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那僕從退下去之後,鄭衡才冷聲道:「你們仔細檢查這些禮物。將滋補藥材及帶有香氣的物件,全部都找出來。」

她說罷。再次看了看那瓷像。瓷像端莊慈悲,幽幽香氣令人寧心靜神,但鄭衡知道,這瓷像、這香氣的功用卻不僅僅在此。

既然這清幽的香氣出現了,那麼就必定有另外一樣東西。

她倒要看看,賀氏將這東西藏在那裡!

聽了鄭衡的吩咐,盈真等丫鬟便立刻動了起來。不多時,一堆物品便出現在鄭衡面前了。

她逐件逐件地察看著,直到全部都細看了一遍,仍是沒有發現端倪。這倒出乎她意料。

「京兆送來的禮品,全部都在這裡了?老夫人那邊可單獨送去什麼東西?」鄭衡這樣問道,略皺了皺眉。

奇怪了,遍尋不著。

她的判斷不會錯的,到底是哪裡遺漏了?

另外的東西都沒問題,長見院也沒有發現不妥。那麼還有哪裡?

隨即,鄭衡眼中一亮,然後吩咐道:「盈真,放好這瓷像,我要沐浴更衣。再去閑章院。」

……

閑章院內,此刻一片冷寂。

章氏面無血色,死死看著案機上那一團團棉絮,啞著聲音說道:「衡姐兒。就是這個東西?」

鄭衡點點頭,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平靜:「是的,就是這樣的東西。這些棉絮滲滿了暮籽油。這種油聞起來和綠檀差不多,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所謂暮籽,就是暮顏樹所結的籽。這種暮顏樹,大宣並沒有。而是生長在遙遠的南景。

如今,她竟然在閑章院的綠檀博古架中,發現了這些暮籽油。

這可真叫人訝異!

原本,這種暮籽油也沒有什麼特別,然而,當它和另外一種香氣結合后,就會產生驚人的效果。

這種效果,就是使人迅速衰老,實在是改貌易臉、陰毒害人的最佳辦法。

這另外一種香,便是朝香。朝香暮籽,便是朝暮變幻,聽起來相當美好,實則恐怖至極。

這朝香,便是寧氏瓷像的淡淡幽香,類似蓮香,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

這種香氣,若是聞過一次,便終生不會忘記。

昔日開熙帝最寵的伍貴妃,就給鄭衡送過這樣的香氣!

不曾想,在河東永寧侯府,她再一次聞到了這種香氣,再一次見識這種鬼蜮伎倆。

這尊瓷像是鄭旻準備的,而且造的是寧氏的像,以原來鄭衡對寧氏的孺慕,必是放在長見院****焚香禱告。

再者,鄭衡與章氏極為親厚,待在閑章院中的時間一定不會少。

如此一來,暮籽朝香的毒氣就會漸漸滲入鄭衡體內。不用很久,鄭衡就會迅速衰老,甚至會無聲無息地死去,沒有任何人知道原因。

賀氏,好毒的心,好巧的手段!

利用已死了的寧氏,利用鄭衡對寧氏的思念,賀氏遠在京兆,輕輕鬆鬆就布了一個殺局。

這一番心思,比起宮中那些妃嬪來也不遑多讓!

或者說,賀氏這般手段,就是從宮中學來的?

畢竟,賀氏嫡親的妹妹,乃是宮中的賀德妃。——這還是裴家告訴她的。

賀德妃……當年一個小小的賀嬪,三年內竟飛躍成為四妃之一,這種上位速度,就連鄭衡也不得不點贊。

想必,賀德妃教導了賀氏什麼。賀氏為了對付自己的繼女,竟然用了這樣的辦法。

可能,不僅僅是為了對付繼女而已。這暮籽油特意放在閑章院,除了為掩人耳目,更為了將章氏圈進去。

一次殺兩人,不留一滴血。賀氏,真是好本事!

只可惜,她如今在永寧侯府,只能說賀氏不夠走運了。

章氏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顫抖:「賀氏在京兆,這些暮籽油卻在博古架夾層中,是誰幫她?」

是了,賀氏遠在京兆,若是沒有人幫她,這個毒計斷不能起效。

這些綠檀博古架,原本就一直放在閑章院中,是誰將暮籽油放進去的呢?

是負責裝修閑章院的謝氏嗎?還是別的誰?

不管是誰,總歸是想對付章氏和鄭衡的,是想讓她們去死。

鄭衡雙手攏在身後,唇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

很好,想哀家死的人,最後一定會被哀家先弄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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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恨極,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剛從佛堂里搬出來,就有人處心積慮地要她性命。

還有衡姐兒,不過是一個屈居在河東侯府的姑娘,賀氏為何如此容不下她呢?

