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意思很是明顯,隔牆有耳。

誰知道她們說的哪句話,會被有心之人聽去?

到時候,還真的是惹上了不少的麻煩。

眼看這樣的情況,齊溪倒是也沒有讓人出去,而是站起身說道:「既然來了這裏,不如到處去走走?王妃覺得意下如何?」

「好,公主請。」南初月微微一笑,起身離開了。

雖說這裏所謂狩獵的行宮,平日裏少有人來。

但是在這裏的宮女太監的數量並不少,整個行宮被打點的很是漂亮。一草一木都有着皇家特有的威儀,與普通的園林有着極大的不同。

如果心思平靜,徜徉期間,倒是有一種很是舒服的感覺。

只可惜,現在無論是南初月還是齊溪,心裏都有着各自的心思,自然是無心觀看周圍的景色的。

齊溪眯眼看了看四周,率先出聲說道:「王妃,都已經來了這裏了,你也可以敞開說了吧?」

花園這種地方,站對了位置,所有地方都看的清清楚楚,自然是不會有人有機會能偷聽到她們的對話。

南初月笑了笑,看着齊溪說道:「公主是覺得,我該想方設法的讓公主入主東城為後嗎?」

「難道不是嗎?」齊溪冷哼了一聲,面上透出了幾分厭惡之色,「那樣的情況下,你不就安全了嗎?」

「只怕是更加的不安全吧?」

齊溪沒有說話,冷眼看着南初月。

南初月沒有轉移視線,自然的與她目光相對:「那樣的情況下,公主確實是不能明目張膽的袒露心事,但是想對我做什麼,也更加的容易和方便吧?」

作為一國的皇后,想對付一個臣子的妻子,算不上什麼極為簡單的事情,卻也絕對不是難事。

一旦齊溪真的成了東城的皇后,對南初月而言絕對是個威脅。

時不時的被召入宮,稍微行差踏錯一步,就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只是想想,都有一種讓人頭大的感覺。

齊溪眯了眯眼睛,似乎也明白了南初月的意思。

她斟酌了些許時間,才開口說道:「所以,你要幫我,讓兩國……」

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其中的意思卻格外的明顯。

南初月微微一笑:「公主,其實算不得幫你,我也是想自保。如果你真的有了那樣的機會和權力,會做什麼,想做什麼,你也可以想到吧?」

關於成為東城後宮之主之後要做什麼,齊溪確實不曾想過。

因為自從見過君北齊之後,她滿心滿眼都只有這個人。

這段時間的所思所想都是成為君北齊的妻子,至於旁人的事情,她根本不加考慮。

現在在南初月的啟迪下,她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到時候,定然是不會放過南初月的。

失去了自己最想得到的人,被禁錮在了終身牢籠里,除了復仇,她還能做什麼?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自然是用所有的心力對付南初月。

眯了眯眼睛,齊溪陡然笑了:「我之前還真的是小瞧你了,你的心思之深,確實是遠遠地勝過一般人。」

「公主言重了,不過是經歷了太多,所有想的自然是多了點。」南初月依然是笑盈盈的模樣,「那在這件事上,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如何?」

齊溪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再度陷入了沉思。

表面上,他們在這件事上似乎都有着共同的目的。

她不願成為東城的後宮之主,失去她的夢想。而南初月不願意齊溪成為後宮之主,讓南初月的未來度日為艱。

但是一旦這個麻煩被解除,她們之間就會有着各種各樣的麻煩。

眼看齊溪的眉頭越皺越緊,顯然是一時間無法做出判斷。

南初月再度開口了:「公主不必急於一時給我回答,等到公主想通了再說就好。只是時不我待,公主也別讓我等得太久,畢竟這裏面不是只有我們在謀划。」

作為東城之主,君莫離高高在上的籌劃着整個棋局。

如果發展的態勢一旦不是他所期待的發向發展,那麼他就可以利用手裏絕對的權勢,將所有的一切撥動到他希望的方向上。

那時候,無論是誰,想抗衡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 第1670章

來的是元欣容和元紹承,不見李春南母子。

但是,足夠了。

辛寶娥迫不及待地走向二人。

「欣容,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你帶了嗎?快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回應她的,卻是元欣容一臉疑惑,全然不知情的反應:「什麼鑒定報告?寶娥,你說什麼啊?」

