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擔心陳如隨時會回來,所以我們查證清楚之後,就走了出去。順帶着輕輕擡手,將門給關上了個。

“我其實在想,如果厲鬼真的找上了陳如,那陳如可以給厲鬼什麼呢?”我偏着腦袋,看着炎炙,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鬼要和陳如交易,就算不遵循所謂的等價交換原則,也必須要得到些什麼,否則它不就虧大發了嗎?

炎炙回頭默默地看着我,眼神中帶着我猜不透的深邃,然後他停了好久,才帶着不確定的口吻說。“我不知道,我覺得,你得去問他。”

好吧,事情到這裏,也只有在見到陳如之後,纔會有新的進展。

我和炎炙一起從陳如的房間退了出來,他走得慢,時不時還要回頭觀察下週圍的情形。我走在前面,想到陳如之前找我,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是知道自己被厲鬼纏上了,所以才希望我可以幫忙……

難道那隻鬼手根本不是給陳如達成了契約關係,而是隻想利用他?

我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的這個發現似乎很重要。

因爲線索進行到這裏,就算是中斷了,所以我們只能回了寢室。雖然是女生寢室,但炎炙可以隱去自己的身形,所以來去自如,根本不用在乎會被會守門的大媽攔下來。

我對此倒是無所謂,可是某隻挺得意的。

他和我說,這是所有正常男生都想要擁有的機能。比如能夠暢通無阻地進女生寢室。

我翻白眼瞪了他下,就不能稍微有些追求嗎?

只是某人不但沒有看到我眼裏的鄙視,還非常走心地補充了一句。“其實吧,他們未必會羨慕我可以隨意進出女寢,而是羨慕進女澡堂吧。”

“炎炙!”

我罵了他一句,好好的,節操去什麼地方了?還有,他去過?

我用眼睛狠狠地瞪了炎炙一眼,覺得真是受夠他,同時也用眼神質問他到底有沒有去過。他雖然瞧着挺心虛地,但還是給我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小溪,你要知道,我只會對你感興趣。”

額……

“你想都別想,我告訴你,我的眼睛可以看到鬼,你的希望只會落空!”我信誓旦旦地對炎炙說,順帶着衝着他揚起了我的拳頭。

還好我有這個傍身的技能,否則不就便宜炎炙了。

對此,我挺得意的。

但是,炎炙卻突然停了下來,用一抹深沉的微笑盯着我看了看,特別走心地給了我個答案。“可是念溪,你是從小到大都可以看得到鬼的嗎?說不定在你看不到鬼的日子裏,我……”

我只覺得,腦袋裏轟然一下。

瞬間就炸毛了……還能怎樣,難道炎炙真偷看過我洗澡?

我覺得,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了非常沉重的傷害!

瞧見我已經準備翻火雲扇出來收拾他了,炎炙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抹得逞之後的壞笑。他稍作停頓對我說。“念溪,

我逗你玩的。”

……

我其實挺想告訴炎炙,雖然現在的情況算不上十萬火急,但是我也請他稍微走點心好不好?而且這麼過分且一點營養都沒有的話題,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說了。我一邊不爽他,一邊把寢室的門打開。

然後,我受到了驚嚇。

因爲,寢室裏面一片狼藉,所有的東西都被翻亂扔在了地上。一地都是凌亂的書和破碎的玻璃杯。甚至連被子和牀單都沒有放過。

洛安呆愣地坐在地上,她的手似乎被什麼利器給割傷了,雖然不算嚴重,但卻在浴浴往外流着鮮血。

她一雙眼睛渙散到了極致,不但沒有發現我進來了,甚至連自己的傷口都忘記了處理。

這是……遭搶劫了?

我把眉頭緊緊皺成一團,趕忙四處看了看,把自己的藥箱翻了出來,取出止血的繃帶和藥膏,先簡單地幫着把洛安受傷的手清理了下。

我在清理的時候,洛安便用眼睛盯着我看,一會兒聚精會神,死死盯着;一會兒眼神飄忽,又說不上具體的原因。

總之,分外憔悴。

她那副模樣,也讓我陷入到了無盡的恐慌當中。

“洛安,到底怎麼了?”

