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皺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拿著,都是給你的!這兩天人家都要在你那兒,總不能光喝米湯吧?」那人笑著。

修羅這才把東西抱在懷裡,算是接了。

「明天你帶她去塘子。」那人接著問。

修羅抬頭看了他,很明顯的皺了眉,「去那兒幹什麼?」

那人一笑,「這病,最開始不就是從那邊來的嗎?而且,塘子邊死過人,她不得去源地看看、測一測什麼的?」

修羅卻直接拒絕了,「那兒不能去人。」

當地誰不知道,現在那地方誰都不敢去了,很可能一進去就被感染,傳染源也不清楚,所以現在誰都去。

看著修羅這就要走,那人臉色沉了一下,直接把他攔住了。

西遊之絕代兇蟾 「這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不帶她去塘子,那這些東西可不能給你,而且……」

男子稍微眯了一下眼,彎下腰,壓低聲音:「你也活不成。」

修羅抱著物資的手緊了緊。

「為什麼?」

讓夜小姐來,難道不是為了後面能救更多人?可是他現在覺得,這些人是想讓夜小姐感染致死?

男人只是略微冷笑,「你一個小孩問那麼多幹什麼?說白了,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有她必須消失的原因,這都是外面那些大人物之間的鬥爭,咱們也沒必要知道。」

「反正,我聽說她身份很高,即便這麼高,但是盧威爾出事這麼久,他們管過么?國際上一聲都沒坑過,如果死一兩個,咱們能得救,為什麼不做?」

修羅畢竟是小孩。

「我按照他們的意思辦了,真的就會有人管盧威爾嗎?」

男人點頭,「當然了!」

看著修羅,又加了一把勁兒,道:「沒有憐憫心,不關注盧威爾災情,就是那些位置高的人忽視早成的,只要幾個位置高的不再壓著,底下的人就會敢關注了。」

回去的路上。

修路低頭看著懷裡的物資。

她是那種位高權重、卻不顧別人生死,甚至壓著底下的人也不能關注盧威爾的人嗎?

沒有憐憫心?冷漠?殘酷?

修羅不懂那些權謀鬥爭,但他想讓盧威爾變好。

回到小屋。

寒宴看到修羅抱了一堆吃的回來,眼睛亮了亮,倒是沒跳起來。

修羅走進去,沒跟他們說話,只把東西隨便放在了一個角落,折回來做到火堆邊的時候,目光稍微瞟過她,但又沒定眼。

夜千寵明顯感覺他情緒異樣。

但是看著他在火堆邊坐下后,拿下鍋子,又開始弄配著吃的小菜,沒個閑著的時候,她也沒問什麼。

一直到晚上,她和寒宴準備回飛機上睡覺的時候,修羅才終於道:「明天,帶你去個地方,查病源。」 夜千寵倒是沒想到修羅忽然會說這個。

當然,她是高興的,「你知道這個病最開始是從哪裡來的?」

修羅那張略顯成熟於他年齡的臉龐上表情很淡,黑夜裡越發的看不清,片刻,才點了一下頭,「嗯。」

「行,那就早點回去休息,我們早點去?」她道。

修羅搖了搖頭,「不用太早,中午之後去,晚上再回來,因為需要讓中午的太陽曬一曬那個地方,否則行走困難。」

既然他這麼說,那應該是了解情況的,夜千寵點頭,「好!聽你的!」

修羅看著她先進了機艙,小身影在飛機旁邊又站了一段時間,這才轉身往回走了。

寒宴從機艙內看出去,看著他一點點走遠了,才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出去一趟回來,整個人都凝重了?」

夜千寵靠在位置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沒感覺。」

她現在只感覺自己非常想睡覺。

之後寒宴還想說什麼,但是轉頭髮現她居然已經睡過去了?

