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顯然,中國皇帝的想法同歐洲國王們的想法,毫無相似之處,這位中國皇帝需要,並不是他指揮船隻作戰的能力,而是他過去在海上的經驗。

隨著英國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在京城的出現,比爾才發覺,他並不是中國人唯一的選擇。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得不收斂起了那點小心思,把他過去在海上航行時獲得的經驗貢獻了出來。

比爾很清楚,雖然荷蘭聯省共和國的航海技術漸漸有後來居上的意思。但是在狹小的歐洲,任何一項新學問或是新技術,都能很快的傳播到整個歐洲地區。

畢竟現在的歐洲,正是群雄並起的時代,任何一個國家放棄了對新學問或是新技術的追求,必然會被時代所淘汰。

就比如,曾經是海上帝國的葡萄牙和西班牙,因為拘泥於天主教的教義,對國內的異教徒和非宗教學者進行了殘酷迫害,直接導致了這兩個國家在科技和技術上的落後。

如果中國皇帝招攬的人手只有他一人,那麼他的航海經驗就是無可取代的珍寶,他必然指望著從皇帝那裡得到一隻艦隊,而不是把自己的航海經驗平白傳授給那些海軍士官生。

但是英國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的出現,立刻擊碎了他的夢想。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自不必說,雖然他們現在的航海技術和海戰理念,已經開始落後於荷蘭,但是他們百多年的航海經驗並不是毫無用處的。

而英國人同荷蘭人相比,除了建造商船的技術有所不如之外,不管是遠洋航海的經驗,還是海上戰鬥的經驗,並不比荷蘭聯省共和國差多少。

那位英國船長安德烈,他對於海上事務的熟悉,並不亞於比爾,有些地方也許還要超過。

比爾可不希望,當英國人把自己的航海經驗說出來時,他還傻乎乎的抱著自己的航海經歷當做寶物。

由於荷蘭東印度公司對幕府的確認公函,現在的他已經暫時難以返回荷蘭了。即便是回去,他也是一個被公司確認的罪犯。同東印度公司在國內龐大的勢力相比,他這個前海軍退役軍官簡直就是,一隻隨時可以被捏死的小螞蟻。

比爾並不希望,千辛萬苦的回到國內,結果卻被投入到國內的監獄中去。而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南亞的勢力,也讓他只能接受中國皇帝的保護,否則在東南亞地區他根本得不到安全。

認清了自己的處境之後,比爾接受了崇禎給他起的新名字,並老實的聽從了崇禎的吩咐,在海軍軍官學校做了幾個月的教官。

而崇禎也並沒有欺騙他,經過了一個冬天之後,愛德蒙唐泰斯就被任命為了「鄭和號」訓練艦的船長。

雖然崇禎認為,「鄭和號」只是一艘訓練艦,算不得正經的軍艦。但是在愛德蒙唐泰斯看來,全面翻修過的「鄭和號」,已經算是一艘相當不錯的軍艦了。

畢竟現在的歐洲,還沒有把軍艦和商船正式區分開來,雖然英國人和西班牙人,都建造了幾艘三層炮甲板的大型軍艦,但是除了這幾艘大型軍艦之外,其他較小的軍艦,建造方式同商船的區別並不大。

特別是荷蘭東印度公司名下的軍艦,實際上便是武裝商船。除了少數幾艘軍艦裝備了40多門火炮之外,其他船隻的火炮配備,同「鄭和號」差不多,也就是20幾門火炮而已。

特別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數量最多的笛形船,這種圓形船尾、寬大船梁的平底船,以裝貨容量大而著稱。因為所需的人手較少,一艘300噸左右的笛形船,最少12個人就能駕駛了,因此現在已經成為了公司商業用船的主要型號。

這種船隻雖然裝貨很好,但是武力卻非常單薄,改進過的「鄭和號」,在海面上具有絕對的優勢,全面壓倒笛形船。

能夠成為這樣一艘船的船長,愛德蒙唐泰斯覺得他同荷蘭東印度公司、彼得.納茨算賬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當然同「鄭和號」相比,他更欣賞的是建立在天津大沽口的造船廠。在歐洲,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廠,是令全歐洲都驚嘆不已的存在。

