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王府突然死寂沉沉,一道青色的身影緩緩的走入,王府的大門因為柳狐玥的到來而緩緩打開。

一位護衛對著柳狐玥恭敬的彎了彎腰,對待柳狐玥十分恭敬:「莫姑娘,我家王爺在內廂房內等候您多時。」

不是南靖宇想見她的,也不是南靖宇找她,是她……

她覺得有必要在離開南領國,出發尋找九朵蓮之前跟南靖宇見上一面。

柳狐玥一點也不意外南靖宇在等待她,他是天上的神靈,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她今日做過什麼,他應該都在心裡看得清清楚楚。

踏入了南靖宇所在的院子。

他的院子很大,四周是綠幽幽的草,幾盞燈將他的房間照得通明。

她曾經說過,她害怕黑夜,所以,就算是在院子里,他都把這院子照得一片光明。

她低下頭,腳步頓了頓,在院子里停留子片刻才走入房間,推開了門。

卻沒有看到南靖宇在房裡。

她自顧自的走入了房間,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冥空,我知道你在房間里。」柳狐玥目光在偌大的房間里掃了掃,他的房間依然是簡單的不行,沒有太過多的奢侈裝飾品,只有幾串珠簾,幾條紗蔓,讓它們隨著風而搖曳。

南靖宇的身影出現了她背後那道屏風,他的身影很高大,投在那屏風上顯得異常的沉重。

柳狐玥轉動了眸子,繼而回頭望向身後。

就見南靖宇從裡頭緩緩走出,他掀開紗蔓,踏出內廂房,就那樣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

他恢復到了在蒼山時的裝扮。

一身淡淡的藍衣,簡單的發束,卻不再是像之前那樣開朗的表情,他沉著臉看著她,淡淡的輕吐:「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特別彆扭。」

柳狐玥沒有回答他。

南靖宇又道:「我起初到蒼山時,以為可以就這樣一輩子。」 「結果發現,我還是放不下我原有的身份。」

他所說的原有的身份是指天魔龍君嗎?

柳狐玥微怔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天魔龍君的身份可以放棄?

他跟雲傾城還真是一點不一樣。

她之前認識的雲傾城恨不得趕緊回到自己的神族,而眼前的男子,卻恨不得推開這一重身份。

南靖宇依然站在原地,他低下頭,抬起手,食指點動了幾下,此時她才發現他食指上有一個「龍」形的標誌。

南靖宇垂眸看著龍形標誌:「你看,每一位天魔龍君只要產生了離開的念頭,我們龍族標誌便會消失,這枚印際離開我的身體好些年了,我以為我真的成為了真正的凡人,可在遇到你之前,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了,龍族的標誌回來了,我不得離開這個讓我迷戀的塵世。」

他眼中流轉著淡淡的憂鬱,他忘了是什麼時候恢復的,只記得恢復這個龍族標誌之前,他與雲傾城大打出手過,因為與雲傾城爭執而受了傷。

亦是那個夜晚,細雨綿綿時,雲傾城告訴他真相,他起了迫切利用這個天魔龍族的身份保護她的慾望。

因為他知道天魔龍族與天命神族人的力量,他若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凡人,又如何去保護她?

「冥空……」柳狐玥突然又不那麼的恨他了。

他抬手擺了擺:「你不要說話,聽我說。」

這大概是他與她相處了五年以來說的最多話的一個夜晚。

她記憶中的冥空並不多話,與她交流也只是三言兩語。

「柳狐玥,我其實挺恨你的。」南靖宇緩緩走來,卻又在快來到她面前時停下腳步,他低呵了一聲,似笑非笑:「是你把念卿帶走了。」

柳狐玥低頭苦笑:「冥空,你若是懂我,就不會那樣想了。」


「我不想懂你。」南靖宇回頭望著門口,他所在的屋檐下可以看到一片夜空:「懂你得人,需要受萬箭穿心的痛苦。」

柳狐玥沉默了下來。

她沒有辦法去回應南靖宇的情感。

南靖宇別過臉,眼眸中泛著一抹淡淡的漠然之光,他其實多想漠視這一切,繼續過他原本想過的生活。

這時,他突然伸長了手,他只需要一個手臂的距離便可勾到她,可他的手卻在抬起來快觸碰到她的臉龐時停頓在了半空,修長的食指便在她鼻目前懸停著。

她緩緩抬眸看著他隱忍著的表情,她可以感受那種痛,卻無法感受冥空內心的空虛。

她起身,轉過身子,面對著大門,仰望著天空:「冥空,要不就這樣吧,我從此以後消失在你的世界,都說時間可以淡然一切的。」


「呵。」南靖宇譏諷一笑:「那你呢?」


「我……」她柳眉一蹙。

南靖宇又問:「當初離開他那麼多年,為什麼沒有隨著時間而淡然對他的感情,卻在看到與他相似的男人時,反而迷失了自己。」

她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而南靖宇不想再跟她提這些事情。 他抬起了雙手,放在柳狐玥的肩膀,將她的身子蠻橫的扳了過來,沒有給柳狐玥反應的機會,便低下頭,將唇瓣重重的覆在她的唇。

柳狐玥瞪大了雙眼看著南靖宇,雙手用力的推他。

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冥空。

她掙扎、晃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冥……空,我,恨……嗯……」

舌頭傳遞來了刺心的痛,一股熱流自舌頭之種兇猛的湧出,而他竟然狠狠的咬了她的舌,那股痛讓她眼淚也不爭氣的划落,血腥味撲鼻而來,她的血液將自己的嘴巴包含的滿滿的,讓她忍不住的咽了下去,可就在這時,又一股微甜卻帶著腥味的金色液體緩緩渡入她的唇。

她瞪大了雙眼看著南靖宇,耳邊傳來了南靖宇的囈語聲:「統統咽下去。」

統統咽下去?

