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回想著與蘇婉的對話,尋易越琢磨越覺得蘇婉的表現透著怪異,可惜離開幻境后當時那種心靈的感受也就變得無跡可尋了,不然以他現在的頭腦去判別那些感受多半是能理出點頭緒來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婉、尋易、鏡水仙妃三人皆絞盡腦汁的在為下一次見面而苦心盤算,尋易和鏡水仙妃至少還知道個期限,蘇婉因沒顧得上向尋易詢問這一點,加之不能肯定尋易還會不會引動幻境,所以比那二人平白多了一份焦慮。

期間知夏來悟情島看過兩次,尋易對此是有防備的,沒讓她察覺到有什麼異樣,被騙住的紹陵也無需多照顧,倒是對御嬋那邊得盡點心,第一次按約定探視不能出差錯,所以尋易提前三天就下去了。

他還沒落到那座山上,御嬋的召喚神念就傳來。相見后二人竟都顯得很歡喜。

御嬋風情萬種的瞥著尋易道:「挺有良心的,還知道提前下來。」

尋易滿臉陪笑道:「心虛唄,前些天發動幻境給花仙報平安攪擾到你了吧?」

御嬋白了他一眼道:「罷了,既然你都來賠不是了,我也就不罵你了。」

尋易傻笑道:「我看你修為大有提升,怎麼樣?快到化羽中期了吧?」

御嬋似笑非笑道:「恐怕你並不希望如此吧?」

尋易立刻收了笑臉,不齒道:「聽你這話就知你心有多髒了,你雖無情無義,但本仙君還是把你當小妾的,早就說過是盼著你修為越高越好的,你要總是這麼狼心狗肺的,別怪我哪天真把你推下去摔死,想活命就給我裝著點,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只揀好聽的說就行了,夫君我念在你貌美如花的份上也就不會輕易對你下毒手的,那什麼……,六天後本夫君還要進入幻境去陪另一個小妾聊聊,你就先別參悟了,省得再被攪擾。」

御嬋發嗔道:「原來是為這個才如此殷勤,你給我滾。」

尋易嘿嘿笑道:「不僅是為這個,還有一件事得跟你說呢,幸虧我聰明,及時想到了身上還有追魂蠱呢,這麼頻繁的往複折騰萬一哪次在半途遭那三魂老兒作法,我掉下去摔死了不要緊,可太對不起你了,所以改為半年下來看你一次行不行?」

御嬋微帶驚訝道:「你才想到?我還以為你在定一個月下來一趟時就考慮到這件事了呢。」

「我……」尋易瞪起眼道:「這麼說你是一直記著的?那你為什麼還同意讓我一個月下來一次?」

御嬋雲淡風輕道:「那是因為我篤定三魂不會再隨意催動追魂蠱了,幹嘛還攔著這麼有趣的小夫君下來看我啊。」

尋易半點也不信,哼了一聲道:「騙誰呢?你這麼謹慎的人才不會做這麼冒險的事呢。」

御嬋也哼了一聲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當化羽修士會行潑皮無賴之事嗎?你要想找個借口改成半年下來一次,我答應你就是。」

尋易擺手道:「別別別,你要豁得出去,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一個月一次,不改了。」 ?御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放下了這個話題,算是默認了讓尋易一個月下來一次的結果,她對此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三魂才催動過追魂蠱不久,她的確能十分肯定其在短時內不會再來一次,不過這個短時她覺得有把握的是一兩年間,而她則希望在這處秘境對自己變得意義不大時能儘快上去,結束命懸人手的境遇,這應該用不了一年,所以她才願意冒這個險。

「你還往更深處去過嗎?」她手指下方,以此引開了話題。

尋易故作無奈的賣好道:「沒有,我現在是載你們往來的渡船,哪敢輕易涉險啊,這裡已經是我到的最深處,若非因為你,這個深度我也是不會來的。」

御嬋不齒的斜了他一眼道:「好啦,我知道啦,不會少記了你的恩義。」

尋易毫不為恥的得意道:「知道就好,我就是怕你少記了!」

「那這四外邊界你都探查到了嗎?」御嬋望向遠處。

「也沒有,這裡應該比沉花海還要廣闊,等把你們都伺候完了我才能去作這些事,不過我對此沒什麼興緻,與其獨自死在這鬼地方我更願意讓你用一種銷魂手段弄死我。」

「樂於從命,包君滿意。」御嬋嘴角噙笑的與之調笑了一句,然後搖搖頭望向遠方感慨道:「小七呀,你確實很特別,不管換成誰有你這神通,只要他但凡還有點膽量肯定是忍不住要冒險探秘的,而你的膽量都能包天了,卻對此沒興緻,你說你還算哪門子的修士?你就不想想這裡萬一隱藏著一座神仙洞府嗎?也許就能找到修復金丹之術,甚至是登仙妙法呢。」

