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風水先生自然知道毀滅龍脈的後果,然而他家裏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兩子一女,中有一個堂兄弟。

如果他現在立即就毀了龍脈的話,全家人都得魂飛魄散,死不超生不說,整個JL的人都會遭殃。

所以他一拖再拖,整整拖了三年,終於康熙帝不耐煩了,降旨下去,如果三個月內還沒有結果的話,不光風水先生要完蛋,就連寧古塔將軍也逃脫不了干係。

十年的光景,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動物也會產生感情,更別說兩個活生生人了,何況這兩人還味相投,都是好酒之人,幾杯酒下肚後,兩人就以兄弟相稱了。

當時交通不便利,等到康熙帝的旨意時,已經一個月過去了,接到旨意後,兩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於是當晚兩人就開懷暢飲,發泄心中的陰霾。

藉着酒勁寧古塔將軍問道:老弟,今天哥哥就問你個痛快話,龍脈之事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大方的說,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怪你,老子一生征戰沙場,最不怕的就是死。

風水先生聽到這番話,當場就給將軍做了個輯,含着眼淚說道:哥哥如此豪邁,我也不該苟且,其實三年前我就有辦法了,只是這毀龍脈的後果太大了,我實在是不敢啊!

風水先生把後果,跟寧古塔將軍詳細講解了一遍,寧古塔將軍聽完之後唏噓不已,連着喝了兩碗酒感慨道:老弟這些年來真是苦了你了。

兩人沉寂了一會,寧古塔將軍再次開口問道:老弟既然你早知後果,那你爲什麼當時要答應下來這差事,如今聖上乃是當世少有的明君,如果你和他講解清楚,他定然不會強迫於你。

唉!風水先生嘆了口氣,苦笑着說道:哥哥,我當然知道聖上是明君,正因爲聖上是明君,我才答應下來這差事。寧古塔將軍聽完懵了,疑惑的問道:這是爲何?

風水先生喝了一碗酒回答道:JL這條龍脈雖然尚未成熟,但是其力量已經不亞於普通的龍脈,如果等它成熟了,定會生出一位大氣運之人,並且龍脈會輔佐他成爲九五至尊。

而這個世界上只能有一位九五至尊,所以這位大氣運之人,定會反當今朝廷,到時候戰火燃起,老百姓定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並且兩條龍脈相爭,無論是誰贏了,對天下都沒有好處,正所謂傷敵必自損,一旦國運衰敗,那就不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外國番邦一定會入侵我國,難保我們不會成爲亡國奴,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這也是我爲什麼要接下這差事的原因,可我現在才醒悟,臨事方知一死難啊!如果說光是我自己的話也就算了,想想妻兒老小,兄弟姐妹,我是真的下不去手啊!

說着風水先生開始掩面痛哭起來,寧古塔將軍看到兄弟這個樣子,走過去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堅定的說道:兄弟,莫要傷心,明日我來動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當今聖上賜予我榮華富貴,讓我享了數十年的福,也該是我報答皇上的時候了。

風水先生聽到這番話,也顧不上哭了,驚慌的說道:哥哥,此事萬萬不可!寧古塔將軍聞言眉頭緊皺,盯着風水先生問道;兄弟,這有何不可?

風水先生深知兄長的脾氣,如果自己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他是絕對不會罷休的,於是他苦臉解釋道:哥哥,我知道你是大義之人,但龍脈之事絕不可莽撞,我不讓你動手的原因有二

其一,你不會風水之術,所以就算你知道了弱點,也不一定能毀了它。

其二,就算你能毀了龍脈,處理的如果不得當,那後果將不堪設想,輕則社稷動搖,江山不保,重則生靈塗炭,天災不斷。

寧古塔將軍聞言,即便是久經沙場的他,此時也感覺腿肚子有些打顫,因爲這個後果實在是太可怕了,根本不是他這個小小的將軍能夠承受的。

風水先生看寧古塔將軍一臉的後怕,淡然一笑說道:哥哥不必憂愁害怕,今日與你傾訴一番,兄弟我心裏痛快多了,我堂堂七尺男兒,豈能食言。明日待我回家處理一些事情,短則三五日,長則七八日,我定會回來把這個麻煩處理掉。

