一眼,緩緩道:“一個人?那你動手試試?”

老舅罵了一聲,就真的搶上前來,表哥拉了他一把,道:“爸,先聽元方怎麼說。”

邵如昕也又回頭看我。

我心中稍稍詫異,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邵如昕彷彿和之前有所變化,而且變化似乎還很多,氣勢沒那麼尖銳,神情沒那麼悠閒,甚至連眼神都不如之前可怕。

之前的她,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柄懸在人心上的冰劍,死亡的寒意近在咫尺,但你又不知道那劍何時能刺下來。你恐懼、不安、憂慮卻又無計可施。

但現在的她似乎變得有些像人了。

我忍不住細細的打量起她的面容,驀然間我瞥見她的額上中正、離宮處隱伏着一絲赤色,彷彿紅鯉之豔,一閃而逝。

我心中不由得一動,暗自忖道,以《義山公錄?相篇?相色章》來說,現今時令爲深秋,五行屬金,主肅殺,正色爲白。紅色爲火之正色,它出現的正常時令應該在夏,因爲夏屬火。

中正、離宮處,在面相十二宮中屬於官祿位,官祿位以光明瑩淨爲上,不宜有雜色。

此時,邵如昕中正、離宮處閃現這種顏色,而且又不是正紅之色,是紅鯉之異色,違時令又違面相十二宮之位,乃大不吉之兆!

再細看下去,邵如昕的額上伏犀骨似乎有細微的傷痕,也不知道是利器所傷,還是撞擊所致,隱隱已經牽連至中正位。

以《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來說,伏犀骨、中正處如有破損,乃主橫禍,非官訴即獄災。

我越看越奇,越想越怪,邵如昕本身就是五大隊的大頭目,權勢熏天,不但在上層如魚得水,在本部獨斷專行,在同僚間力壓九大隊,在地方上便宜行事,必要時甚至可以調動軍、警,她會有什麼官訴和獄災?

而且她以前的形容好像不是這樣的……

“陳元方,你看什麼呢?入迷了?姓邵的有多好看?”

我正在沉吟,卻聽木仙突然喊了一句,我立即回過神來,略覺尷尬,只見邵如昕卻渾不在意。

我道:“話我已經說過了,態度我也已經表明了,你準備怎麼辦?”

邵如昕道:“你是打算要死磕到底了?”

我道:“有時候情勢所逼,不得不爲之。”

邵如昕略微一怔,然後道:“陳元方,如果咱們誰也不讓誰,死鬥下去,或許真的是誰也贏不了誰。”

我眼皮霍的一跳,疑惑的看着邵如昕,她這話的意思,竟似乎是留有妥協的餘地?

邵如昕繼續道:“你既然說天道倡恕,今日,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我便也不爲己甚。”

我狐疑道:“什麼事情?”

邵如昕道:“解散衆人,將天理宗一干上下交付給我。”

我愣了一下,見邵如昕不再說話了,便道:“沒了?”

邵如昕眉頭一皺,道:“怎麼?你嫌我的處理太過寬大了嗎?”

木葉的新三代火影 “不是。”我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我生性多疑,你不要騙我。這不是你的作風。”

邵如昕冷冷道:“你不答應?”

我道:“這個條件,我當然可以答應。我們本來就要散掉,天理宗一干人不是什麼善類,我又不能決定他們的生死罪責,自然也可以交給你們。”

邵如昕道:“那就別廢話了。你們走,太虛等人留下。”

邵如昕的條件如此簡單,張熙嶽、曾子仲等人都鬆了一口氣,老爸扯了扯我的衣服,似乎也在勸我見好就收。

我心中卻另有計較,當即冒出一主意來,道:“邵如昕,暗宗宗主晦極也在這裏,怎麼,你不管?”

邵如昕道:“他在呢兒?”

青冢生在旁邊道:“元方,他剛纔離開了。”

我連忙環視四周,果然沒看見晦極的身影,邵如昕又催促道:“再不走,小心我改變主意!大批軍警就在後面!”

“喲!”木仙突然陰陽怪氣出了一聲,道:“大名鼎鼎的邵姑娘今天轉性了?以前可是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無所顧忌的,怎麼,也上了陳元方的賊船?喜歡上他了?呵,恐怕是有些晚了……”

木仙的話還未說完時,我便看見邵如昕目中寒光一閃,情知不好,當即便將三魂之力散出,混元之氣調集,緊緊盯住邵如昕。

果然,邵如昕正看着我,身形卻忽然一晃,鬼魅般欺近木仙,木賜、表哥、阿秀雖然離木仙很近,但是根本就沒來得及有反應!