手……手……

洛安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便是死死地盯着我看,然後一字一頓地告訴我說。“岑月回來跟我說,她親眼看到一隻黑色的鬼手反握手術刀,插進了病人的身體裏。還說那隻鬼手是跟着陳麻醉的。她……”

“她去找陳麻醉理論了……我,我攔不住她……”因爲極度的緊張,所以洛安說話斷斷續續……

我和炎炙相視看了眼。

所以,岑月真看到鬼手了?可是,她只是一尋常人,應該看不到鬼手吧……

“我還找到了這個。”洛安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在一片狼藉的寢室裏尋了會,然後遞給我一個相冊。“這是岑月的全家福照片,她的媽媽,我在醫院的檔案裏,見過她。”

(本章完) 似乎是擔心我不會相信,洛安又繼續往下說。“我記得有一次岑月喝醉酒說起過,自己的母親是死於一場醫療事故,她也是爲了這個,才勵志以後做個醫生。而她進我們這所醫學院,是因爲我們以後要實習的對口醫院,就是之前她媽媽的那間醫院,而那個時候的主治醫生,是陳如醫生。他也是因爲那次手術失敗,才被職到了麻醉科,那是差不多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前的陳如,正是鬼手纏住他的時候。

我心裏斷斷續續的,已經有了個答案。

可是模模糊糊,還不能確定。洛安又同我說,“就在剛纔,陳如將我撞開,然後奔了出去,她拿了工具箱出門,說要找陳麻醉。念溪,我們去阻止她,好不好?”

洛安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

“她……她要殺了陳如。”

我身子顫抖了下,所以這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復仇?可是醫療事故,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無論是病人的家屬,還是醫生。他們都不願意接受死亡……

陳如也不是故意的。

洛安拉着我的手,朝着外面奔去,“念溪,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我,我也只能也是這幅表情地看着炎炙。事情既然牽扯到了鬼手,就不是我可以搞定的,我還得指望到炎炙的幫忙……

他從一開始,就在看着我們,只是不說話,也不發表意見。

他在等。

終於在我殷切的目光中,炎炙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下一刻在洛安的面前,把自己的原形顯現了出來。洛安瞪大了眼睛,倘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只怕又得摔地上了。

“炎炙?”

她錯愕不及地看着他,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麼會在這裏看到他。不光是因爲這裏是女生寢室,更是因爲他是突然一下出現的。

她無比確定,就在上一秒,寢室裏只有我和她。

炎炙將肩膀輕輕地聳了聳,又把自己一如既往的慵懶顯

現了出來,然後衝着洛安邪魅地笑了笑。“你不用這幅大驚小怪的模樣,因爲我也不是人,我是念溪的鬼夫君,我們結了冥婚。”

我錯愕地看着炎炙,他……他在做什麼?

不僅在洛安的面前突然出現,而且還把自己厲鬼的身份都給說了。不是……他到底打算做什麼?而且他在做出那麼重要的一個決定之前,都不先給我打個招呼?

不知道他那話,有多嚇人嗎?

果然洛安一張臉被嚇得一點血色都沒有,她不住地往下吞嚥口水,想要盡力接受炎炙說的話。

“那個,你真的是鬼?”

在她的世界觀裏,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世上是有鬼的。就算剛纔岑月才和她說手術的時候有看到只鬼手,但她一直篤信,那應該是她看岔了。

炎炙搖頭,雖然也不大想就這事情證明什麼,不過他二話不說地,將自己的腦袋取了下來。

再安了上去……

全程,面無表情……

洛安腿一軟,把我連累得,都坐在了地上。我沒有責怪洛安,只是惡狠狠地瞪了炎炙一眼,他存心得是不是?就要要證明自己是厲鬼,那也有不下一百種方法吧,一定要選那麼極端的?

