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蔣仕輝發現羅友心以蹲的姿勢悲壯結束了生命,外面的天氣已經完全變了,貌似中午一點左右,天色已經近乎漆黑,雪不停的急速的下着,烏雲籠罩陰森異常。

蔣仕輝把羅友心拖進帳篷,身上的雪迅速溶化,人卻已經變得僵硬,心臟停止跳動,沒有呼吸,屁股中間還夾雜着半截冰凍的暗黃大便,硬邦邦,沒有絲毫臭味。

他死了。也許他女朋友並不知道他死了,如果當初堅持下來,勇敢的在一起,也許他就不會死,有人年輕的生命象一首悲傷的曲子,愛情就是休止符。

韓旭覺得害怕,生命消失的太快,而他還沒成熟。因爲死的是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所以大家調整下心態,約定結伴行動,不再有差池,每個人都多少有點後悔來登這座魔鬼山,但嘴上都不敢說出來,怕低落了士氣。

李嵐在賓館前臺開通了長途,抱着電話跟閨中好友煲電話粥,“是啊,冷的厲害,我連吃飯都是在房子裏吃。懶得動,這鬼地方。”

“你老公還真好,帶你去旅遊,我家那位都三個月沒回來了,鬼知道陪哪個狐狸精去瘋去了。”

重織錦繡 “怕什麼,你有錢你怕什麼,只要不離婚就成。”李嵐拿開氧氣罩,身體舒服了很多,“我說啊,你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了。”

“你倒好,兒子那麼大了又聽話,我現在纔剛結婚不到一年……”

“別抱怨了,等我回來帶你去個地方,好玩的很呢,他在外面玩你不會玩,傻瓜。不說了,我得看天氣預報去,他們去登山了,回見。”

“回見,早點回來吧,我這邊等着你帶我去韓國整下鼻子,上次弄得好像不太自然。”電視上一個高原紅的播音員在說話,“一股較強冷空氣正在東移南下,20日下午開始影響我市,預計20日下午到21日,藏北地區有強降雪天氣過程,風力較大,爲此,市氣象臺於19日17時發佈雪災橙色、道路結冰橙色和大風藍色預警信號,請有關方面注意預防。 今天白天,我市雲量逐漸增多,將出現暴雪天氣,降雪主要集中在今天夜間到明天白天,由於前期積雪尚未全部融化,本次降雪將再次對登山者造成較大影響。在此,提醒廣大旅行的朋友隨時關注天氣預報,暫時不要登山。 帳篷的頂已經被雪壓得很低,即使是暴雪,還得出發,與其等死,不如尋一條生路,四個人舉步維艱,風很大,韓相宇緊緊的牽着韓旭的手,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向前走,求生。

韓旭的眼睛幾乎睜不開,雪夾雜冰粒劈頭蓋腦砸下來,誰也不敢相信這是正午兩點,“爸爸,我不怕。”韓旭有時候手腳並用的爬,穿的白色登山服象只小熊。

“快,前面有個冰洞,抓緊時間。”蔣仕輝象個指揮,手往前一指,大家順着看去,一個巨大潔白的冰窟,讓人絕望的是,中間隔着一個一米五左右的冰裂,誰能保證踩過去不會坍塌。風把人吹得東倒西歪,前面的路已被大雪覆蓋,最淺的已經也是淹沒膝蓋的高度。

蔣仕輝想也沒想,揹包一脫,跳到對面。盧樹森把蔣仕輝的東西丟過去,輪到自己時,狠了狠心,跳的時候特別高,摔下來胳膊一陣痠麻。

韓相宇對韓旭道,“你別害怕,很多東西就像這個冰裂,勇敢的去面對,事情沒有你想象中的糟糕。”

韓旭看了看父親堅定的眼神,脫下揹包,吻了吻脖子上的蜥蜴元神瑪瑙,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一躍,落地的姿勢雖然有點象狗啃屎,但擡頭看見蔣仕輝讚許的目光,韓旭覺得自己一瞬間忽然長大許多。

韓相宇對盧林森道,“你先過去我幫你扔東西。”

盧林森的臉色慘白,“不,不,還是你先過去。”