辛寶娥驚訝地看着她,行動快大腦一步,上前用力抓住她的手,脫口而出道:「就是冒充元落黎的這個女人和你父親在醫院做的親子鑒定報告啊!我不是把文件給你了嗎?!」

「什麼冒充?她就是我姐好嗎?!」元欣容氣呼呼地甩開了她的手。

元紹承也是惱怒地說道:「辛小姐,哪怕你是將軍府的千金小姐,也請不要在這裏造謠生事!落黎是我的親生女兒,這一點我十分肯定。你說的親子鑒定,我們根本不需要,也沒做過!」

「你們……」

辛寶娥難以置信地看着父女倆。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好一起揭穿這個冒牌元落黎嗎?

突然。

辛寶娥想到了元欣容之前發給自己的「一切順利」的信息,再看這父女倆此刻的態度。

剛才一直被二哥盯着,沒有去細想,現在卻驟然反應過來,想通了關鍵——

元家父女不是臨場變卦,而是早就另有準備!

至於那個提前跟他們商量好的人——

辛寶娥面色難看地轉向了秦舒。

秦舒也似笑非笑地看她,無奈說道:「辛小姐,你看,我爸都認我這個親女兒了,你卻非要說我們不是一家人。我現在真是懷疑,你是不是非要給我扣上個冒充他人的罪名才滿意呢?這對你又能有什麼好處?」

輕飄飄一番話,卻毫不留情面地點出了她的險惡用心。

以至於周圍那些審視的目光,直接從秦舒身上,轉向了她。

這下,辛寶娥更加篤定。

和元家父女串通好的人,就是她!

只是,居然連對她充滿了敵意的元欣容都能搞定!

想必今天所有的計劃敗露,都是她一手操作的了。

還真是……低估了她!

越是認識到這個女人的能力,辛寶娥就越發篤定,她一定不是真正的元落黎!

因為,不管元欣容父女怎麼說,她絕對相信自己在醫院裏親耳聽到的那番話。

褚臨沉和他的助理,是不可能撒謊的!

但現在的情況對她真是太不利了,她已經看到了父親眼中升起的失望,還有國主那冰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犀利地落在自己身上……

就這麼認輸嗎?

不!

辛寶娥不甘心地轉動眸子,思索對策。

沒想到,還真讓她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個能幫她扭轉局面的人物!

她心頭一喜,但並沒有立即表露出來。

而是先回應了秦舒:「假的就是假的,難道還不許我拆穿你的真面目了?」 「喏!」親衛連忙去傳達命令。

「將軍治軍御下,有亞夫之風。」

「莊主過譽了,廖某一介都尉,當不得如此讚美。」

客套之後,廖淳隨着趙莊進入了連雲堡內,趙莊一邊吩咐下人準備酒菜招待廖淳,一邊讓人幫助附近的百姓恢復生產。

連雲堡有近千人,出去老幼之外,約有七八百的青壯男女,打仗不太夠看,但是做事既勤快且細心。

這些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廖淳和趙莊親自參與,吩咐下去之後,兩人就在趙莊家的庭院裏,喝起了酒。

說是酒,如果廖淳沒有猜感覺錯的話,這酒的味道像醋躲過像酒,

小酌幾杯后,廖淳直搗黃龍道:「莊主有參軍的意願嗎?」

「唔?」趙莊放下酒杯,看向廖淳,困惑道:「將軍要在連雲堡徵兵?」

廖淳點了點頭,看着趙莊微變的臉色,道:「如今天下大變,大乾內外一片混亂,朝堂諸公自身都難保,更不要說治理并州了。

眼下我軍北面是天狼族,西北是諸胡,東面有黑山軍,新門城只有幾千將士,就是拿命拼,又能拼多久呢?所以徵兵之事,勢在必行!