大概是累壞了。

這裡的夜晚十分安靜,靜得透著凄涼,寒宴中途醒了好幾回,怕有人來偷襲這個豪華的私人飛機。

倒還好,整夜無事。

看來修羅對他們說的話還是很管用,也看得出來,這裡的村民並不是毫不懂理的野蠻人,分得清孰輕孰重。

翌日。

早上,他們還是在修羅那兒喝的米湯,寒宴和修羅還吃了泡麵,可惜夜千寵對泡麵毫無食慾,聞到味道都覺得反胃,只好多喝了一小碗米湯。

他們出發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

這地方本來比較潮濕,是那種悶濕的感覺,差不多到了地方,夜千寵才明白修羅的意思。

那個塘子,坑坑窪窪,不少小小的小水塘,泥土混著水粘粘的,一腳踩下去,要拔起來得費不少力氣,倒也不像是泥沼,總之走路困難。

「這已經好多了。」修羅道,「中午太陽烤過,幹了些。」

又道:「咱們也得在天完全黑之前離開,否則夜晚濕氣重,加上天黑,很容易滑到。」

寒宴其實還好,在基地那片林子里遊逛了無數遍,深水泥潭也走過,滑倒一下也沒什麼,所以一直敷衍的點著頭。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有人的,來幹什麼?」好一會兒,寒宴才問。

修羅看了看她,「不是要接觸病源地區,才好確定怎麼研究嗎?」

夜千寵點頭,「嗯,是這樣!」

其實,她也只是安慰修羅的,原本她打算在慈善點問診,一個不行就十個,十個不行就一百個,差不多也能探個究竟了。

她今天來之前,以為這邊病人多,沒想到荒無人煙,但又不好打擊修羅。

繼續往前走著,夜千寵往後看了一眼,是一片泥沼窪地,竟然走了挺遠了,都快看不到邊。

「還要走多遠?」她終於問。

修羅只是簡單說:「快了。」

然後繼續往前走著,一步一步的拔著步子。

「夜小姐在華盛頓是很厲害的人物嗎?」不知何時,修羅忽然這樣問。

寒宴率先笑了一下,「要不是個厲害人物,你覺得能到這裡來么?」

修羅看了看他,若有所思。

半晌。

道:「厲害人物都能來的話,那為什麼盧威爾出事這麼久,卻像孤兒一樣,國際上所有人都不聞不問?」

這個問題把寒宴給問愣了,畢竟他不懂國際局勢。

夜千寵走在後面,也頓了頓步子。

看著修羅的身影。

抿了一下唇,實話實說:「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盧威爾的情況,聯盟會也沒人透露過。」

她在想,刻薄男知道這個情況么?

「盧威爾那麼大的戰亂,國際上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修羅低著頭,一步一步邁著,道。

那背影,小,但是倔強,寒宴蹙起眉,看著他一個人悶頭往前。

夜千寵稍微嘆了口氣,只好保持沉默,繼續往前走。

總算走到地方的時候,她只感覺自己的腿部關節好像都被拉長了,累得不行。

「你都訓練到哪去了?」寒宴看著她輕喘,打趣的瞧了她。

夜千寵也想知道訓練都訓練到哪去了,前幾天她可不怕苦不怕累,估計是到了這裡,氣候不適應?

「那是什麼?」

她稍微直起身,呼吸也順暢的時候,目光微微眯起來,視線看不大清,倒是聽覺很靈敏,已經聽到了「嗡嗡」的聲音。

修羅道:「飛蠅。」

飛蠅?

寒宴聽完一擰眉,盯著修羅,「飛蠅?蟲嗎?」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有著要往夜千寵身後躲的趨勢,然後看著修羅點頭,寒宴頓時表情都要炸了,「我去了天!你不早說啊小老哥?」

修羅淡淡的小臉抬起來,無語的看著他,「你怕蟲?」

他體型都是蟲子的幾百幾千倍吧?

寒宴微抬起下巴,撐著一點點尊嚴,「誰說我怕?那不叫怕,那叫尊重……我尊重他們,所以就不過去嚇唬它們了,你倆過去?」

夜千寵還真是不知道寒宴怕蟲子。

那他在軍營怎麼生存的?

軍營有蟲子吧?