“別羅嗦了,你快點,我沒關係。”大雪已經快到小腿肚,盧樹森看着對面發抖的弟弟,用力的招手。

冰裂象一張巨人的大嘴,一米五,有時意味着生死距離,雪落在冰裂中,無聲無息,深不見底。

盧林森深呼吸一口,然而到邊緣的時候還是猶豫了片刻,跳的時候有心無力,只抓住了邊緣,盧樹森趕緊過去抓他的手,重心太靠前,盧林森的腿在亂蹬,嘴裏喊道救命救命。

蔣仕輝按着韓旭日肩膀不准他過去,太滑,如果抓住盧樹森,自己肯定就要跟着一起跌落。

頃刻,盧林森的指甲斷了,拉着哥哥的手一起滑落深淵,十秒後,似乎聽到冰塊墜地的輕微聲,然後一切都很安靜,除了暴風雪和韓旭的抽泣聲。

人生,充滿未知性。小悲傷,還有什麼捨不得。

(五十五)

韓相宇是最後一個跳過來的,身體在空中的一瞬間,韓相宇忽然明白他心裏最不捨的是什麼,有了這個答案,落地的時候眼角滲出眼淚。

李嵐一直跪在佛象前祈禱,沒戴氧氣罩。

“讓他們平安歸來吧,我不再無理取鬧,我不再到處亂買東西,我不再羅嗦不再亂髮脾氣。拿我的十年壽命來抵押吧,我寧願生病了不再吃藥,一心向着您。”李嵐看着寺廟外的大雪,白茫茫的刺眼,廟裏的青稞油燈被風吹,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往前五米就是冰窟,象一個透明玻璃房間,三人安心坐在地上,生火取暖,拿出食物和地圖,一邊吃一邊想着上山或者下山的路。冰窟頂上的冰並不融化,也不知道存在有多少年,更不知道那個冰裂埋葬了多少旅行者的屍體。

韓旭對蔣仕輝道,“其實現在看起來那地方也沒那麼可怕。”

行行 蔣仕輝道,“如果是平地,誰都能躍過,正因爲下面是深淵,人一開始就覺得恐懼,其時候最大的敵人是自己罷了。”

韓旭點點頭。

李小玉去看李得鋼,除夕前是允許探視的,即使是這樣的死囚。也是允許跟親人隔着玻璃通話,帶些餃子、五花肉過去。

“家裏還好不?”

“挺好的。”

“缺錢不?”李得鋼知道電話有人監聽,只是暗示的問。當時答應斑馬爸爸殺付成羣一家的價格是十萬,在監獄裏,故意造成逃獄的假相越獄殺了席偉劍和付青珠的價格是三十萬。當時自己完全可以弄個假護照到偏僻的小國家度過一輩子的,但他不捨,也不敢舍。斑馬爸爸叫人託口信給他,“如果敢跑,你等着收你老婆兒子的屍。”

然而斑馬爸爸只給了十萬。剩下的三十萬一分錢沒給,給死囚錢,不如給冥鈔划算。

“不缺錢,挺好的。你也還好吧?”李小玉忍住不哭,還是哭了,這是最後一面,死刑判決書已經出來了。

“來生都不會後悔跟你做夫妻。”李得鋼掛了電話,頭埋在手掌裏痛哭。

悔之晚矣,做惡事之人,來生投胎做牛馬,殺人越貨之人,生生世世爲豬狗。席偉劍不管,也不相信,他要抗拒規律,佛雖仁慈,但即使最仁慈的佛,也是有限度的仁慈。

這個王妃愛逃家 他不顧婧的垂淚,別人的悲傷是別人,於自己何干。佛燈在此,超度悔恨的靈魂,再給她的機會,也許只是白白浪費。

情非得已:寶貝情人太妖孽 桑葉雲越來越不安,快了,付青珠的嘴脣有了紅潤的顏色,從最初的灰撲撲到現在的鮮活。

婧顯得更着急,“你超度完,佛燈仍是要還我去天宮交差的。”

席偉劍點頭,她也是爲愛,他也是,頓生憐憫,彼此相惜。

桑葉雲正愁沒有人說話,“我說仙女啊,你着急什麼嘛,你說你要佛燈,我的主人自然會給你,他要佛燈的作用你也看到了,你想要,你就要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我知道你想要,你到底想要不想要我就不知道……”

那陣絢麗的粉紅矇住了桑葉雲的眼睛,它已經住嘴了。

婧坐在粉紅雲上對它道,“棉花糖,你怎麼也來了?”