不過堡主不必擔心,我廖淳做事從不讓人為難,我只是說幾句話,絕不強求,可安心?」

趙莊面色稍霽,漸漸地露出了笑容來,點頭道:「自然可以。」

他最怕的還是廖淳強征,連雲堡本就沒有多少人家,要是讓廖淳抓走了大量青壯,連雲堡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至於口頭號召嘛,這個他趙莊倒不是很擔心。

不久,堡內僕人將宴席準備好了,請廖淳和趙莊過去。

廖淳帶着幾個親衛與趙莊在高台之上,其下是百姓與士兵,破虜輕騎一半人守着軍械戰馬,一半人就餐,等這邊快速吃完后,再輪換。

倒不是懷疑連雲堡的百姓有什麼異心,只是部隊在外面,謹慎些總是好的,連雲堡主趙莊見了也只是稱讚一聲治軍嚴謹,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到。

飯後,廖淳見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桌子上的餐碟已經撤了下去,人倒是沒走,

剛剛經歷過一次戰火的連雲堡眾人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又適逢堡主宴客,於是便聚在一起吹吹風,吹吹牛。

這一次胡人突襲,連雲堡的應對極好,除了少數幾個手腳不麻利的沒來得及撤進城堡,大多數人還是躲進了安全區。

有人死,有人傷,但是既然敵人付出的代價遠比自己這邊慘重,大家似乎就悲傷不起來了,似乎是逝者的仇怨已經得報,生人便要向前看,繼續努力地活着。

「諸位,我乃新門城都尉廖淳,今日藉著大家都在這裏的機會,我有兩句話想說。」廖淳在高台之上,百姓在廣場四周站着、坐着、圍着,廖淳的聲音好像加了大喇叭的立體環繞聲一樣,一下子就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這幾句話,跟國家,跟民族,有些關係,但是關係不大,最相關的,是你們,是我,是并州的鄉親父老!

兩百年前,大乾的皇帝讓逃難的胡人進入了河洛平原,將我們并州人的土地借給了胡人牧馬,兩百年後,當年的皇帝死了,這些逃難胡人也從以前的苦日子走出來了,兵強馬壯,輕易就能聚起十幾萬騎兵。

按理來說,他們日子好起來了,也該把我們并州的土地還回來了吧?

但是沒有!

這是一群白眼狼!

我們的皇帝可憐他們落難,把河洛平原借給他們,讓他們能夠活下來,但是他們並不感恩,不僅不感恩,他們還對我們并州的其他土地虎視眈眈!

這兩百年來,胡人佔領的地盤從一開始九個郡中的兩個,逐漸增加到三個四個五個,到了今天,我們并州人只剩下區區無黨一個郡了!

繼續這樣下去,明天呢,後天呢?無黨郡還能是我們的嗎?

告訴我,你們覺得自己的兒子、孫子,能夠繼承你們今天的房產、土地嗎?」

廖淳的聲音很大,但是不刺耳,而且稍稍運用了一些九陰真經中移魂大法的小技巧,所以連雲堡的人都聽得非常認真,並且在他的引導之下向他指示的方向思考着,雖然沒有大聲應和,但是已經有了一些些的回應;

「不能。」

或者搖頭。

就連堡主趙莊也沉下了臉,他比一般的百姓看得遠一些,以當前并州的局勢,如果大乾朝廷沒有鐵血皇帝或者丞相出現,別說并州了,整個中原國都有可能淪陷!

但是,除了生活在并州的人,誰信呢?

廖淳啪啪拍了拍手,道:「非常好,既然你們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關鍵,那麼我想再問一下,你們作為父母,作為自己後人的祖宗,作為父母的兒子,作為祖宗的後人,該如何為子孫保留一份家產,該如何保住祖宗流傳下來的血脈?」

中原人自古以來的樸素觀念,便是百善孝為先。

這種對孝道的極致推崇,有的時候會誕生一些關於愚孝的悲劇,但是總體上來說,這是很多中原人之所以能夠保持一定水平的道德底線的重要因素。

而孝道的最直接表現對象,便是父母祖宗和子孫後代。

廖淳說到這個,不管心裏如何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了一個『拼』字!就連趙莊也是如此。

在移魂大法的一丟丟加持下,就目前的情況,若是前方出現了一千胡騎,廖淳說衝上去殺了這些胡人就可以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後人。

只怕一場慘劇就要發生了。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