寧古塔將軍沒有釋然,反而緊皺眉頭問道:兄弟,那你的妻兒老小怎麼辦?風水先生極爲平靜的拿手指沾了些酒水,在桌子上寫了四個大字。

寧古塔將軍看完大驚失色,不過他轉念想到,這或許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只是苦了這位兄弟,他斟滿了兩碗酒,拿起一個對風水先生深鞠了一躬道:兄弟大義,這杯酒哥哥敬你,說完一飲而盡。

風水先生含着熱淚,也拿起酒碗喝完,然後深深的看了寧古塔將軍一眼,轉身飄然而去。 風水先生的速度不慢,沒過兩天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他在村子的街道上,眼着逐漸清晰的院子,心中不由得思緒萬分,緊握繮繩的手,也不由的開始顫抖。

風水先生的家境還算富足,畢竟他有皇命在身,每年朝廷都會給家裏撥款,而當地的官員也會敬他家三分,有什麼好事都會想着他家,誰能想到皇上的這些恩德,最後換來的卻是全家的性命。

前幾天晚上他寫的四個字就是“大義滅親”,而他這次回來主要的目的,就是殺死自己的弟弟、兒女、母親,以及休掉自己的妻子。

如果普通人幹出這些事,可以說喪盡天良也不爲過,但是放在風水先生身上,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因爲只有這樣,他的親人們才能和他撇清關係,有輪迴轉世的機會。

風水先生咬緊牙關,走到家門口,把眼中的淚水抹去,他推開家門,一入眼是個標準的四合院,媳婦正在煮飯,而母親正和子孫玩耍,弟弟在一旁劈柴。

看到這樣和諧美滿的景象,他剛剛抹去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而這時家裏的人也發現了他,全都圍了上來。

老太太握緊他的手說道;好,我兒回來就好,能爲皇家效命,咱家也算光宗耀祖了,媳婦,你夫君十年未歸,快快弄些好菜好酒。

風水先生的妻子,爲他擦了一下眼淚後,就繼續回去做菜了,而弟弟衝他嘿嘿一笑,立馬跑出去打酒了。

他抱着孩子,跟着母親走進了主廳,風水先生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女兒,看着兩個兒子,眼淚不停的落下來。

這是他的母親看出了他的異樣,本以爲是許久沒回家有些傷感,可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絕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而且自己的兒子極爲剛強,從小到大流淚的次數屈指可數,像這樣不停的哭更是沒有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沒一會飯菜就上桌了,弟弟也把酒打了回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

這時風水先生突然站起身,在自己面前到了五碗酒,並且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插在桌子上,然後狠狠的跪在地上。

衆人都被風水先生嚇了一跳,弟弟剛想問詢,卻被母親用眼神制止,母親一臉平靜的說道:我兒,娘看出你今日有所心事,娘也知道你光明磊落,有一顆正直之心,有什麼話你就說把。

風水先生此時也不再猶豫,他拿起刀子,把自己的衣袖割下,仍在媳婦面前,並且嗑了一個響頭說道:今日我歸家主要爲四件事。

其一,我對不起媳婦,她相夫教子,是一個好媳婦,從來沒有犯過七德,但是今日我割袍斷義,從此之後她與我家再無瓜葛!風水先生喝了第一碗酒

媳婦捂着嘴眼淚不停的落下,但是沒有打擾自己的丈夫,坐在凳子上靜靜的看着,老母親見此情此景,拿着柺棍用力地敲了一下地板說道:繼續!