別說洛安被嚇得腿軟,就連我……

好吧,我非常不爭氣地承認,剛纔他也把我嚇壞了……

只是我不會說出來,否則的話,定然會被炎炙赤裸裸的嫌棄。

洛安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難怪你不喜歡我,原來因爲你是厲鬼。”她之前打我小報告,離間我和炎炙,就是因爲她喜歡……

只他這句話雖然說得簡單,但我和炎炙都聽到了。

我還默默地看了炎炙一眼,然後他無比認真地地衝着洛安補充到,“我不喜歡你,不是因爲我是厲鬼,而是因爲我有念溪了。”

他給出了非常標準的答案。

而我,雖然在心裏覺得暗爽,但還是惡狠狠地瞪了炎炙一眼,

指責他在這時候竟然亂說話……

扶着洛安站起來,我拜託她帶我一道去找岑月,然後我們三個人下了女生寢室,朝着醫院走去。下樓的時候,還遇到了守門的阿姨,阿姨不解地看着炎炙,想他是怎麼混上去的。

在計程車上,洛安把岑月的事情,具體和我們說了。

和我想得一樣,是非常常見、也是非常偏激的報仇事件……

不過洛安還進行了一個非常確切的補充,“你還記得我們那時候看到的筆記本嗎?上面詳細的記錄了麻醉的用量和使用過後會有的效果,你說那時候岑月是不是就想……”

洛安話說到一半,張大的嘴巴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合上。

在無限的驚訝中,她頓了頓,卻是面色蒼白地繼續往下說。“我就說那時候岑月爲什麼會反應那麼強烈了,原來是……”

我的心裏一片亂糟糟的,雖然知道岑月一向非常偏激,但又想到她曾經連一隻受傷的禿鷹都想要救下,會冒着不惜被學校處分的危險,給它準備腐肉。她或許,不像我們想的那樣吧?

我們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因爲已經下班的關係,醫院比白天的時候人少了很多,只有部分醫生和護士留下來,查房巡視。

一切,都有條不紊。

並沒有什麼異常。

我也沒有看出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來,直到炎炙問我。“小溪,你覺得如果他們在醫院,那麼會在什麼地方呢?”

嗯?這個?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也把眉頭皺成一團,然後擡手指了指遠處已經很久都沒有使用的舊大樓,“之前院長說過,那地方正在打算重新翻修,目前還在施工評估當中。工程隊一下班就走了,裏面應該沒有人吧。”

如果岑月和陳如在醫院的話,那麼只有那地方最合適。

“行,那就去那裏吧。”炎炙招呼了句,同時將目光落在洛安的身上,帶着關照地提醒了句。“你如果害怕,就不用跟着我們進來了。”

(本章完) 洛安的身子,整個兒地顫抖了下,瞧着竟然有些害怕了。

不過,她衝着我和炎炙搖了搖頭,很堅定地往前挪動了下腳步,“不,我還是想要進去看看。你……你放心,我不會添亂的。”

炎炙看了洛安一眼,表情非常嚴肅。

我總覺得他有些不放心洛安,又想到他之前曾經提醒過我,說洛安未必像我想的那般,是個好人……

其實我已經贊同了炎炙的說法,我也沒有告訴炎炙,其實我非常確定地相信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世上並沒有純粹的好人,也沒有純粹的壞人。

就好像沒有人一輩子只會做好事,也沒有人一輩子都只會做壞事……洛安和我一樣,都只是普通人。因爲已經廢棄的緣故,所以整幢樓連燈都沒有,黑漆漆的,不辨方向。

空氣裏,和其他的醫學樓一樣,有着淡淡酒精消毒的味道。

當然,更重的是因爲積壓了塵土,而漂浮在空中的灰塵味道……

“我覺得,我們分頭找吧,這樣快一些。”洛安提出個解決方案來,“這地方那麼大,我們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發現岑月,然後去阻止她,不能讓她做傻事。”

她一張臉面無血色,卻是非常認真地開口。

“行呀。”商洛答應得非常乾脆,然後將我往外輕輕地推了一把,“那你自己一邊,我和念溪一邊,有情況,打電話。”

他單方面地,就把任務分配好了。

不過挺合理的,起碼站在我的立場,是不會反對的。我跟着炎炙,心裏面都會踏實許多……

“不是,不是。”洛安卻一個勁地搖頭,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炎炙,又覺得炎炙不會在這事情上幫着他,只能把目光重新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小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情況非常緊急,我們不是三個人,就分開到三個樓層,這樣會快很多。”

她的目光,是那樣的殷切,我似乎除掉答應之外,沒有其他的法子。

“好,你先走那邊,我和念

溪單獨說兩句話多。”炎炙把手放在自己的褲子兜裏,十分慵懶地開口。他一貫都是這幅不走心的模樣,所以我也並沒有想太多。

甚至,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等到洛安走遠了,完全地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之外,炎炙才把眼睛轉了過來,將一抹關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怎麼覺得,她是特別想把我們兩支開呢?”

