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警察也都佩服的五體投地,一個個交口稱讚,他們哪裏見識過這場面。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沒什麼好心疼的。”杜故卻無所謂地一笑,道:“我這些小玩意,葬送在蔣家主手裏,死得其所,也不虧。”

“咦!”蔣明義道:“嘴還挺硬!今天我就廢了你的道行,看你還狂不狂!”

蔣明義話音剛落,胳膊一伸,一道黑影“嗖”的飛出,徑直奔向杜故胸前!

杜故也不躲避,劈手抓住,看了一眼,啐了一口,一把丟掉,道:“沒想到蔣家主居然這麼喜歡在身上藏死蛇!”

蔣明義嘻嘻一笑,兩手一起揮出,兩道黑影夾雜着破空之音呼嘯而去!

杜故也伸出兩手,在空中一抓,道:“別鬧了,要打就動真格的——哎呀!”

杜故話音未落,突然驚叫一聲,慌忙把手裏的東西丟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已經是鮮血淋漓,黑血!

被杜故丟在地上的兩條蛇,遊動着迅速跑了回去,蔣明義彎腰一抄,兩條蛇便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藏在了蔣明義身上的什麼地方。

“這次居然是活的!”杜故使勁在自己手上捏了一把,捋出一大灘黑血,然後在手三裏處一戳,封住穴道,咬牙看着蔣明義道:“堂堂蔣家家主,居然也玩這種把戲!”

“憑真本事打,你打得過我嗎?”蔣明義身形一晃,倏忽間已至杜故面前,只聽得“啪啪”兩聲脆響,蔣明義又退了回去,而杜故的臉上已經多出了兩個清晰的巴掌印!

在這個過程中,杜故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做出來!

蔣明義的速度太快了!

杜故面如死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你不會是蔣明義!我們收集的資料中,蔣明義沒有這麼厲害!”

“你們的資料是多少年前的了?”蔣明義冷笑道:“這幾年裏,老子已經脫胎換骨了!信球!”

“說得好啊,蔣家家主既然已經脫胎換骨了,又何必爲難一個凡夫俗子呢?”

一道冷漠的聲音驟然響起,一張人臉鬼魅般陡然出現在了蔣明義的背後!

幾乎是貼着蔣明義站在那裏的!

蔣明義渾身一抖,悚然往前騰挪幾步,進的洞來,然後迅速扭頭喝道:“是誰!”

我們臉色也一起大變,有人來此,我們竟然誰也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這是一個相貌極其英俊的男人。

中年,無須。

闊額隱顴,美人尖,面如冠玉,棋子耳,濃眉大眼,孤峯鼻,脣紅齒白,仰月口,長身玉立,仙鶴腿,肩寬腰細,綠長袍。

他一站在那裏,便讓人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甚至還能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來。

尤爲令人驚奇的是,這人身邊竟環繞着一衆色彩斑斕的花蝴蝶!

那蝴蝶每一隻都有手掌大小,前後左右上下數量足有百餘隻,顏色之豔麗,姿態之美妙,令人目弛神搖!

他的相貌,我看在眼中,覺得依稀有那麼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熟悉在哪裏,似乎是見過,但是又確定自己沒有見過。

杜故看見此人,俯身跪拜,五體投地,道:“堂主!”

堂主?

杜故是木堂的人!

這是木堂的堂主?

我臉色倏變,池農、邵薇也是一陣愕然!

就連一直趴在我肩膀上的波波,也突然驚慌失措地鑽回我的衣服口袋裏,再也不出來了。

瀟瀟從空中落下來,重新回到邵薇的懷中,縮着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此人威勢之厲害,當真是不可小覷!

這就是異五行木堂的堂主!

五大堂口之中,最具實力的人物之一!

他居然能夠親身駕臨此處!

我們的面子當真是不小,可這也說明我們的運氣真是差到了極點!

就衝他剛纔神出鬼沒的本事,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蔣明義剛纔也沒有發現他驟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孰高孰低,自然不言而喻。

怪不得食人蟻被蔣明義全部消滅之後,杜故還一直都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原來他是有恃無恐!

那中年男人目光緩緩掃過我們諸人,然後淡然道:“我是楊天。”

高隊長冷冷道:“你是這個杜故的同夥?”

高隊長身後,一衆特警都舉起了槍,對準了楊天。

楊天微微一笑,俊逸非凡,他道:“看見我身邊的蝴蝶了嗎?它們每一隻都很漂亮,遠比這世上其他的蝴蝶更要漂亮,但是,越是漂亮的東西,就越能害人。就好像最美的蘑菇,永遠都是最毒的蘑菇;就好像最絢爛的蛇,永遠都是最毒的蛇。它們也如此。我用逝者的靈魂飼餵它們,它們每一隻都具備非凡的靈性,我用木堂的毒來飼餵它們,它們每一隻都具備天下無雙的毒。如果它在你們誰的身上停留哪怕一個呼吸的時間,就算是張池農先生在此,也無法再讓你們睜開眼睛。對不對,張先生?”