這是讓她喝她自己的血跟他的血嗎?

他到底想做什麼?

在說完那一句話后,南靖宇便鬆開了她,他往後退了一步,抬起了食指輕輕的抹拭唇角溢出來的那一滴金色的血液,那是屬於他們龍族的才可以擁有的液體。

他的唇瓣則是渡上了她鮮紅的血,使得他的面容散發著一股妖冶。

她目光憤憤的瞪著冥空,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想將剛才咽下去的液體吐出來。

她覺得就在那兩股血液滑過喉嚨的時候,她的身體就開始變得很熱,體內似乎有一股能源在不停的滾動,讓她覺得異常的難受。

「你感受到了嗎,是不是很痛。」

「冥空你……真是讓我太失望。」柳狐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他的房間,卻因為腳拌到了門檻而重重的往前一撲。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的很慘時,一雙手卻伸了出來,將她給扶起順勢攬入懷中。

鼻間傳遞來了屬於他熟悉的氣息,她猛的抬頭,撞上了鳳逸軒的眸子。

他的眸中充滿了戾害之氣,隨後眯了眯眼,冷冷的掃了眼南靖宇:「南靖宇,你找死。」

南靖宇低低的冷呵:「可以這樣做,還需要那麼痛苦嗎?」

鳳逸軒半蹲下身子將柳狐玥打橫抱起,目光在南靖宇身上短短的停留了片刻后就轉身離開。

南靖宇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看著藍色的身影轉眼消失在他的眼前,帶走了他曾經一切的迷夢。

*

客棧。

裊裊青煙自浴池裡騰繞。

柳狐玥被解下了衣帶,與鳳逸軒泡在那炙熱的水池裡。

鳳逸軒雙手放在她白嫩的背,一股白霧自他掌心飛出。

柳狐玥的胸口越發的沉悶,她不知道原來南靖宇的血液竟然會在她的身體里起到這麼厲害的作用,讓她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

「鳳逸軒……」柳狐玥撕啞的聲音喚他。

鳳逸軒嗯了一聲。

「你在幹什麼?」

「玥兒,你別擔心,天魔龍君的血液可以治癒你心上的傷痕。」

「你,說什麼?」

「天魔龍君的血液可以將你原本的寒疾治癒,寒疾是導致你無法邁出神皇級的障礙。」 寒疾不正是她心口上的傷嗎?

那個時候,南靖宇告訴她,她身上的傷永遠都好不了了。

那個時候好不了,是因為南靖宇那時已經是一個平凡人了,這個時候,南靖宇恢復了天魔龍君的身份,所以……所以才對她做出那樣的事來!

柳狐玥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南靖宇你終究是一個特雖的男人。

她明明在上一刻恨他恨的要死,他卻可以在下一刻讓她感激涕淚,讓她連一點埋怨也沒有。

「專心點,利用你自己的水元素,將他的血液化為能源渡過你的心口,不過三日,你體內寒疾便會好起來,到時候,邁入你所期待的神皇級也不是夢了。」鳳逸軒感受到了她體內的水元素緩慢了下來,便提醒了她一下。

柳狐玥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立刻回速緩下來的水元素,把自身的水元素與南靖宇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再流動自己的身心血脈。

胸口那一股炙熱的感覺因為水元素的過濾而漸漸的消失了,繼而渡上了一層冰涼之感。

這時候,水元素將南靖宇的血液成功的帶進了她的心房。

那終日冰冰冷冷的心房此時卻暖意綿綿,讓她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這時,她的眼皮子越發的沉重了起來,最後竟重重的倒在了他的懷中。

胸口之處,不再炙熱,更不是冰冷,而是暖意。

鳳逸軒將她抱緊,低頭,細細的打量她的變化。

五年的時光,她已經從十二歲的小女孩蛻變成了美麗的大姑娘。

眉目之間不再有那稚氣,而是散發著女子的韻味。

他低頭,在她的眉心一吻。

再深深的看著她,輕輕的低語:「玥兒,此生我再不放開你的手。」

*

柳狐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們行走了尋找九朵蓮的行道上。


她竟然睡了很久,鳳逸軒與小黎君都沒有來叫她。

她睜開雙眼,就見這寬敞的馬車廂里竟然只有他一人,馬車正用緩慢的速度往前行走,耳邊傳來踏踏踏的馬蹄之聲。

還有,洛司澄與夜玄卿他們的打罵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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