尋易撇嘴道:「你怎麼不說或許隱藏的是妖魔鬼怪呢?你就慶幸吧,我要跟你們一樣貪心,不是早死在這裡了就是正在找到的神仙洞府里修鍊呢,你也就沒福氣來此參悟了。」

御嬋欣然一笑,「這倒不假,等你哪天活膩了,想徹底把此地探查一番時可要告訴我。」

尋易邪笑道:「那到時你是打算在上面等著坐享其成呢,還是打算陪為夫同生共死?」

御嬋故作姿態,用千般不甘萬般無奈的眼神望著他道:「我自然是該陪夫君同生共死的,可妾本領低微,跟著你只會給你添累贅,所以只好坐享其成了。」

尋易哈哈而笑,心癢的捏了捏她白玉般的面頰,「好!難得你有如此一片真情真意,如果有那一天的話,少不了你的好處,不過……我剛說了,寧願死在你手裡也不願……」

御嬋露出能迷死人的笑容道:「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心滿意足的去找神仙洞府的,即便碰上妖魔鬼怪也死而無憾。」

尋易不知該說什麼好的用力擠著笑容道:「好……,好,有這麼一個真心真意體貼入微的想打發我去送死的美妾,夫復何求?」

御嬋掩口嬌笑道:「去吧去吧,跟你這死東西再逗下去我也就參悟不下去了。」

尋易堆出一臉的媚笑道:「你就跟我說說仙壤的事吧,我真沒別人可打聽了,要是問師兄師姐,他們必然會刨根問底的盤問個沒完。」

御嬋聞言當即收了笑容,翻眼望天道:「我不知道什麼是仙壤,怎麼告訴你?」

「行!你不仁我不義,你就餓死在這吧!」尋易惡狠狠的拂袖而去。

自聽菡香說起仙壤,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向御嬋詢問了,御嬋在離開虛水之前當然不希望尋易旁生意外,他可領教了這小子為那花仙是敢多拚命的,所以打定主意說什麼也不能告訴他仙壤的事。

尋易回到悟情島時,紹陵正提心弔膽的在山崖邊守候,見到尋易上來她長長舒了口氣。

尋易心懷感動道:「趕得太巧了,我就去了這麼一小會偏你就醒轉過來,要知如此還不如早下去一兩個時辰呢。」他下去時紹陵正在閉關,所以沒去驚擾她。

紹陵不滿道:「想提前下去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呢?」

「我是臨時起意,也想著如果能在你出關前上來就省你一場擔憂了,靈液效果如何?」

「你以後不許這樣!」紹陵正色教訓了一句,然後喜上眉梢道:「這靈液頗有效用,雖難以言說其妙處,但可確知是得了大益的。」

「那就好。」 絕色總裁的極品狂兵 尋易很是開心。

紹陵緊盯著他道:「說實話,你果真已經服用過一份這樣的靈液了?」

尋易不屑道:「也就你這沒見過好東西的拿這些當寶貝,以後我再給你弄個幾百幾千瓶來,讓你開開眼。」

紹陵用警告的目光看著他道:「少拿這種話唬我,等哪天要是讓我知道了你是在騙我,看我還要不要你的東西!」

尋易針鋒相對道:「等我哪天把那幾百幾千瓶拿來了,看我怎麼數落你!」

對於這種小孩般的鬥嘴,紹陵是又好氣又好笑,放出狠招道:「你可真是個孩子!」

尋易瞪起眼用手指著她道:「你再給我說一遍!」

紹陵一邊展動身法急逃,一邊嬌笑著道:「再說一遍又如何?你真是個孩子!」

尋易收了兇巴巴的神情,擺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負手而立悠然看著逃出數千丈才敢停住的紹陵搖頭嘆息道:「也不知咱倆誰才像個孩子,唉,幾百歲的人了,嘰嘰喳喳跑跑跳跳的,你怎麼就越活越回去了呢?」