在阿姆斯特丹,幾乎每隔3天就有一艘新船下水,而造價要比相鄰的英國人低上40-50%。

阿姆斯特丹的數百家造船廠,大量的使用了風力、水力和木質機器,因此雖然造船業發達,但是其動用的人力往往不及鄰國的一半。

雖然他進入中國還不到一年,愛德蒙唐泰斯也大致了解了,他腳下這個國家的情況。這個國家所擁有的人口,幾乎同整個歐洲的人口相當。

也因此,這個國家的皇帝幾乎能夠動員起近乎無窮的人力。正因為這個國家的人口眾多,因此勞動力也極為低廉。

擄愛成婚 在他看來,皇帝陛下建立一座皇家造船廠,只需要招募人手就足夠了。但是皇帝陛下卻並不沒有這麼做,天津造船廠對於風力、水力、畜力和鐵木機器的利用程度,並不亞於他在阿姆斯特丹所看到景色。

事實上,每次前往造船廠檢查「鄭和號」改建情況時,他都覺得自己像是返回了阿姆斯特丹,只不過這裡的工匠換成了中國人而已。

天津造船廠及附屬工廠所擁有的人手,雖然只有阿姆斯特丹擁有的造船工匠人數的四分之一。但它的生產效率,並不亞於荷蘭的造船廠。

在某些方面看來,愛德蒙唐泰斯認為也許還是中國人更有效率一些。

比如中國人參照了英國帆船和西班牙帆船,設計出了一種無船首樓,單層船尾樓,平甲板,長寬比6:1的軟帆船。他們打算把這種船隻,用於捕鯨業、運輸業和近海防禦上。

這種帆船的設計排水量在300-400噸之間,寬5.6米,長33.6米。在施工之前,中國人已經計算好了整艘船的用料和工時,然後根據設計圖紙解構不同規格的木料。

整艘船的用工約為10.5萬個工時,中國人先把整艘船的建造過程分成了數百道工序,然後造船工匠分成了不同的組別,按照這些工序的順序分別施工。

經過了中國人的組織施工后,建造這樣一艘船,只需要25天。如果是建造多艘船隻,那麼被皇帝陛下命名的流水施工法,大約可以每15天完成一艘。

這樣的速度,即便是在阿姆斯特丹,也只有少數大船廠,技術最為熟練的船匠才能做得到。

可以說,如果皇帝陛下真的想要組建一隻皇家艦隊的話。光是天津造船廠,花上一年的功夫,就能生產出20-30艘軍艦的強大艦隊來。

而在帝國的南方沿海,還有無數的中小船廠。 謝謝你給過的痛徹心扉 如果把他們的生產能力也計算進去,那麼幾乎在短時間內,中國就能成為一個海上強國。

唯一制約著這隻皇家海軍艦隊成型的原因,大約便是中國人缺少能夠指揮這些船隻的船長,和願意駕駛船隻在大洋深處航行的大量水手了。

明白了皇帝陛下所面臨的困境之後,愛德蒙唐泰斯心中洶湧澎拜的復仇意願,終於按捺下來了。

比起他曾經設想的,從皇帝那裡弄上幾條船,攔截荷蘭東印度公司在亞洲海面上的貿易船隻。

倒不如忍耐上一段時間,待皇帝陛下真正建成一支艦隊,然後徹底的報復一把荷蘭東印度公司,比如搶走公司最為重視的香料群島。

接受了愛德蒙唐泰斯的行禮問好之後,朱由檢才對著他說道:「愛德蒙,我想聽聽你這次出航的經歷,從頭到尾,都細細的給我說上一遍,我今天有足夠的時間聽…」 這個問題實在讓人無法回答,路震風會這麼說,肯定指的是心靈上,而不是真正的身體上。

“他阿昆以爲自己是救世主,乾的卻是惡魔的事情!連我的妻子也上了他的當,甘願爲他去死!”路震風聲音中透着些許淒涼,苦笑了一下,又給手槍上了膛,然而天生的能力不足,他能做的只有對着影子開槍。

“阿昆究竟是好是壞並不是你一面之詞來決定的,我只想了解爲什麼你的妻子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還是想除掉她,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肯定遠不止這麼簡單

!”林大雄說話的期間,一直看着路鳳仙,示意她路震風所說的話語中有漏洞。

路震風聞言並不爲之所動,反而伸手指了指那些黑影,淡淡的說道:“你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嗎?”

“我想它們的成分,你比我更清楚!”林大雄用手煽動着面前越來越濃的臭味,冷聲說道。

“那我不妨告訴你,趙洛現在是黑僵,是黑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路震風推了推鏡框,“你難道還不明白什麼叫重返陽間嗎?”