風水先生眼睛猩紅的看着弟弟,然後用匕首剁下左手的三根手指。

他咬着牙說道:其二,我對不起弟弟,今日他必成我刀下亡魂,我斷其三指,爲斷手足之情,說完他喝完第二碗酒,並且惡嗑下第二個頭,然後把刀子狠狠的插在弟弟的心口。

他弟弟這時候都嚇傻了,所以還沒反應過來,刀子就插進了胸膛,劇烈的疼痛讓弟弟清醒過來,他死死地抓住風水先生的衣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最後還是無力的放下了手,死不瞑目。

母親現在已經不再平靜,她老淚縱痕的看着風水先生,咬着牙說道:繼續!

他從弟弟心口拔出刀子,然後端起第三碗酒說道:其三,我要讓子女,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從此不再欠我們家,對自己的兒女嗑下第三個頭,喝下了酒。

妻子這時實在忍受不了了,竭斯底裏的喊道:你瘋了麼?你休了我可以,你殺了自己的弟弟我管不着,但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是你的心頭肉啊!你要殺他們,那就先殺了我吧。

風水先生對妻子的話不聞不顧,依舊殺氣騰騰的,朝着那三個孩子走去,妻子急壞了,對着孩子說道:快跑!你們的爹爹瘋了,他要殺死你們,以後別再回來了。

三個孩子雖然小,但是也有了自己的思維,看到風水先生這樣,然後聽到母親的命令,立刻扭頭就跑。

風水先生畢竟是生死道上的人,而且修爲不低,他用力地往地上一拍,頓時竄起三個土刺,把三個孩子紮了個通透,死得不能再死。

妻子眼睜睜的看到三個孩子死在面前,長大了嘴巴,不停的呼吸,眼睛裏的目光逐漸潰散,她瘋狂的大笑,並且鼓着掌不停叫好,隨後一頭撞在大兒子的土刺上,咔嚓一聲脆響,土刺應聲而斷,而妻子腦漿迸裂,橫死當場。

母親這時眼睛中的淚水已經哭幹了,但是強烈的悲痛下,眼睛中緩緩的流出了血淚,她活生生的哭瞎了眼睛,但是聲音卻很平靜的說道:我兒,下一個就是爲娘了吧?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值得嗎?

風水先生應聲脆在地上,用地的磕了個響頭,這次頭頂緩緩的流下鮮血,他看着自己的母親說道;其四,我愧對父母恩,今日親手弒生母,當真畜生不如,但爲天下蒼生,實屬無奈。

說完風水先生喝下第四碗酒,持刀走到母親身邊,但是當他看到母親的血淚時,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母親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猶豫,微微笑道:壯哉我兒,捨棄小家,只爲大家,爲娘以你爲榮,不要讓娘成爲你的拖累,快些動手,拯救蒼生去吧!

風水先生聽完母親的話,閉上眼睛一刀插入母親的心口,母親頓時悶哼一聲,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詳的閉上眼睛。

風水先生鬆開持刀的手,拿起第五碗酒,衝着天地又是一個響頭,他高聲喊道:其五,今生今世了無牽掛,爲救蒼生,自當道消身死,魂飛魄散,說完喝下了第五碗酒。

這時風起雲動,晴天數道炸雷,他把一家人的屍身聚在一起後,潑上廚房裏的菜油,隨後一把火點燃。

眼睜睜的看着親人化作灰燼,他背上行囊,騎上還未吃飽的快馬,朝着北方揚長而去,就在他出門的剎那,天上下起瓢潑大雨,似乎老天也爲他哭泣。 風水先生一路快馬加鞭,把心中的憤恨都化作了動力,他現在腦海裏唯一的想法就是斬龍脈,然後身死魂散,結束這一切的痛苦。

可惜就在他手刃滿門的時候,南山上的龍脈就已經出事了,原來他和寧古塔將軍的談話,正巧被送酒的一個小兵聽到了。

寧古塔將軍坐鎮JL的時候,把自己麾下一萬兵馬也帶了過來,但是誰也沒想到,在這個地方一呆就是十年之久,由於這些人大多都有自己的家庭,所以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人的思鄉之情日漸劇增。