池農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它們確實是我平生所見過的最毒的東西,單單是看一眼,就覺得不舒服。”

“咚!”

一聲悶響,我們急忙循聲望去的時候,只見鄭景山翻着白眼摔倒在地上。

楊天笑道:“忘了對諸位說明,這些花蝴蝶,不能多看,道行若是不夠,功力若是不深,看的時間若是太久,輕者暈眩,重者失魂喪魄,命歸杳杳……”

衆人聽見這話,無不大驚失色,高隊長等人本來是怔怔地看着那些花蝴蝶,此時此刻全都移開了目光!

饒是如此,片刻間,又有幾聲“咚”、“咚”、“咚”的悶響此起彼伏,一半的警員已經暈眩在地上。

“你把這些毒蝴蝶給弄走!”高隊長喝道:“否則我們開槍了!”

“這可不行。”楊天道:“它們要保護我的命。”

“你要是不把它們給弄走,我現在就開槍要你的命!”

“如果你開槍,且不說能不能打到我,單說我死了以後,你們怎麼辦?”楊天悠悠道:“這些花蝴蝶,只聽我一人的號令,這世上,也只有我一人能掌控得了它們,我若是死了,便再也沒人能製得住它們,它們見人必殺!潁上蔣家的家主蔣明義先生既然在此處,您的御靈術舉世無雙,請問,我說的話,有無誇大其詞的地方?”

“沒有。”蔣明義搖了搖頭,道:“你的這些花蝴蝶,每一隻的三魂之力都異常強大,而且似乎還跟你有某種關聯,不是他人能控制得了的。”

“誠哉斯言!”楊天笑謂蔣明義道:“蔣先生,您是這裏所有人中本事最高的一位,請問您是我的對手嗎?”

蔣明義道:“我回去之後,再練五年,出來可以與你爭雄。”

蔣明義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絕非敵手。

“好。”楊天道:“蔣先生真是實誠君子,我也從來都不會爲難實誠君子。”

說完這句話,楊天的目光便從蔣明義身上移開,轉而向我。

“你就是陳錚?”

“我是。”

楊天注視我了片刻,目光又移向我懷裏的鄭蓉蓉——我已經抱了很久了,即便是築基已成的我,此時此刻也感到有些吃力,但是我仍然不捨得把她放下,她在我懷裏,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爲什麼會是你呢?”楊天搖了搖頭,道:“我時時在腦海裏想象,你會是個怎麼樣的人,但我從來都沒有想象出一個跟你當前面目有三分相似的人!你不像是本事通天的人,你也不像是容貌無雙的人,你也不像是智計近妖的人……你反而像是個天生不全的人……”

這話的意思就是我長得不是特別英俊,本事不高,智謀也不出衆……我聽了一肚子氣,忍不住打斷他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管你什麼事情!你沒事想我長什麼樣子幹什麼?你認識我嗎?”

“緣慳一面而已,今天也補上了。”楊天道:“我一直都想見你,當柳兒告訴我的時候,我便對你異常好奇了。”

“柳兒?”我吃了一驚,道:“楊柳?”

“不錯。”

“你……”我愣了片刻,遲疑道:“你是她的父親?”

“對。”楊天道:“楊柳就是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也是我唯一的孩子。”

這一刻,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楊柳小小年紀,就有那麼大的本事!

怪不得她小小年紀,就在木堂有那麼高的地位!

怪不得她跟異五行其他四個堂口都聯繫緊密!

怪不得我剛纔看見楊天的時候,會覺得他的相貌有那麼一絲絲熟悉!

現在看來,他的眼睛,他的嘴脣,他的美人尖,和楊柳幾乎是一模一樣!

也怪不得楊天身爲木堂的堂主,會親自現身來到此處,他是爲了自己的女兒。

楊柳應該是把自己的事情給她的父親說了吧?

她失身了。

楊天是來殺我的?

我的心中不由得有一絲尷尬,也有一絲愧疚,我道:“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跟他說對不起幹什麼?”池農道:“你纔是受害者!你是被迫的!”

“撲哧!”

邵薇在一旁居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蔣明義瞪着邵薇道:“你是什麼毛病?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邵薇歉然地看了我一眼。

楊天卻道:“你們想錯了,不是那件事。是陰沉木棺。”

“啊?”我陡然一愣,道:“陰沉木棺?”

“白金封印,陰沉木棺,居然是被你給打開的。”楊天搖了搖頭,道:“所以我很好奇。”

我忍不住道:“那個棺材究竟怎麼了?打開它又怎麼了?”

“那個陰沉木棺不是一般人能打開的,就連我也不能。”楊天道:“可是你卻輕而易舉地打開了。甚至還有一股綠氣的木之氣鑽到了你的體內。”

我呆了呆,然後吶吶道:“那……那應該是巧合吧?”

“唉……”楊天嘆了一口氣,道:“算是巧合,也算是天意。”

我道:“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麼?”