“他孃的,這個是黑僵?”林大雄驚呼一聲,瞬間反應過來,本能的拉着路鳳仙往後面退了一步。

黑僵是殭屍種類的最高級別,再往上面就是殭屍王將臣了。

林大雄眯縫着眼睛朝前面看去,墳地中間的那個人渾身的黑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從乾癟的胸腔判斷,它已經沒有了五臟六腑,腳尖居前,後腳騰空,陰風凝聚而繞,煞氣沖天。

三個人警惕的看着對面,生怕對方突然暴起發難。不過過了很長時間,除了臭味越來越濃郁,再就沒有什麼異樣。

“黑僵不過是屍變的一種,和殭屍差不多,你不要故意把事情往大了說!”林大雄壯着膽子說道。

“僅僅是這樣?” 東北野仙錄 路震風囔囔道:“你看這裏不下上百個墳頭,如果因爲它的緣故,全都發生了屍變,那就會上演一出羣屍出巢的大戲!”

林大雄聽得汗都冒了出來,這是一個讓人非常恐慌的概念,轉過身在原地抽搐一陣才問道:“你起碼要告訴我,她究竟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才行吧!”

“月圓。”路震風舔了舔嘴脣低聲說道。

“什麼?”林大雄楞了一下,跟着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改變,只見那黑僵的身子動了一下,指甲頓時伸出兩三寸長,在月光下閃過一抹烏色。

路鳳仙見狀眼淚都快飆了出來,拽着大雄問道:“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別亂!”林大雄低喝一聲,低着頭盯着地面的土地看了很長時間,視線開始從腳下往上慢慢轉移,當看到墳頭的排列順序時,猛地想起了這是什麼東西。

“天煞陰格?”大雄旋即驚呼道,從剛來的時候就感覺有些古怪,現在和黑僵結合在一起,就更加證明這就是風水學上的極煞地格!

路震風顫動了一下,詫異道:“小兄弟,你說的這是什麼東西?”

“是一個地格,但不是人爲的,是天然形成的,類似於古時說的龍脈!”

“等一下!”路震風擺手道:“這天煞陰格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林大雄白了他一眼,沉聲道:“這是風水學,卻不是尋常的風水地貌

。簡單的說,龍脈是保佑子孫安康,發財升官。而這天正陰格恰好相反,葬在此地後輩子孫永世不得翻身,男的世世爲奴,女的代代爲娼!”

“你說什麼!”路鳳仙嬌嗔道。

“呃……”大雄尷尬的笑了一下,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事實的確如此!”

“風水一說,真的有如此神奇?” 儒神在上 路震風突然問道。

林大雄搖了搖頭:“真正的風水學不是迷信,而是基於心理學、行爲學等各種複雜的學科綜合而來,是個龐大的學術體系,不是我三言兩語能道出一二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裏的祖墳是有人刻意這麼做的?”路震風眯着眼睛說道。

林大雄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指着前面比較密集的墳頭說道:“你看看這些墳頭,它們的排列順序非常密集,然而別的地方相比之下就過於疏散,如果把那些密集的墳頭看成一堵牆,陽氣都被阻擋在前面,後面的陰氣越積越多,就滋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將這裏的墳頭破壞掉,那趙洛就煙消雲散了?”路震風有些動容的問道。

這個地界非常森冷,靠近墳頭溫度就匪夷所思的驟降,林大雄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胳膊,哆嗦道:“理論上是這樣。”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她是你的妻子啊!”路鳳仙阻攔道。

聞言,路震風突然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盯着路鳳仙,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現在她就相當於一個外人,沒有理由管別人的家事。可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只好急中生智道:“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她再怎麼說始終是你的妻子!”

“已經不是了!”路震風嘆了口氣,不顧阻攔的衝上前,對準一個墳頭一腳踢了過去,頓時沙土被踢得有些鬆動,他見狀用手中的槍托奮力的往裏面拋着。

“別過去!這陰氣積攢了千餘年,誰也說不好她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林大雄慌忙攔了路鳳仙一把,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說道:“她已經不是你的母親了!”