原來它叫棉花糖,真俗氣的名字。桑葉雲也變成棉花糖的形狀,但看起來更像一堆白色小糞。

“告訴你消息。”棉花糖是粉色雲彩,看見它的到來,婧彷彿看見奇寧仙,心頭一陣傷感。

“什麼消息,說吧。”

“他整日裏念着佛燈。但唸叨的最多的還是你,總擔心你去了不回來。”棉花糖包裹她,又弄成枕頭形狀讓她舒服的躺着。

桑葉雲很不服氣,也學它的樣子弄成一個白色繭子,被席偉劍一頓教訓,“擋着我的唸經了,你是不是發瘋?”

於是只有變成桑葉狀,湊過去搭訕,“我以前見過你啊,原來你叫棉花糖,我是桑葉雲,你悶的時候我可以陪你聊。”

婧沒理會它,只是癡癡唉嘆道,“趕緊拿了回去交差了事,懲罰也是衝着我來好了。”

“萬佛會取消了,所以你就安心的在這裏等待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迴天宮去。”棉花糖很認真的說道。

桑葉雲有些動搖,這麼漂亮的一朵雲,現在總算是患難之交,那,究竟還要不要跟着席偉劍和付青珠去人間受苦,算了,還是別當他們的電燈泡了。一時間變成個燈泡形狀。

棉花糖道,“你這桑葉雲,變來變去的,倒是變個讓我們主人開心的東西見識下。”

婧想制止,想想算了,這裏這麼無聊,除了鬼就是佛,又黑,有點樂趣也好。

桑葉雲變幻成婧的輪廓,手裏拿着一盞巨誇張的佛燈做飛翔狀。

“不錯不錯。”棉花糖說道。

婧的微笑浮現,這是她踏入地獄界第一次笑。

但隨即笑出嘿嘿的聲音來了。

只見桑葉雲稍加變幻,只將婧的髮型一換,似乎加了一頂皇冠,佛燈的火焰變成鬱金香形狀,旁邊還有多餘的碎碎的雲拼成的四個歪歪斜斜的字:

自 由 女 神

除夕夜,李小玉打電話給刑永憲家,無人接聽,掛了電話。心裏一陣坦然,那個神祕的女人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如果沒有她的那筆錢,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今天不想洗衣服,抱着那個骨頭軟綿綿的東西聽窗外的鞭炮聲,那傢伙手舞足蹈,發出類似於“嘛”的聲音。

李小玉幫他擦擦口水,“是媽媽,不是嘛嘛。”

“媽―――媽。”

雖然含糊不清,在這新年到來之際,李小玉抱着他痛哭一場,而明天,仍然是繼續洗那些衣服。我們可悲又可期待的日子,如流水一樣在眼中飛快逝去。

不用再給刑家打電話了,規定的期限已到。李小玉覺得人生總是會遇見奇怪的人,莫名的事,一切都是註定,躲也無用,唯有面對是真。 (五十九)

刑永憲看到擺放整齊的花盆,心裏一陣酸楚,付天憐是貼心、細緻入微的關心他,笑着,雖然勉強,仍然是笑了,對付天憐招呼道,“下午我們再去買一些花草,現在洗手吃飯。”

“但是下午我要去柏華子老師那去有事,聽說他外甥女生病了,想去看。”付天憐擦了擦手上的泥。

“那你去,我和博特去花市。今天有你喜歡吃的糯米藕羹。”刑永憲提醒道。

“好的,馬上就來。”付天憐去叫刑博特起來吃飯,門沒鎖,這傢伙趴着睡得正香,不戴眼鏡,看起來眼睛有點奇怪,微微的腫,背上的文身仍然鮮豔逼真,不愧是卿格文的。

“刑博特,起來吃飯了。”付天憐推了推他的背。他們互相叫起牀素來都是叫全名。

“天哪!讓我多睡會,我不吃飯了。”刑博特拿被子矇住臉,付天憐把窗簾拉開了,冬天的太陽嘩啦啦的全部曬在他的屁股上,睡褲是格子小熊,裏面的內褲是白色純綿。

“螞蟻上樹。”付天憐說了四個字。

刑博特馬上從牀上蹦起來,做驚恐無辜狀,“饒命,我起來還不行嘛,真是個很壞的傢伙,這麼毒辣的招數竟然用在這麼純情的我身上,你於心何忍??