「祖母,人心這種東西最難測,誰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呢?」鄭衡如此說道。

這個別人,自然是指賀氏。

在鄭衡的印象中,她連賀氏的面都沒有見過幾次,更別說哪裡得罪賀氏了。

正如懷璧其罪的道理一樣,或許在賀氏的心目中,鄭衡的存在便是一種錯誤。

錯誤嘛,大抵都是要消除的。

不過在這一事上,鄭衡卻不會讓賀氏如願。——她原本還想著,與賀氏河水不犯井水,不想賀氏卻使出了如此狠毒的招數!

那就不能忍了!

說到底,賀氏為何如此狠絕地對付章氏及自己呢?

這時,章氏已經漸漸冷靜下來,開始說道:「賀氏在你父親熱孝的時候嫁過來,當時我極力反對。侯爺以你姐弟相逼,我不得不同意。不久他們便回了京兆……」

章氏如此說道,將三年前的事情說了出來。【ㄨ】

熱孝成親,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到底還是說明鄭旻為人涼薄。寧氏屍骨未寒,賀氏卻很快就生產了,生下了一雙七星子。

七星子可是好兆頭,更別說是一雙。恰好鄭旻那時候升至吏部。由此,賀氏便更得鄭旻寵愛了。

寵愛到,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有另外一對兒女。

這三年,鄭衡幽居佛堂,鄭適艱難度日,說到底還是因為鄭旻與賀氏成了親。

自古有了後娘便有后爹,這一盆狗血就和許多大家族會有的一樣,鄭衡並不感到驚奇。

只是,父殺子是為不慈。真正的鄭衡死在了佛堂。如此一來,鄭旻不慈已坐實了。

何況還有一個賀氏!

不管賀氏為何如此狠毒,朝香暮籽既然出現了,那麼賀氏就成了她的敵人。

對待敵人。鄭衡的態度也只有一個,那就是除之而後快。

既然賀氏想她死,那她只好讓賀氏先去死一死……

只是如今賀氏遠在京兆,事情就不太好辦了。

「祖母,過去的事就暫且不想了。這綠檀博古架的事情。得好好查一查。」鄭衡如此說道。

不將這個人拔出來,就像有利刃對著胸膛一樣,這感覺太不美妙。

章氏冷哼了一聲,道:「無非就是二房那幾個人。閑章院一直是謝氏打點的,看起來謝氏的嫌疑最大。 說說我捉鬼的那些年 然而謝氏是個蠢的,賀氏能放心和她合作?」

這說法,鄭衡十分認同。

理清內宅陰私,其實和刑部探案出不多。一點點抽絲剝繭,最後才能看清楚是人是鬼。

這倒不難,現在二房的人不是在閑章院立規矩嗎?正好可以試探一番。

朝香暮籽。哪個人都怕吧?

幸好檢點禮物的時候,是在長見院,除了盈真幾個大丫鬟,連司慎、司悟都不曾知道。

「如此正好,衡姐兒將那尊瓷像送來閑章院,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會色變。」章氏恨恨說道,眼中有刻骨恨意。

她還沒有那麼好的涵養,能夠原諒欲取自己性命的人。

鄭衡點頭應是,道過幾天就會將佛像送來。——雖則暮籽油已經拿走了。為謹慎起見,還是得多等幾天。

出了閑章院,她的心情便漸漸沉重起來。賀氏的幫凶是誰不難找,真正讓她心情沉重的。是這暮籽的出現。

賀氏為何會有暮籽呢?是從宮中得到的,還是從旁處得到的?

不管賀氏從哪裡得到,暮籽的出現,已經足夠讓鄭衡警覺。

暮顏樹,只長在南景,在南景也屬珍貴物品。一般人家不可能輕易得到。由此可見,賀氏身邊有人與南景有密切往來。

至佑二年,南景入侵大宣,她帶著寧缺等將領,折損了三分一的暗衛並無數士兵,才將南景士兵趕出大宣。

這一場戰爭,便是平南之戰。

在這一戰中,大宣和南景都元氣大傷,誰都沒有力量再發起爭端了,於是兩國在大宣最南端的雲城定下盟約,誓言永為睦鄰,史稱雲城之盟。

如今是至佑十四年,距離雲城之盟已過去十二年了。如今兩國恢復往來,鄭衡並不感到意外。

但她十分忌憚南景的君主穆醒。

此人雄才大略,登基短短兩年便已平息所有敵對勢力,並且將南景兵權牢牢握在了手中。

從鴻臚寺諜報和暗衛消息中,鄭衡越來越清楚穆醒的野心。穆醒不止一次說過雲城之盟是南景之恥,當中深意不言而明。

其時她身體已經很不好,心想著自己若是賓天,至佑帝必不是穆醒的對手。

既然至佑帝不是穆醒對手,那就只好讓他們成不了對手。

於是,她便給鴻臚寺和暗衛下了一道死令:不惜一切代價,擊殺南景君主穆醒。

可惜,事最後不成,又或許穆醒天命不當絕。暗衛們只是重傷了穆醒,並未能取他性命。

她纏綿病榻之時,穆醒也在養傷。後來……她便死了。哦,是賓天。

南景和穆醒,如今是怎樣的情況?她不知。

如今大宣十大道有流民不斷,與北寧又多有紛爭,內憂外患不斷,穆醒這種野心勃勃的人,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朝香暮籽,說到底和南景有關。當年她殺皇貴妃伍氏,就已經將宮中的朝香暮籽都毀了。賀氏又是從哪裡得到這些東西?