“可是!”路鳳仙眼睛裏噙着淚水,剎那間身後傳來一個尖嘯聲打斷了她的話,回頭看去時,只見那黑僵渾身像被硫酸澆到一樣,頭髮上冒出一縷縷青煙。

“大雄……”路鳳仙嗡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林大雄。

這猛然間的一個熊抱,弄得大雄手足無措,他只好拍了拍路鳳仙的脊背,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你很小的時候母親就不在了,現在見到她肯定會感到無比親切,但是你要知道,她現在已經不是個正常人類了!”

另一邊,路震風眼見起了效果,手底下拋得更賣力了,不知從哪找來一根上墳時用來挑紙錢的撬棍,用力掘着墳頭,有的墳頭由於拋得過深,裏面的白骨都顯露了出來,一股惡臭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



隨着一個個阻擋陽氣流入的墳頭被扒掉,整個風水格局瞬間崩潰,就在路震風剛剛打算要收手的時候,靠內側的一個墳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他本能的擡頭望去,接着大聲的叫嚷道:“你們剛纔有沒有聽到什麼?”

“聽到什麼?”林大雄疑惑一聲,慌忙扭頭看去。

難道是自己出現幻聽了?路震風皺眉看向前面,越發的覺得有些古怪,再回過頭看那黑僵時,發現它的身體呈一種詭異的透明狀,儼然沒有了先前的威勢,但是渾身的黑毛還是迎風飄蕩着,十分駭人。

覺察到有些不對,林大雄示意路鳳仙先鬆開手,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多鐘,把一沓驅鬼符遞給路震風道:“現在不要拋了,把這個貼在後面那些墳頭上,這麼做黑僵得不到陰氣的補充,本身的地靈又受到驅鬼符的鎮壓,自然而然就會變成一具普通屍體。”

“謝謝林先生!”路震風點頭稱謝,隨後開始忙碌起來。

被父輩稱呼爲“先生”還是頭一遭,林大雄感覺有些受寵若驚,左右瞧了兩眼,並沒有發現別的異樣,就掏出香菸抽出一根,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心裏盤算着這一夜大家的體力透支極大,回去一定要好好補一覺。

將符籙悉數貼好,路震風跑到墳地中間,指着地上的屍體說道:“現在屍體身上怎麼還長着黑毛?”

“哦?”林大雄聞言走過去一瞧,此時屍體的容貌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整個面部凹陷進去,眼珠子瞪得都快蹦出來,黑毛覆蓋下的身子似乎被抽乾了養分,皺巴巴的。

一開始也沒有想過怎麼處理它,反正是留不得的,爲了安全起見,大雄微微打了個手勢,示意等他們走後,將屍體的腦袋砍下來再埋回原位。

路震風會意的點了下頭,林大雄隨即衝路鳳仙擺了擺手,“現在時間已經晚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帶上路鳳仙按照原路返回,走到半路大雄心裏還是放心不下,回頭看了一眼,見路震風已經將屍身安頓在土壤裏,才連聲嘆氣回到了蕭老的住處。

屋子裏的燈還亮着,一進門就看見蕭老端坐在客廳中央,抿了一口茶水,悠閒的說道:“處理完了?”

林大雄聞言一楞,挑眉道:“你好像早已經料到我有能力查出其中的端倪?”

“沒有料到,猜猜而已。”蕭老說着竟不顧形象的用手摳起了腳趾頭,而後擡手又去摸茶杯,隨意道:“沒什麼事情就回去睡吧,瞧這一夜折騰的。”

打了個哈欠,林大雄懶得再和他打馬虎眼,於是領着路鳳仙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倒在涼蓆上竟然沒有絲毫的睏意,見路鳳仙也躺在牀上睜着倆眼,索性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直到天矇矇亮的時候,二人才昏昏睡去。 愛德蒙唐泰斯在把徐霞客率領的地質勘察隊伍送到了東江鎮之後,他便帶著「鄭和號」前往了濟州島,參加了東海巡閱府對對馬海峽以北區域的探險征服航行。

「鄭和號」在3月26日抵達了濟州島西北面最大的港口濟州港,在這個被朝鮮王國用來放逐罪犯的島嶼上,濟州港所在的濟州城是島上唯一一座有城牆的城市,也是濟州島的統治中心。

在東江鎮派人接收了濟州島后,遼東難民和部分東江軍屬便開始大量的遷移到了這座城市,當愛德蒙唐泰斯抵達此處時,濟州城內的朝鮮人已經大部分被遷移出了城外,而遼東人佔據了城內大半的人口。