寒宴看了她,「這方圓幾公里都是窪地,肯定沒人刺殺你,我留這兒?」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留著吧,順便做個指向針,一會兒我們朝著你往回走。」

夜千寵和修羅往前繼續走了一小段。

「就是這些飛蠅傳播的病?」夜千寵問。

修羅搖頭,「也不算,只是當地都這麼說的,所以你可以試試捉幾個回去,看能不能提取什麼東西?」

也有道理。

這東西,除了這裡,明顯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

「會叮人么?」夜千寵問。

來的時候雖然穿了長衣長褲,但手和臉露在外面,飛蠅能不能傳播病毒也是未知數。

修羅看了看她,最終搖頭,「不會,吃下去才會。」

吃?

她略顯震驚。

修羅笑了一下,「當地人以前很喜歡吃的,摘了翅膀之後扔到火力烤,很香很脆。」

說得她都有些反胃了。

周圍逐漸有飛蠅的時候,他們就停下了,沒到飛蠅的中心點。

修羅幾乎徒手就能抓住飛蠅,比拍蚊子還要輕鬆,夜千寵就只有在旁邊看的份兒。

捉了七八隻,兩個人就往回走。

路途上,修羅看了看她拿過飛蠅的手,並沒有提醒她回去之後一定要洗手。

返回又花了不少時間。

寒宴聽說吃這東西很可能染病後,隨時都保持著警惕。

還問:「呼吸應該沒事?」

修羅搖頭。

「估計是消化道傳染病。」夜千寵道。

其實,這要比血液傳染都麻煩得多,肢體接觸了,萬一不小心就入了嘴,這病就上身了。

所以,回到修羅家,夜千寵洗了好幾遍手,吃飯的時候也絕對不碰嘴巴碰的地方。

第二天開始,她就開始在慈善點坐診。

她的飛機上帶了不少東西,要問診並不困難。

兩天、三天的過去。

她已經記錄了不少東西,發現這個病其實還有潛伏期,所以她得稍微待幾天。

一周過去之後。

那天寒宴去清點了飛機上的東西,確實不太多了。

燒了一壺水,給她的杯子里灌滿才往回走。

慈善點外碰到了修羅。

修羅看了他手裡的杯子,「我給夜小姐遞進去吧,你過不去。」

最近慈善點天天人滿為患,跟煮餃子一樣。

修羅繞過慈善點後方,在那兒停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臉上有著糾結的表情,眉毛蹙著。

往左右看了看,他從自己兜里摸出了一隻早就幹了的飛蠅,是那天他捉了之後一直放著的,現在都脆得能捏成粉末。

如果粉末撒到水裡,根本看不出來。

他用手用力的捻了幾遍,沒有直接往裡撒,只是擰開杯子,在杯沿慢慢抹了一圈。

蓋上蓋子的時候,動作顯得很艱難。

杯子送到她手邊的時候,夜千寵抽空回頭看了他,「修羅,你怎麼過來了?」

修羅勉強笑了一下,「給您送水!」

夜千寵看了看,剛好渴了!

「謝了!」她給了個溫柔的笑意,順便身上摸了摸他不怎麼愛笑的小臉蛋。

這個動作,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修羅記得,上飛機之前,她就摸過他的臉,那時候,他的臉比現在還臟,正常人連看都不願意,更別說溫柔撫摸來安慰他。

修羅看著她拿起了杯子,眉頭越緊了。

小手也捏在一起。

「當!」就在夜千寵即將把杯子湊到唇邊的時候,杯子忽然被修羅撞掉了。

夜千寵愣了一下,低頭看到他緊緊咬著牙,甚至眼裡通紅,說了句:「不能喝……」

她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又看了看修羅。

「怎麼了?」

修羅也不說原因,只是道:「您把杯子扔了吧。」

夜千寵卻笑了一下,「不行的,這杯子是別人送的,我挺喜歡!」

她把杯子撿了起來,抹掉上面的吐,寬容的笑,「沒事,洗一洗就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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