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前方的一個長發女生偏過頭,「這才剛開始呢,接著看吧。」

男人說道:「我就說該去看《全球戒備》的吧,那個宣傳片多精彩啊,人類大戰海底怪獸。」

女人把頭轉回去,眼睛緊緊盯著銀幕,「科幻片有什麼好看的?不是人類打怪獸,就是人類打外星人,打來打去的,一點都不好看。」

男人還在抱怨,「科幻片的特效好看啊,故事也精彩,你看這劇情片,都開始幾分鐘了,還在講這個什麼倒著走的鐘,太無聊了。」

女人有點不耐煩了,「科幻片好看你自己看去,我就要看這個。」

男人終於不說話了。

戴汐講完鐘的故事,電影的視角拉回到幾十年前。

周明的父親把兒子遺棄在一棟房子的門口,過了一會,一個女人走出來,沒留神腳下,一不小心踩到了台階上的孩子。

小孩被踩疼了,開始大聲哭泣。

女人小心地掀開蓋在他頭上的布,此時鏡頭拉近,給了襁褓中的嬰兒一個特寫。

隨後整個影廳里的人都低呼了一聲。

見這個鏡頭嚇到了觀眾,方遠有些惡趣味地笑了笑。

前面的男人看到這一幕時,腦袋猛地往後移,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什麼呀,嚇死我了。」

他的女友倒是個膽子大的,沒被嚇到,還有心吐槽自己的男友,「虧你還說自己膽子大呢,居然被一個小孩子嚇到。」

男人嘴硬道:「什麼小孩子?你看他那滿臉的皺紋,那是個小孩兒嗎?跟個老頭似的。」

「行了,別說話了,打擾我看電影。」女人伸手拍了他一下。

男人有些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聽完他們的對話,坐在後面的方遠忍不住樂出了聲,前面這傢伙被女友管得死死的,以後結婚了肯定是個妻管嚴。

「噓。」沈蘭轉過頭,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方遠小聲一點。

方遠趕忙止住笑,點點頭,用手比出OK的手勢。

於是沈蘭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起了電影。

誒,不對啊。

方遠咂咂嘴巴,怎麼感覺自己也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了。

銀幕上,老人院的院長周莉決定收養這個孩子,並用自己的姓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周明。

周莉抱著他來到大廳,跟其他老人說了這件事。

有個老奶奶走上來,看了周明一眼,驚訝道:「我的老天爺啊,他長得真像我的前夫。」

聽到這句話,影廳里頓時笑作一團。

特別是前面的那個男人,笑得連肩膀都在抖動。

趁這個機會,方遠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沈蘭,見她嘴角翹起,一邊笑還一邊不忘盯著銀幕。

看樣子已經被電影劇情所吸引了。

方遠挑挑眉,心中暗暗得意:成功! ,

第653章

宋三喜聽着,真揪心。

這周雨冬,說的也可憐。

不想給他添麻煩,是她的初衷,但現在呢,問題出來了。

蘇有晴的事情,還沒瓜熟蒂落。

周雨冬這肚子又冒了一個小可憐出來。

比蘇有晴那個,還大一個月吧?

算算時間,是真的吻合。

宋三喜只得安慰道:「你別哭,我先看看。」

「啊?」周雨冬還臉了一下紅,低頭看看自己肚子。

宋三喜無奈搖頭,「我是給你把一下脈看看。」

「哦」

那時,宋三喜已抓起周雨冬的手腕。

溫潤,細膩,令人心裏一顫。

周雨冬,羞澀,驚訝,「喜哥,你還懂這個嗎?」

宋三喜情緒已經穩住了,點頭,默然。

神色平靜,號起了她的脈。

周雨冬,好奇不已。

打量著現在的宋三喜,跟以前,真不一樣。

以前,臉色蒼白,勾腰駝背,除了有點帥氣之外,一點男人氣也沒有。

而且,隨時醉醺醺,跟瘋子一樣。

但現在,看起來好斯文。

英俊有氣質,身姿挺拔啊!