自元朝滅亡,濟州島歸附於朝鮮王國后,朝鮮人在濟州島內設立了濟州牧,下設大靜及旌義二縣。不過朝鮮原本就不是一個海洋國家,對於遠離大陸的濟州島也並不重視。

除了把這座遠離大陸的島嶼當做了天然的監獄之外,並沒有大量移民進行開發。因此島上的人口也只有萬餘人,濟州島第一大城,濟州城內的居民也不過2、3千人而已。

不過朝鮮人在島上建立了濟州鄉校、旌義鄉校、大靜鄉校,加上被流放的罪犯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政治犯,也就是政治鬥爭失敗的官員。

因此濟州島上的土著居民,已經差不多同被朝鮮人所同化了。這些學校的存在,使得大明接受濟州島的管轄權時,並沒有受到多少抵觸。

不過東江鎮官兵和遼東難民抵達濟州島后,強行侵佔了不少本地官員大戶的土地和房屋,倒是引起了不少本地人的反感。

但是過完年後,從東江鎮遷移而來的人口已經超過了2萬人,這幾乎已經是島上的人口總數了,加上東江鎮一向位於同后金作戰的前線,能夠活下來的人都有著不錯的軍事經驗,這些移民擁有的武力遠過於本地的土著。

因此一些本地的大戶不得不從較為繁華的濟州島東北部,向著人口稀少的濟州島西南部遷移了過去。

以西歸浦港為中心的島嶼西南部,是從大明本土遷移而來的人口聚集點。這裡原本只是一個小漁村,但是在遷移了上千大明人口之後,倒是漸漸露出了一座城市的雛形。

當愛德蒙唐泰斯抵達濟州港時,整個濟州島的統治秩序已經基本建立了起來。

原本朝鮮王國的濟州牧,現在改成了大明的濟州府。而大靜及旌義二縣,也被重新分割成了嘉義、仁和、靖海三縣。

先期抵達的大明濟州府官員,摒棄了東江鎮以武力掠奪本地居民的土地房產方式,對一部分傾向於大明的本地官員和大戶進行了籠絡。

他們除了從移民中挑選人員擔任府縣官員之外,還任命了一批本地大戶擔任了一些官職,緩和了移民同本地人之間的矛盾,穩固了大明在島上的統治權力。

以原濟州城為中心的嘉義縣和濟州府,以西歸浦為中心的仁和縣,和以城山為中心的靖海縣,成了濟州島新的統治中心。

不過,原本農業就不發達的濟州島,在人口暴漲了一倍之後,頓時陷入了糧食不足的問題。雖然島上有著大片的良好牧場,近海也有著豐富的漁業資源,但是對於移民來說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愛德蒙唐泰斯此處返回時,濟州府官員還請他帶來了一封奏章,他們一致希望能夠暫時停止對濟州島進行移民,以便減緩島上的糧食壓力。

四月一日,東海巡閱府組織的11條船加上愛德蒙唐泰斯的「鄭和號」,組成了12條船的大艦隊。

四月三日,艦隊穿過了對馬海峽,在毛利家的萩市修整了二天。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前殖民地軍官,愛德蒙唐泰斯並沒有放過同當地的日本人進行交流。

在被日本人監禁了半年後,他現在對於日本的心理倒是有了一些了解。當地日本人對於大明船隊的到來,並不是一味抱著歡迎的態度,在他們熱情的假象下面,還存有著幾分警惕和提防。

因此他認為,隨著大明對於對馬海峽以北地區的開拓,大明和日本之間未必能夠保持現在的友好關係。因此,他建議船隻穿過對馬海峽之後,需要一個被大明完全掌控的立足點,比如朝鮮北面的武陵島。

武陵島到日本萩市不過三天的航程,前往朝鮮的江陵更是只有1天半的的航程。該島地形險要,易於防守,且島上有著大量的森林資源,能夠用於修建港口和修補船隻。

在去年來過此地的黃永叔的帶領下,船隊從武陵島直接往東北方的圖們江而去,並沒有再前往東面的朝鮮元山港。

因此,4月14日,船隊便抵達了骨都兀狄哈人所在的摩闊崴。這座女真人建立的大寨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船隊到來,一度以為是朝鮮人想要進攻他們。