“還在磨蹭,螞蟻要來了。”付天憐道,手已經高高舉起。

刑博特噌的一聲鑽到洗手間裏洗澡去了,心裏一陣慌張,不知道她是否看見那個,早上起來男生總是容易那個,真是不好意思,洗澡的時候安慰它半天才肯低頭。只有打它,它還是驕傲的昂起頭,冷水一澆,蔫了。

刑博特自言自語道,“早晨的小弟弟真是很不聽話啊。”

旁白:已經不是早上了,你睡到中午了還唧唧歪歪。

柏華子發消息來,“下午有急事,速來。”

“誰的消息?”刑博特試探的問,但願韓旭那小子在西藏多玩幾天,讓自己過幾天好日子。付天憐看的出來和自己關係改善了許多。

“柏華子的,下午有事我要過去。”付天憐吃飯,很餓。

刑永憲夾菜到她碗裏,“下午我去單位一趟,順便送你過去,下班的時候來接吧寶貝。”

刑博特大叫委屈,“我一個人在家幹什麼?”

“洗碗!”刑永憲和付天憐同時笑着說道,陽光灑滿客廳,好天氣回來了。

PS:用自己照片做記號。

六十

刑永憲去單位參加團拜,幾個主要領導都在,自己去的比上司早比下屬晚,這是恰如其分的好。新年未完,節前的街頭殘留幾分熱鬧,鞭炮聲稀疏,商店開門迎客,那些太陽彷彿還是舊年那個,曬着新的一年,年年歲歲歲歲年年,離開任何人地球照轉日曆照翻,一陣感慨,到柏華子門口,付天憐下車,又擔心刑永憲,囑咐道,“爸爸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放心,我會好好的。”刑永憲吻吻她的額頭,親人的存在,讓付天憐忘記恐懼和悲傷。

進門,柏華子和超超已經等待許久。

“你得馬上加快元神修煉,我不知道黑蜥魔的下一個目標是誰。”柏華子神色凝重,“唯一的辦法是你的元神趕快修煉到頂級,它的目標就是你,它一出現我們纔有辦法擊敗它。倘若它在暗處,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很危險。”

付天憐心裏沉沉的。

從房間裏出來一個女人,看樣子不超過三十歲,淺棕色捲髮到肩,藍綠色高領毛衣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笑起來眼睛電力十足,美豔之極,“你是付天憐吧,很久不見了,我是金龜子藍綠。”

付天憐看着柏華子。誰是藍綠。

藍綠複述着她目睹的德安堂屠殺。是他,奇寧仙,殺了蜥範君和蜥輕柔,追殺付天憐,直到付天憐附死嬰身上覆活……

“你的來意是?”付天憐以前是聽柏華子說過自己的身世。

“奇寧仙殺了我的朋友綠妖,他以爲那些登山者真的是綠妖殺的,這些瞎了眼睛的神仙們。”藍綠有些哽咽,“綠妖其實只是替那些埋在雪裏的人們收屍,真的殺的那幾個也是該殺,翻過魔鬼山看見綠海的珍奇樹木和動物,要拿要搶要打,綠妖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你說綠妖被奇寧仙誅滅?”柏華子半驚喜半驚訝。

“是的。即使如此,你也別打那幾只巨貘的主意,讓他們在那裏好好活着。”藍綠一臉正經道。

柏華子接着話,“天憐你要儘快修煉元神,擊敗黑蜥魔,一來保護你身邊的人,二來可以擁有與奇寧仙抗衡的神力,復興蜥蜴人家族。”