「想得再多,哀家又能怎麼辦呢?」鄭衡默默想道,始終心緒不揚。

一個人,如果曾站在國朝最頂端的位置,如果曾掌過至高無上的權力,那麼其所觀所想,必是站在最高位置,必還帶上至高權力。

哪怕換了身份換了地位,甚至換了一個人,這種習慣都難以改變。

譬如在天空翱翔過的雄鷹,哪怕跌到了地下,也和螻蟻是不一樣的。

鄭衡便是如此。她何嘗不知道這些是不應該想的?只是心之所向,實在很難阻止。

罷了罷了,總有一日,哀家會知道南景及穆醒的情況。或許到那時,哀家不會再想著殺了他。

呃,其實現在也不會了。鄭衡想她再也不會為了至佑帝,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殺了穆醒。

人一生,總有些錯誤是不能再犯的。——這是鄭衡經歷兩世得來的教訓。

她徐徐往長見院走去,心緒漸漸沉澱。到最後,她想的便是:幾日之後,會是誰在閑章院勃然色變呢?

她略有些期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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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謝氏帶著伍氏並幾個孩子們,如常來到了閑章院。

連續幾日立規矩下來,謝氏便學乖了。儘管心裡怨恨得要死,臉上卻相當恭敬。

唯一的破功,就是在看到伍氏坐著的時候,她總忍不住忿忿地瞪著伍氏。

她原本也想伍氏像她一樣立規矩,章氏卻輕飄飄地來一句:「伍氏只是個妾而已,她又不是我兒媳。」

這麼一句話,就讓謝氏噎住了,怎麼說都不是了。

謝氏原本想著今日又和往常一樣了,不想章氏卻沒有使喚她,反而招呼著眾人:「今兒我得了一件珍寶,大家都來鑒賞鑒賞。」

隨即,她吩咐著大丫鬟佩彤:「你去將東西拿出來吧。」

章氏說罷,便將眾人引至綠檀博古架前。

而鄭衡,就站在謝氏和伍氏身邊,身上還帶著淡淡幽香。

謝氏想著章氏究竟得了什麼寶貝,並沒有在意鄭衡身上的香氣。伍氏則略低著頭,謙卑乖順的樣子,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旋即,佩彤便捧著一個紅綢蓋著的物件回來了。她將物件放在博古架上,稟道:「老夫人,已經好了。」

章氏笑眯眯地道:「這是個好物件,你們都上前一步,都仔細看看吧。」

她這麼一說,謝氏和伍氏等人便動了動,都看向了那個寶貝物件。看輪廓,應該是觀音像之類的。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章氏伸手,緩緩將紅綢揭了起來,露出了這個寶貝。這是一尊瓷像,質地溫潤……

但為何這個瓷像是寧氏的樣子?!

謝氏雙眼都瞪大了,臉上露出了慌亂的神色。這是寧氏的瓷像,栩栩如生,就好像寧氏出現在面前。

謝氏的氣息紊亂了,她猶記得寧氏臨死前的樣子。她在慎行堂里,看著寧氏口吐鮮血。像鬼魅一樣盯著眾人,然後死不閉目……

「啊……這這……這是大嫂?」謝氏忍不住低呼一聲,結結巴巴地說道。

她身旁的伍氏,也露出了一臉畏懼的神色。顯然。她們都想到了已經死去了的寧氏。

寧氏對鄭衡來說是至親,見瓷像只會心生孺慕,但對別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謝氏的臉色甚至可以說得上發白,伍氏也瑟縮著身子。

鄭衡笑道:「是啊。母親的瓷像是從京兆送來的,是最大的寶貝。你們都記得大伯母吧,來上前看看。」

她喚著鄭晁幾個孩子們,除了鄭迢,其餘的人反而退了一步。

略失敗啊……

鄭衡這樣想道,放棄了將這些孩子帶上前的打算。剛才那麼一瞬間,她看到謝氏和伍氏兩個人都下意識伸出了手。

如此,一下子倒不好分辨是誰知道朝香暮籽了。或許,這兩個人心中都有鬼?

謝氏和伍氏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下一刻便聽到謝氏說道:「老夫人,兒媳突然覺得頭暈得厲害。懇請先離開,改日再立規矩吧。」

她說完這話,不等章氏回應,她便邁開了步子,再顧不得裝出恭敬的樣子,匆匆帶著孩子離開了。

伍氏緊隨其後,也帶著她所出的鄭繪離開了閑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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