我嘆了口氣,也對炎炙點了點頭。

是呀,他沒有說錯,因爲洛安或許真的有這麼個打算。

她剛纔雖然口中都在說着是擔心岑月,但分明是有自己的計劃。我皺着眉看向炎炙,此刻也沒有了個具體的主意,“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他隔空打了個響指,似乎是燒了一張符咒。

片刻之後,我們的面前,多了只舉着小火把的厲鬼,衝着我和炎炙拜了拜。

“這是我的式神小鬼,他聽我的話,也聽你的話,雖然不怎麼中用,但你拿着吧。”炎炙說完,把已經燒成灰燼的符咒,塞到我的手裏。“我會分開走,但倘若遇到事情,你叫我,我就會回來。”

然後,某隻就走了。

連我說謝謝,他都沒有能聽到。

“真是夠了,怎麼這麼冒冒失失。”我扁了扁嘴巴,對炎炙離開得那麼匆忙表示了非常的不滿。順帶着低頭,把那隻舉着火把的小鬼打量了下。它周身都是火,偏偏還要舉個火把,看着也不算猙獰,就醜萌醜萌的。

嗯,這形容很貼切。

它只有半人高,剛剛打到我的膝蓋,我讓它在前面探路,它就躍躍欲試地在前面亂竄。而且託它渾身都是火的關係,把周圍都照亮了。

不用手電筒,真好。

小鬼在前面帶路,我嗅着空氣裏飄散的消毒水味道,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說,真沒有想到呀,他竟然把火娃娃給你了,我當時想要玩玩,他都不借呢。”突然一個好聽的女聲,帶着哀怨地響起……說得又是那麼委屈。

雖然我只聽到了聲音,但腦補了一個女人風情萬種地說話的模樣。

然後,我就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趕忙用手反握住戴在脖子上的石蓮子,它那麼冷不丁地開口說話,是真把我給驚嚇到了,只能拍着胸脯地提醒了他一句。“我說,你下次能不能先給我打個招呼,這麼冷不防地來一句,是想把我嚇死嗎?”

然後,我就被它咯咯咯的嘲笑了。

“丫頭,你可真有意思呀。難道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習慣我嗎?”石蓮子越說越得意了,“你說如果我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給炎炙知道的話,他會不會嘲笑你呢?”

他會!

“你不許說。”我惡狠狠的,趕忙把石蓮子的話打斷,這幾乎是不用想的,如果讓炎炙知道,他一定會盡情地笑話我,那我在他面前,那最後一丟丟的尊嚴,不就給廢了嗎?

那不行。

又想到石蓮子和炎炙呆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肯定早就從他的身上吸取了各種各樣的壞主意,我不放心,所以還得一本正經地再警告它一句。“我跟你說,如果你告訴炎炙的話,我就把你取下來,不帶脖子上了。”

威脅人,我也會。

但是吧,就是不怎麼精通。而且非常容易心軟,而且我心軟,石蓮子是知道的。因爲它非常乖巧地補充了句。“可是小溪,你如果取下來的話,我就灰飛煙滅了。小丫頭,你也捨得?”

好吧,我瞬間就啞口無言了。

然後前面帶路的小鬼,倒是特別沒有形象地笑了出來,而且他不但會笑,還會說人話……

“你們這算是打情罵俏?”

我看他的模樣,就一七八歲的娃娃,還穿着肚兜,竟然知道什麼是打情罵俏?我其實特別想要告訴它,所謂的打情罵俏,至少得是一男一女作爲前提,像我和石蓮子這樣的,是不能被稱爲打情罵俏的。

不過我也沒有機會去糾正他,因爲火娃娃衝着我揚了揚手指,指了指樓上的天花板。“上面,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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