奈何軍令如山,衆人雖然歸鄉心切,但也只能默默祈禱,不敢有絲毫的異動,畢竟當逃兵的下場大家都清楚。

而那個偷聽的小兵,就是大部隊中最思鄉的幾個,小兵姓瓜單名一個皮字,瓜皮被派往南山鎮守的時候,正是新婚之夜,還未洞房就被傳令了,瓜皮接到命令,一刻都不敢耽誤,提上褲子就回到了軍隊。

所以當他聽到早就有解決辦法,卻沒有實施的時候,整個人都炸毛了,瓜皮快步的跑回軍營裏。

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想這件事,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還是氣憤大過了理智,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營裏的人聽完後,頓時議論紛紛,不自覺中分成了兩派,一派倡議找寧古塔將軍問清楚,而另一派則希望安穩求全,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人一旦有分歧了,自然就會產生紛爭,這兩幫人越吵越烈,最終大打出手,曾經一個營裏的兄弟,如今刀劍相向。

其實瓜皮只聽到找到解決辦法的那部分,卻沒把前因後果聽完,如果他能聽完的話,就不會發生之後的慘案了,可惜沒有如果。

軍營裏叫殺連天,發生這麼大的聲響,古寧塔將軍自然被驚動了,他走出營帳,看到如此慘烈的場景,頓時被氣的七竅生煙,要知道自古以來,軍隊最大的忌諱就是內亂。

內亂不僅僅是消弱自身的實力那麼簡單,更多的是代表了統帥者無能,這讓性格火爆的寧古塔將軍如何忍受。

只見寧古塔將軍來到鳴金收兵的地方,狠狠的敲了一下銅鑼,巨大的聲響瞬間蓋過了叫殺聲,軍營裏的人頓時就停下來了,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當他們看到怒氣沖天的寧古塔將軍後,手腳不禁有些發軟低下了頭,畢竟寧古塔將軍統帥了他們這麼多年,餘威還是很足的。

寧古塔將軍憤怒的說道:打啊!怎麼不打了?不是都挺能打的麼?今天這件事情,參與的人統統軍法處置!

這時一個膽子挺大的兵,不服氣的說道:憑什麼!你爲了一己之私,讓我們在這呆了這麼多年,處罰我們可以,但是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們不服!

看到有人帶頭了,大部分人全都跟着叫囂起來,要求給他們一個交代。

寧古塔面無表情的看着衆人人,心裏卻翻起巨浪,這時他也清楚談話被聽到了,難怪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也清楚士兵們的思想之情。

不過能當上將軍的又有幾個善茬,他看向喊話的那個人問道;你是從哪裏聽到這荒唐之事?要是老子有解決的辦法,早就回去陪老婆了,還會在這耗着?你們可真行。

還有實話告訴你們,皇上已經下命令了,只要再有兩個月,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十年都等了,還差這兩個月?

衆人聽完之後全都懵了,還有兩個月就解放了,結果就發生這樣的事,想想軍法的後果,衆人忍不住一哆嗦。

這時大膽士兵在人羣中,找到了想要逃跑的瓜皮,並且帶到寧古塔將軍面前道:將軍,是我等愚昧,聽信了這個小人的讒言,還請將軍恕罪。

大膽士兵的話一說完,剩餘的那些士兵也紛紛跪下,齊聲喊道:請將軍恕罪。

寧古塔將軍自然也知道法不責衆的道理,於是他拔出佩劍,二話不說就把瓜皮的人頭砍了下來。

寧古塔將軍拿着瓜皮的人頭,對衆人說道:此人擾亂軍心,死有餘辜,姑且念爾等不知實情,被這個小人欺騙,正所謂不知者不怪,今天之事就算了,如有下回定斬不饒,王副將你跟我過來。