全力戒備的女真人,在首領爾吉乃認出了黃永叔之後,才放下了武器,讓他們停泊在了摩闊崴的港口外。

女真人修建的港口非常的簡陋,只能容許200噸以上的兩艘船隻勉強靠岸,其他船隻只能停泊在海灣內。

當黃永叔帶著人卸下了一批貨物之後,這些女真人才真正相信了,他們是來進行貿易而不是帶有其他目的的。

首領爾吉乃當晚在寨內舉辦了宴會,招待了以趙承東、黃永叔幾位艦隊指揮官,當然還有一些指揮官則留在了船上,以防止發生不測。

東北濱海地區的女真人因為同朝鮮人一直有接觸,因此雖然不如建州女真開化,但也有了一些基本的禮儀。

不過這些女真人也保留著大量的原始宗族社會的習俗,比如宴會上全寨男女都一起參加了,並沒有什麼人留下來戒備港外的船隻。

這些女真人性格樸實,並不怎麼善於言談,但是一旦認可了陌生人的友誼,便會顯得非常的熱情。他們說話做事都出自內心的真實感受,所有的情緒都會直接表現在臉上,不會有所隱瞞。

正因為他們是這種性格,因此他們不喜歡同虛情假意的人交往,喜歡同具有爽朗大方性格的人交往。

女真人非常喜歡他們帶去的棉布、鐵器、靴子和一些火繩槍,但是他們最為喜愛的,還是船上攜帶的烈酒。

因為北地苦寒,加上淡水難以保存,因此船上按照歐洲人的慣例,裝備了一部分酒水用於替代緊急時刻的淡水儲備。

這些酒水有度數較高的甘蔗酒,也有用大麥釀造的淡啤酒,還有一部分用紅薯釀造的高度酒精,這是用作外傷消毒的醫用品的。

因為身處東北濱海地帶,在這個一年有一小半時間處於零度以下的地區,酒精飲品差不多已經成了生活必需品。女真人不論男女,都有著一副好酒量。

不過東北濱海地區落後的農業,和低劣的釀酒技術,使得女真人很少用糧食去釀酒。除了用樺樹汁製作的一種低度酒精的飲料外,主要還是用人蔘和皮毛同朝鮮人交換高價的酒水。

對於因此對於他們帶來的酒水,女真人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不過女真人雖然好酒,但是這些女真人倒是很少養成酗酒的惡習,這恐怕也同他們生活物資匱乏有關係。

出於一名前殖民地軍官的直覺,愛德蒙唐泰斯認為,應當加大對於東北濱海地區廉價劣酒的供應。利用大明豐富的物資供應,破壞當地的日常生活習俗,使得這些女真人為大明所用。

這些女真人既勤勞儉樸又英勇善戰,如果只是同他們建立起普通的貿易,只會增強這個部落的力量,這對於大明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如果能夠用酒精摧毀了他們淳樸的天性,那麼這些女真人就會成為大明最為忠誠的雇傭兵。一個沉溺於酒精中的民族,是無法形成一個統一的新興力量的。

愛德蒙唐泰斯在摩闊崴待到了4月25日,隨後船隊便帶著從此地雇傭到的200多女真人,前往了北面的海參崴。

準備在此地伐木築城,建立一個立足點。雇傭這些女真人,船隊付出的僅僅是20桶美酒,而那些被雇傭的女真人,則會獲得一份口糧和一套鐵制的工具。

該地的女真人見到了這隻龐大的船隊,和運來的豐富物資之後,終於對大明的富饒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而在趙承東的邀請下,一乾女真首領還登上了船隻,見識了一次火炮演習。

在這種恩威並施之下,摩闊崴的女真人終於表示,他們願意向大明臣服,每年向大明繳納貂皮、人蔘、山茸等貢品若干。

首領爾吉乃除了把自己的次子交給了趙承東外,還表示願意替大明聯絡內陸的瓦爾喀六部,同大明結成抵抗后金的聯盟。

海參崴鎮守使趙承東,負責東北濱海地區征服事務的主持者,對於爾吉乃的恭順大為欣喜,他當即贈送了摩闊崴部10副鎧甲,和20支火繩槍,2桶火藥,槍子1000發。

趙承東除了許諾盟約達成后,會給摩闊崴部更多的報酬外,還任命了爾吉乃作為大明摩闊崴的百戶。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到了什麼時候,林大雄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稀稀落落的響聲,便起身推了一把路鳳仙,她翻了個身又倒頭睡去。

林大雄揉了揉眼眶,聲音在這一刻消失了,起初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也就沒有注意,剛剛打算閉上眼睛再睡會,那聲音又從耳邊傳來。

Share: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