“我們周圍還有蜥蜴人嗎?”付天憐望着一臉仇恨的藍綠、柏華子。

“當然有,但這一切都要等你吞噬黑蜥魔的元神才能實現,你才能通過眼睛找尋他們。”柏華子思索道,“聯合他們,吞仙氣,殺奇寧,爲蜥蜴人復興。”

付天憐從未見過柏華子臉上有如此興奮的表情,眼神裏的光芒也是奇異的綠,象獼猴桃榨汁般的綠。

柏超超似乎對復仇沒多大興趣,準備偷偷溜到地下室去吃補品,快開學了,這樣的臉好像不大好看―――在路邊問了十個人我漂亮嗎九個人都說不好看,剩下那一個說自己是傻瓜。

“超超你站住。”柏華子怒了,“你真以爲我還放在原來的地方嗎。”

超超只有回到凳子上,乖乖蹲着,這樣的情景看起來很荒唐,一個醜陋的女孩,象一隻青蛙一樣蹲着。

“我們要怎樣,現在。”付天憐看着柏華子,想起很多人,一個接一個離開自己的人,蜥晴柔、蜥範君、夏之初、希美麗……下一個是誰?

突然電話響,打破沉默。韓旭的聲音,“我到家了,給你帶了禮物。”

“哦。”

“怎麼了?我回來你不高興?”韓旭的聲音降了一半,“你在哪裏,我等下來見你。”

“不用了,今天有事。明天再來我家裏吧。”付天憐突然覺得這個電話來的不是時候,心裏很開心,嘴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你不舒服嗎?”

“沒有,不說了,改天再聊吧。”付天憐匆匆掛了電話,一邊觀察柏華子臉上的表情,見他仍然沉浸在復仇的激動中,吁了一口長氣,但願他別誤會。

韓旭把電話扔在衣兜裏,難道我們的感情真的經不起一絲時間和空間的考驗?以前通話都要說再見的,現在竟然是這樣草草掛了,心裏一陣失望。

小白很不情願的蜷縮在籠子一角,“頭好暈,嗚嗚。”

韓旭自然是聽不懂。坐車坐的也頭暈,李嵐說這條純白哈士奇長的象只狼,韓相宇這次經歷了不少事,自然也不多說,這世界上什麼事情沒有。

李嵐是喜歡狗尤其是大狗,牽出去威風,也不反對,默認了,只是發發牢騷,“旭旭你給它洗澡啊,還要教它不要在家裏大小便,不然不準養。”

“不是我們養,我要送人的。”

“送人幹什麼,我喜歡,我負責幫它打掃衛生好了。”

小白擡頭看着他們,自己找個角落蹲下來,然後看着窗外。

崔雪來的時候韓旭正在家裏洗澡,李嵐招待了,熱情的不得了,拿了糕點請她吃,她喜歡崔雪,她讓李嵐覺得安全,以後倘若唸完了大學二人結婚也是可以接受的,崔雪看起來溫順聽話。

“來,坐着。陪我說話,他在洗澡呢,你們快開學了吧。”李嵐打量她,她的雀斑好像不那麼明顯了,襪子是白色,穿在拖鞋裏,兩隻腳稍微有點不自在。

“謝謝阿姨,我們是要開學了,西藏很好玩吧,照了很多照片嗎?”崔雪小心翼翼的說,耳邊是韓旭洗澡時傳來的歌聲。

“當然,我照了特別多。你到我電腦上來看。”李嵐拉着她的手,打開筆記本,是IBM的ThinkPad T42p 2373Q4C。

“阿姨的電腦很漂亮的。”崔雪羨慕道,養父母說要讀高中才給自己配筆記本。

“喜歡嗎,喜歡等你生日送你一個,什麼時候過生日。”李嵐一直覺得崔雪就是韓旭的女朋友,聖誕節那天開始,對她有好印象,其實李嵐不發瘋的時候還是挺好的,哪怕有時候刻薄些。

“還早,要到夏天。”崔雪用手指攏了攏掉下來的頭髮,攏到耳朵後面去,這個動作讓李嵐看的十分順眼,她年輕的時候總喜歡這個動作。

“你看,這個是在布達拉宮,這個是雪山山腳,這個是寺廟的喇嘛,這個是跟狗狗的合影。”