老爸、青冢生只照看着我,哪裏會料到邵如昕會突然出手去尋木仙。因此驟見邵如昕出手,呆愣之際,便失了先機。

我早祭起奇行詭變,往前一掠,右手“呼”的拍出,正迎上邵如昕擊向木仙額頭的手!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我半邊身子痠麻,往後一仰,將木仙撞得倒退了幾步。

老爸這才閃了過來,衆人也一擁而上,將邵如昕圍在當中,紛紛喝道:“放肆!”

邵如昕泰然而立,盯着我道:“陳元方,幾日不見,本事竟有見長,你居然敢動手攻擊了。”

青冢生“哼”了一聲,道:“邵氏,陳元方是大病初癒之體,所以你才討了便宜。他的三魂之力、混元之氣,全盛之時,不弱於陳天佑、太虛子之輩。”

我站定身子後,看了一眼木仙,她已經掙脫了木賜和阿秀的扶持,只是臉色稍變,並沒有受傷、

我這才調運氣息,也自覺無礙。當即便朝邵如昕獰色說道:“我骨子裏也非善人!你要是再敢對我身邊的人下毒手,小心我辣手行惡!”

邵如昕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你們走吧,下次別再讓我看見。”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周圍人物景色情勢明朗無遺。深秋落寞,寒意肅殺,我們這裏的事態更是緊張的一觸即發。

如果真的聽邵如昕的話,一走了之,或許真的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在觀音廟裏被困了兩個黑夜一個白晝,除了方纔青冢生救治我時,大家略微用了一些廟裏的飲食井水,再無其他補給,任誰也沒有好好休息過。

是該離開了,是該修整了。

但是我就是有種感覺,不要這麼輕易離開。

似乎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觀音廟裏的陰雲,還未全然散去。 我盯着邵如昕,道:“我等你的部衆來,讓你們把天理宗一干人帶走後,我們再走。”

邵如昕眉頭輕皺道:“爲什麼?”

我道:“這觀音廟被我們給毀壞了,正好墨家和柳家的人都在,我們要整理一下,看看哪些地方該修,該怎麼修,然後做好計劃,擇日實施。不然,以後要是再有人來這裏上香祈福什麼的,見毀壞的一塌糊塗,會傳出去風言風語的。”

楊之水大聲道:“元方,這不是咱們的責任!讓他們弄!”

玉陽子拉了一把楊之水,低聲喝道:“這裏不要你多嘴!”

邵如昕冷冷道:“這是賊窩,以後要封禁!”

我道:“即便是要封禁,我們也要先修理好,不然毀壞佛門聖地,會於心不安的。”

邵如昕嘴角的肌肉猛地一顫,厲聲道:“陳元方,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過不去!嗯?”

“沒有啊。”我搖了搖頭,道:“你提的條件我答應了,怎麼能說是和你過不去?”

邵如昕怒道:“我讓你現在就走!”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回顧衆人道:“諸位,你們見過五大隊的大首領這樣氣急敗壞過嗎?你們見過邵如昕這麼寬宏大量過嗎?”

“沒有!”老舅應聲道:“今天我也感覺怪怪的,元方,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邵如昕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雙手也微微有些顫動,我心中更加篤定,淡淡說道:“這人不是以前的那個邵如昕。”

“啊?”

衆人一片譁然,然後便開始紛紛議論:

“怎麼會?”

“冒牌貨?”

“易容的?”

“那這是誰呀?”

“不對呀,我見過她的照片,就是她!”

“元方又不會胡說,他說這人不是,那就肯定不是!”

“嗯,我看其中另有隱情。”

“剛纔她的本事,確實不小啊!她襲擊木家大姑娘那一手,我就做不到!”

“……”

張熙嶽也忍不住道:“這個是假的?我沒看出來有易容的痕跡,東木前輩,您看呢?”

青冢生搖了搖頭,道:“我也沒看出來有什麼易容的跡象。只不過我跟邵氏原本就沒有接觸過,只是聽她的名聲。今天還是第一次見。”

我道:“這個不是假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此時的邵如昕非彼時的邵如昕。”

邵如昕勃然作色道:“陳元方,你真要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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