楊天道:“那股木之氣對我們木堂的人,在某種特殊的情境下,有致命的吸引力!若非是那股木之氣,柳兒又怎麼會跟你……”

楊天不說話了,但是我們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不是我打開了那陰沉木棺,要不是有一股木之氣鑽到我的身體裏,楊柳也不會對我那樣。

我原本一直以爲她那樣是因爲波波咬了她一口,而波波的毒素裏面有類似催情藥的成分,所以她纔對我那樣。

現在看來,竟然是陰沉木棺的緣故!

“陳錚。”楊天道:“我雖然對你很好奇,但是我並不想親自來見你。”

我看着楊天,只見他目光陰寒道:“因爲你還不夠格。我想要的是,他們把你的屍體帶回去,可是就連這點小事,他們都做不好,所以我只好親自來了。來取你的命!” 衆人都是臉色一變,我稍稍慍怒道:“你爲什麼也要我的命?楊柳先前就一直要殺我,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明白究竟是爲什麼,今天,你給我個理由吧!”

楊天淡然道:“就因爲你打開了那口陰沉木棺。”

我道:“然後呢?”

“沒有然後。”楊天道:“誰打開了陰沉木棺,誰就該死!”

楊天這句話說完,在場衆人都是面有怒色。

“好一個木堂的堂主!”蔣明義冷笑道:“這一副蠻不講理、莫名其妙的態度擺出來,果然是好威風啊!”

邵薇也把手摸向了腰囊,準備隨時開戰。

池農面色陰沉,藥粉,應該也已經準備好。

我緩緩把鄭蓉蓉放在地上,心中暗道:“蓉蓉,對不起了,生死關頭,衆人都有性命之憂,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須要出一份力了。”

放下了蓉蓉,我站起身子,鬆散了鬆散筋骨,手伸向口袋,將皁白相筆握在手中,也做好了打鬥的準備。

楊天這個人本事太高了,必須要竭盡全力應付!

我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盯着楊天,道:“楊先生,我知道你厲害,可就算是厲害的人要殺人,也該讓被殺的人,死的明明白白吧?”

“我們明白就可以了。”楊天道:“至於你,無所謂,這本來也與你無關。”

“要我死,還說與我無關?好好好!”我怒極反笑,道:“楊天,你真是和你的女兒一個秉性!”

“我們父女,當然是一樣的秉性。”楊天微微一哂,道:“陳錚,把東西拿出來吧。”

“什麼東西?”我略一怔,繼而醒悟道:“《義山公錄》和神相令?”

楊天頷首道:“當然,杜故幾次向你討要,你不一直沒有給他嗎,現在我來了,你給我吧。”

楊天說話的語氣就像是《義山公錄》和神相令都是他的東西,而被我拿走了,他現在要索要回去,物歸原主似的。

這不但讓我生氣了,邵薇也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池農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哈哈!”我冷笑道:“你要我的命,還想要我給你東西?”

“給了我我想要的東西,我便只要你的命。”楊天道:“否則,在場的所有人,一個都活不了。憑你現在的本事,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我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我確實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楊天!”邵薇突然喊道:“你不能對歸塵哥這樣!”

“哦?”楊天笑道:“爲什麼?”

“因爲……因爲……”邵薇的臉先是一紅,我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果不其然,只聽她接着說道:“因爲歸塵哥和楊柳那個了!他們現在是夫妻!你就是他的岳父!岳父是不能殺女婿的。”

我……

我很想扭頭撞死在山壁上。

蔣明義和池農也傻眼了,他們看看邵薇,再看看我,然後又看看楊天,那表情,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高隊長等一干警員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我還聽見有人小聲議論道:“這是老丈人要殺女婿?”

“廢話!你沒看見那個陳錚對那個鄭蓉蓉那個樣子嗎?出軌了!”

“哦!怪不得老丈人說話這麼狠!”

“……”

楊天也是被邵薇的話說的一愣,但很快,神色就又恢復正常,道:“有過肌膚之親便算是夫妻了嗎?笑話!”

“可,可……”邵薇急道:“楊柳要是不做歸塵哥的妻子,以後她怎麼見人?”

“小姑娘,你真可愛。”楊天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陳錚,充其量是我女兒的一個男寵罷了,想做我的女婿,呵呵……”

“男寵?”

這兩個字鑽進我耳朵裏的時候,一股血氣猛然上涌,腦子裏嗡的一聲響,我渾身都顫抖起來了。

“楊天!”蔣明義道:“你厲害,但是我們人多,非要生死相鬥,勝負也未可知吧?”

“是麼?”楊天道:“實力,絕非靠數量就能彌補的。就好像嬰兒對陣成年人,十個也不是對手吧?”

“那就讓你看看我們這些嬰兒的厲害!”

士可殺,不可辱,更不可一再羞辱!

我再也忍不住了,喊了一聲,便衝了出去,楊天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摸出皁白相筆,正準備放出金牙線,就在此時,卻有兩隻手一起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在後面猛然抓住了我,將我拉的腳步一滯。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