崔雪這個時候才發現家裏有一隻“狗”,眼神好像很憂鬱的樣子,“啊,這隻狗好像很乖的。”

“是,他們在爬山的時候揀到的。看起來也可憐。”李嵐翻着電腦上的照片,主要是她的照片。

“我怎麼揀不到這樣的狗狗。”崔雪自言自語道,其實她也喜歡養狗,但養父母不喜歡,她的願望就是跟自己喜歡的人還有一隻大狗住在一間不要交房租的房子裏。 五十七

奇寧仙卻是真的駕雲在飛,接令來綠海,心裏想的一直是婧,自己又不敢冒險下地獄,我算不算個男人,倘若一起墮落,我又算什麼?只是一恍惚,綠海就在眼前。

是綠海,其實是一個偌大的綠色的湖,春天似乎在這裏提前到來,殘雪融化殆盡,雪水清澈,遠看那些殘雪是盡是粉紅色,與綠色的湖水相映成趣,淡黃白的獨花蘭散發幽幽香氣,清香濃香混合,伴隨幾片卡伐利亞樹的樹葉掉在湖心,象一隻小船,後又蕩起一圈波紋,去看那些驕傲的非洲皇冠鶴在湖邊安靜喝水,喝一口就尖叫一聲。

渡渡鳥挺着大肚子四下覓食。肥大的體型總是使它們總是步履蹣跚,象陸地企鵝,一張大大的嘴巴,使它的顯得有些醜陋,但也有幾分泰然自若的悠閒,也並不理會身邊硅藻鼠的探頭探腦,那些小老鼠的目標只是阿布洛山蕎麥―――開着粉紅色花朵的聖盃。

西藏綠蘿和雪蓮也是在綠海最常見的植物,巨貘最喜歡食用這些帶些清涼氣息的傢伙,他們一共五隻,在這裏居住了幾千年。

很早以前有旅行者冒險路過綠海,看見巨貘竟然嚷嚷着,“快來看啊,好大的豬!!”這讓巨貘們非常困擾,什麼大豬,真難聽!!人類,總是相信表面的東西。巨貘高雅,綠妖有時將死人拖到湖邊洗內臟,他們看都不看一眼,也不似那些紫晶蛇吐着個芯子,扭動着鎧甲腹,等着吃些剩下的骨頭。巨貘是食草,雪蓮對於他們是吃完新麥草以後的口香糖,有些暴殄天物,但又稀疏平常。

綠海的前方是高聳魔鬼山,守護着這座山的是綠妖,奇寧仙誅的就是她。據觀伺神司連宛所描述,許多登山者死在她手中,製造雪暴,吸取人類精氣,吃人內臟,助長自己修行。

奇寧仙飛到山頂,綠妖露出一張慘綠醜態的辣椒臉,那是必死無疑的表情,趕緊往東邊逃去,飛得很低,瞬間被奇寧仙捉住。

奇寧仙伸手掏出它的心臟,竟也是綠的,“妖孽,受死。”

來不及反抗,綠妖身體一軟,象被吸管抽空的大青蟲,只剩了軟軟的軀殼讓奇寧仙回去交差。返回時,幾隻天藍色的小嘴狐猴在樹上揮手向綠妖致意,這些含着眼淚的小玩意。

添翼找小白,雖然綠妖承諾不會傷害它,但綠妖和南雋曾經有過小摩擦,畢竟是妖,萬一見小白單獨行動,動了妖念可不是好玩的,小白又太單純,既沒有繼承南雋的殘忍也無自己的機敏,只是覺得這世間一切都是美好,上次被個女蜥蜴人拔了牙齒後變得懂事很多。

在綠海這邊飛了半天,仍然是沒有看見。

又去雪山救人了?添翼一陣不祥預感,有些登山者被埋在雪中,小白會跑過去把人叼出來,當然不是吃,只是拿舌頭舔人的臉,溫暖的舌頭,讓那些登山者甦醒,叼一些綠海的雪蓮嚼碎了吐在他們嘴裏讓他們恢復力氣下山,但有幾次差點被人類抓住,他們手裏有捕獵用的夾子和籠子,他們誘惑小白,利用他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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