說完轉身就回到了營帳,這時從人羣中走出個消瘦的男子,跟着寧古塔將軍走進營帳,而衆人看將軍放過他們了,頓時送了口氣,就各自散去了。

寧古塔將軍和王副將商量了一些事情後,就讓他離開了,王副將臨走前問道:將軍今天發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寧古塔將軍看自己的心腹愛將這麼問,也沒想隱瞞,無奈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王副將看他點頭,眼中閃一絲厲色,然後就拱手離開了。

王副將離開後,立刻找來幾個心腹,吩咐他們散佈謠言,說是寧古塔將軍被妖道控制,想要讓咱們給龍脈陪葬。

這幾個心腹聞言,齊刷刷的點了一下頭,隨後就各自回到營帳中,王副將望着寧古塔將軍的營帳,冷笑了一聲,轉身消失在黑夜中。

原來這位王副將,是和寧古塔將軍一起入的軍隊,這兩人一個擅長謀略計策,一個驍勇善戰,很快他們就打出了名聲。

不過寧古塔將軍的性格,註定要比他得人心,所以一直以來寧古塔將軍都要壓他一頭。

這讓心高氣傲的王副將非常不甘心,於是想方設法的謀害寧古塔將軍,希望能把他拉下馬,可惜天公不作美,每次寧古塔將軍都能有驚無險的度過。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王副將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可寧古塔將軍對他卻非常器重,一直當他爲好兄弟,不但把虎符交給他保管,還給予他重權。

而寧古塔將軍的行爲,在他眼裏就是赤裸裸的施捨,讓他的不甘心,轉變成了恨意。

隨着寧古塔將軍的日益壯大,王副將也就不再敢輕易的陷害他了,於是選擇隱忍起來,慢慢的尋找機會。

這次的事件,對於王副將來說,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要把寧古塔將軍弄的身敗名裂,而他將代替寧古塔將軍,幫助皇上完成任務,然後跟皇上告發這一切。

王副將躺在牀上,想想日後美好的生活,面帶笑容的進入睡眠,似乎在做着一場美夢,但是他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纔是噩夢的開端。 這一夜有很多人都失眠了,謠言這東西三人成虎,說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人信了,再加上風水先生的神祕失蹤,事情變得似乎有些耐人尋味了。

翌日清晨,王副將親自把早餐端到了,寧古塔將軍的營帳裏,開玩笑的說道:將軍,現在那些小兵都怕你了,恐怕日後就得我給你送飯咯。

寧古塔將軍聞言哈哈大笑,接過早餐就開始大塊朵地起來,邊吃邊笑道:王副將端來的飯就是香。

不過很快他就感到了異樣,他感覺腦袋變得很沉重,甚至連筷子都抓不穩了,他一下把飯推在地上,掙扎的站起身,結果正好看到了王副將一臉得色。

寧古塔將軍搖搖晃晃的向前走,他抓住王副將的肩膀,不停的問爲什麼,可是還沒等王副將說話,寧古塔將軍眼前一黑,就昏死過去。

王副將看着倒在地上的寧古塔將軍,發出了一陣狂笑,隨後他招來兩個心腹,仔細叮囑道:找個麻袋把這條死狗拉下山去,好生看管着,我絕不允許他現在就死了!

那兩個心腹答應一聲,然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麻袋,把寧古塔將軍裝上,匆匆忙忙的就下山了。

王副將靜等了一個多時辰後,把士兵們召集起來,裝作特別沉重的說道:列位兄弟,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消息,今天早上我給寧將軍送飯的時候,發現營帳內空無一人,隨後又找遍了全營,結果還是找不到人,寧將軍失蹤了!