一身,淡淡的男人香。

這手法,神態,看起來真是像懂醫一樣。

一時間,周雨冬都有點看呆。

很快,宋三喜心裏哀嘆了一聲。

他撤手,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

周雨冬頓時一驚,滿臉通紅。

趕緊,扭頭看向一邊。

這羞澀,也挺有味道。

宋三喜無奈一笑。

可惜了,這也是個美人胚子,可當初,墮落到成了鋼管女。

現在為了生活和孩子,跳不了舞,又做服務員了,也是難為了。

他道:「是五個多月了,還是個女孩兒」

「啊?」周雨冬驚呆了,「喜哥,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

宋三喜心裏苦澀,點點頭,「我號出脈來了,是個女孩兒,還很健康。」

「啊,我」周雨冬好激動,眼淚流出來了。

她,其實和原來男朋友在一起的時候,都想要個女孩兒。

男朋友說要是女孩兒,像她一樣漂亮,多好啊!

結果,誰知道世事難料呢?

宋三喜知道,女娃天生惹人疼憐。

宋三喜在甜甜她們身上,領教了的。

這要是打掉了,多可惜?

當然,抗麻的體質,麻藥起不了效,那太痛苦了。

而且,五個多月了,流產對於女性傷害特別大。

喜教父曾經,很反對的就是墮·胎,這是對生命的摧殘,對人性的毀滅。

當然,畸形、發育不良的非健康胎兒,另當別論。

內心,有點悲狂。

人渣啊,這鍋,勞資背的有點要冒火了。

不過,他還是穩住,對周雨冬道:

「別哭了,對身體不好。」

「班,也別上了。」

「這裏烏煙瘴氣的,對孕婦更不好。」

「我先給你拿一筆錢,你先養胎,生產。至於是不是我的孩子,回頭再說。」 砰、砰、砰——

寧香坐在牀沿上,手裡緊緊捏着一面圓形鐵架鏡子,鏡子背面是半新的雙喜和鴛鴦印花,她看着鏡子中年輕的自己出神,任由心跳一下重過一下,一下快過一下。

就在十幾分鍾之前,她還是一縷殘存世間的無形幽魂,日日飄蕩在紙頁筆尖或而繡線桌角之間,無聲看着屬於別人的冷暖悲歡。

她以爲自己的結局就是神魂湮滅,完全消失於世間,不留下一絲存在過的痕跡,結果沒想到漂泊那麼多年,意識陷入無盡黑暗之後再睜開眼,她竟然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圓形鏡子裡的她,是十九歲左右時候的樣子,臉蛋上還有尚未褪完的嬰兒肥,那是後來人所說的膠原蛋白。臉蛋上有幾分嫩氣,眉線、眼線和脣線都清晰如畫,擔得起“溫婉精緻”四個字。

要不是她長得漂亮,性格溫柔可人,笑起來能甜透木湖鎮的風,更是十里八鄉最嫺淑能幹的好姑娘,已經幹到了大工廠領導層的江見海,又怎麼會願意娶她這個鄉下的文盲小村姑?

回想前世,江見海娶她當繼妻的時候,已經在蘇城一個絲綢廠中幹到了副廠長的職位。因爲他從小就上學讀書,在工廠裡又不斷學習進修,所以已經和鄉下人處在了不同層面上。

男人從來都比女人現實,只是不常袒露真實心聲罷了。江見海第一任妻子因病去世以後,他對於自己的第二任妻子要求並不低,一心想找個有文化有見識的,最好還能是城裡的姑娘。

當然,他首要的一個要求就是不考慮二婚的。

但江見海自己是二婚,不止結過一次婚,前妻去世後還留下了三個孩子。不少條件好的女孩子,對江見海本身的條件很滿意,但一聽到要給三個孩子當後媽,那瞬間就搖頭不幹了。

寧香也不是上趕着要給人當後媽的人,對江見海極其滿意的是她家裡人。

媒婆找上門後,她母親胡秀蓮每天在她耳邊嘮叨,說女人結了婚就是要養孩子的,養自己生的也是養,養別人生的也是養,男人有本事,婚後有依靠纔是實實在在的。

寧香哪裡聽不出來,她父母是想給家裡找一個依靠。

七十年代的時候,工人是國家的領導階級,副廠長那是正兒八經的領導。嫁給這樣的人,家裡可以沾上許多光,不管出門在哪裡,都能受到別人的尊重,不愁日子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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