衆人聽到這個消息,瞬間就炸鍋了,開始各種猜測,有人說將軍是不是有急事下山了,還有人說起昨天的謠言。

謠言裏的事情一說出來,就得到了大家的附和,衆人更加相信這個謠言了,王副將看士兵們紛紛討論謠言之事,心裏都快樂開花了。

他敲了一下銅鑼,看衆人都安靜下來,他故作疑惑的問道:不知諸位兄弟所講何事?能否告訴在下?

這時他的心腹裝作非常氣憤的樣子,跟他說了一遍謠言的內容,聽完之後他裝作大驚失色的樣子,震驚的喊道:難道那件事情是真的?!

心腹連忙問什麼事情,王副將特別糾結的說道:我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關於龍脈的事,只要在龍脈誕生之時,獻祭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生靈的性命,就可以成爲龍脈之主,日後可爭奪天下。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震驚了,心腹更是一拍大腿,煥然大悟的說道:沒錯了,這樣所有的事情就解釋通了,該死的寧古塔,居然想要害死我們!

王副將裝作特別激動的樣子,抓住心腹的衣領說道:你別胡說八道,寧將軍絕不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是被妖道迷惑了!

衆人看到王副將和心腹的表演,心裏就徹底相信了謠言的真實性,一想到自己要被獻祭,徹底亂成了一團。

心腹看衆人亂了,立即跪在王副將面前,高聲喊道:王將軍既然知道這等祕事,肯定知道其應對方法,還請王將軍帶領我們,尋得一條活路!

衆人聽到心腹的話,頓時眼前一亮,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紛紛效應學着心腹的樣子,向王副將效忠。

王副將看衆人跪在面前,心裏都快爽翻了,但還是裝作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也罷,我也不忍看到衆位兄弟枉死,記得死去的瓜皮兄弟說過,只要找到那顆龍脈樹,就能斬殺龍脈。

正巧我曾看過妖道在一棵樹自言自語,我想那棵樹就是龍脈樹,諸位兄弟拿好傢伙,隨我上山斬龍脈。

衆人聞言發出一陣歡呼,然後慌亂的散去,拿斧子的拿斧子,拿刀劍的拿刀劍,很快又聚集在了一起,王副將大手一揮,帶領衆人往山上走去。

其實對於龍脈樹這件事情,王副將還真沒有騙這幫士兵,因爲心思細膩的他,早就發覺寧古塔將軍和風水先生有問題,所以他偷偷跟蹤過幾次風水先生,結果發現風水先生沒次上山,都會對一顆古樹唉聲嘆氣的。

王副將一直都好奇這奇怪的行爲,不過通過這次的瓜皮事件,他也終於明白過來了,那棵樹沒跑了,妥妥的龍脈樹。

重生之邂逅良緣 可是爲了報復寧古塔將軍,他早就失去平時的冷靜,內心全部被仇恨充滿,根本就沒有去想風水先生爲什麼不斬龍脈,反而每天都在唉聲嘆氣。

王副將帶領大部隊來到了山上,由於古樹實在太大了,所以很輕鬆的就找到了它,來到古樹面前,王副將身先士卒,拿起手中的長刀,狠狠的劈了下去。

誰成想這一刀下去,古樹竟然流出了好似鮮血一樣的液體,這詭異的現象,把衆人都嚇壞了。

王副將自然也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高聲喊道:大家不要怕,咱們人多力量大,如果不斬龍脈,咱們就得死,爲了活命咱們拼了,說完照着古樹又是一刀。

人的求生欲還是很強大的,聽到王副將的話,衆人很快就壓住了內心的恐懼,雙眸微微有些發紅,學着王副將一樣,舉起手裏的兵器,拼命的朝古樹砍去。

人多的力量就是大,很快古樹被砍的千創百孔,鮮紅的液體沁透了大地,古樹這時似乎也察覺到了自身的劫難,整棵樹開始微微的顫抖,翠綠的樹葉不停的落下來

可是衆人現在已經紅了眼,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奇特現象,繼續瘋狂的砍着樹木了,可是龍脈有靈,自然不會就這麼輕易的讓人殺死自己。

很快樹林的動物就聚集了過來,老虎、野狼、蛇還有一些昆蟲等等,全部朝着衆人發起了自殺式的進攻。

衆人現在已經認定了,不斬龍脈他們就會被獻祭,所以衆人圍成了一個大圈,外圍的人抵禦動物,內圈的人繼續砍着古樹。

隨着時間的推移,傷亡人數達到了上千人,而動物也死亡了大半,古樹的周圍屍橫遍野,血液真的流成了河。

王副將此時的眼裏只有古樹,什麼都不管了,即便是刀崩開了刃,手被震出了血,依舊不管不顧的砍着。

古樹最終還是被砍倒了,在古樹倒下的剎那,一聲龍吟響起,天空之中落下數道炸雷,傾盆大雨說下就下。

可是衆人缺絲毫沒有歡呼的衝動,因爲古樹倒下後,衆人也恢復了清醒,他們發現天空下的是血雨,所以大家都嚇壞了,各種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 事實證明衆人心中的不詳是對的,因爲沒過一會,當時的九龍山就開始搖晃,轉眼之間就倒下了一座山峯。

衆人嚇壞了,紛紛四處逃竄,生怕自己腳下的主山脈倒下,可是現在想跑已經來不及了,以古樹的樹根爲中心,九龍山的山脈整個開始崩開,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把山撕開了一樣。

將近一萬人,卻沒有一個能逃出生天,全都掉落在大裂縫中間,數百米的高度,我想普通人應該是活不下來。

就算後掉下來的人,有前人當作肉墊,沒有當場死亡,可是山上掉落的巨石卻再次要了他們的命。

很快這些人就被山上掉落下的石頭,泥土等東西埋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小山包,而山包頂端,坐落着古樹的樹根。

當風水先生趕回來的時候,事情的發生已經過三天,日夜兼程的趕路,讓他整個人都狼狽不堪,再加上只有兩根手指的右手,跟亡命徒也沒什麼區別。

風水先生走到JL境內的時候,發現大多數樹木全都枯死,樹葉散落了一地,要知道這可是初夏,正是樹葉茂盛的時候,可不僅僅只有這些。

黑土地微微發黃,裂開無數的口子,走幾步就能看到小動物的屍體,而且發出腐爛的味道,惡臭熏天。

風水先生越走越心驚,整個JL境內呈現出生機盡失之像,難道?!風水先生想都不敢想,急忙快馬加鞭往南山跑去。

不過這匹快馬卻不行了,這些天的日夜兼程,讓快馬疲憊不堪,距離南山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這匹馬猛然翻倒在地,口裏吐着白沫,竟然活活累死了。

此時已經能看到南山的輪廓了,風水先生強行爬起來,不顧身體的傷痛,用盡全身靈力,玩命的向南山跑過去。

尋常人半天的腳力,風水先生僅用了一個時辰,當他跑到南山下的城鎮時,身上的靈力也耗光了。

不過南山的一切,已經清楚的映入眼簾,風水先生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仰天發出長嘯,這聲音裏包含着不甘,悔恨,還有痛苦。

此時的南山,九座山峯只剩下了一座,就剩下的那一座也被分成了兩半,本來還算繁華的城鎮,活脫脫的變成了一座鬼城,人煙稀少破敗的不成樣子。

風水先生吼完之後,掙扎着站起身,他想要一個說法,爲什麼,爲什麼寧古塔沒等他,難道就這區區的三五天都等不了麼?

當他走到南山的時候,看到山包上的樹根,還有被鮮血染紅的地面,不小心嘴脣都咬下來一塊肉,血不停的流下來,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感覺,依然呆呆的望着這一切。

這時從城鎮中走來一位披頭散髮,好似瘋魔一樣的男子,身上穿着破爛的粗布,勉強護住軀體不走露,他來到山包面前,掏出厚厚一沓紙錢燒着,然後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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