紹陵把自己鬧了個大紅臉,氣不打一處來的召喚了一聲趕來湊熱鬧的小青綾,帶著它一起朝尋易撲去。

尋易愈發的裝模做樣了,仗著較紹陵更為強悍的修為,催動護體神光膀不動身不搖的擋開來自紹陵和小青綾的攻擊,一臉老氣橫秋之色朝紹陵投去失望且無奈的一眼,搖頭嘆息著如滿腹憂懷的老學究般踱著方步朝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

「臭小子!我今天非給你點厲害嘗嘗!」紹陵說罷咬著銀牙兩手連掐法決,打出了兩道新悟通的禁制。

第一道禁制臨身時,尋易的腳步只微微一頓就強行沖開了,第二道禁制也只令他停頓的時刻稍長了一點點而已。 ?紹陵沮喪的看著施施然緩步而行繼續裝持重老者的尋易,自知這個場面是找不回來了,尋易的修為竟比她預料還要高,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怕破除禁制太猛而傷到自己,那兩道禁制連阻他頓一頓都做不到。

尋易又朝前走了一段,這才轉回身痛心疾首道:「業精於勤而荒於嬉,你也不算小了,別整天打打鬧鬧的了,不然得碰到多寬厚、仁慈、淳樸、穩重的男人才肯娶你呀?」

「好沒意思。」紹陵惱羞成怒的白了他一眼,召回了玩得正起勁的小青綾。

尋易笑嘻嘻道:「玩不過了就翻臉呀?紹陵小妹妹,你先別哭,我去給你買一包桂花糖吃好不好?」

「沒完了是吧!」紹陵叱罷忍不住笑了出來。

尋易抓住這個時機,發壞的望空喊道:「二師姐,你別走,我正有事要找你說呢。」

紹陵聞言嚇得花容變色,只當這場嬉鬧被二仙子看了個滿眼,滿心惶恐的垂下頭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尋易裝模作樣的飛到半空,假作與隱身在那裡的二師姐說了些什麼,然後飛回紹陵身前,笑著道:「行啦行啦,別跟個受氣包似的了,二師姐走了。」

紹陵驚魂難定,不敢開口詢問,只是用又急切又可憐的目光望著尋易。

尋易露出溫暖的笑容,柔聲道:「二師姐全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來告訴我姐姐那邊已經安撫好了,讓我別挂念。」

「虹姐姐還好吧?」紹陵邊問邊舉頭朝空中望了望,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表明了她在開始懷疑尋易是在跟自己裝神弄鬼了。

尋易從容自若道:「這還用問嗎?肯定好不到哪去,不過現在她已經安下心來。別看了,二師姐就是怕你難為情才隱身未出的,跟我聊完就走了。」

紹陵難以釋懷道:「二仙子真的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當然沒有了,我就說她不會怪你吧,這回信了吧?」

紹陵搖頭道:「這不能算數的,我得親見二仙子不責怪才行,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尋易無所謂的笑了笑道:「隨便你,不信我話的都是自尋煩惱。」

他這話剛說完,知夏的一道神念傳入他腦中:「信你話的就是自找倒霉了!」

二師姐還真的來了!尋易不由笑了起來,笑得很自然,盡顯處變不驚的本色,連眼角都沒朝神念傳來的方向瞥一下,他知道二師姐要暫且保持對紹陵不加顏色,所以自己還是別多事的好。

知夏見此會心一笑,悄無聲息的走了,她就是過來看看尋易的,進入法陣時正趕上二人嬉鬧,本想當即離去尋易那邊就開始拿她裝神弄鬼了,這才忍著笑多看了一會。

紹陵沒心情再鬧了,在她想來,二仙子不願現身這一舉動既可解釋為怕自己難為情也可以解釋為二仙子為給小師弟留面子而隱忍不發,究竟是哪種狀況想來很快就會揭曉,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二仙子隨後就該背著尋易來給自己一頓訓斥了,惴惴不安下她哪還敢再跟尋易鬧啊。

尋易更是沒心情嬉鬧的,只是怕紹陵覺得受冷落才如此強顏歡笑的陪她鬧了一通,此刻把紹陵弄得憂心忡忡了,他也就趁機回了自己的小院,這點罪他還是樂於讓紹陵去受的,只有讓紹陵多受點這樣的罪才能讓她逐漸適應並有所改變。

六天之後,尋易較為鎮定的開啟了幻境,經過這麼多天的考慮,他想好該怎麼作了。

蘇婉是帶著驚喜進入幻境的,尋易能再啟幻境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何況這才僅僅等了一個月。

「謝天謝地,易兒,我一直在等你。」這句衝口而出的話說到最後竟有些艱難,因為感受著尋易那邊不由自主生出的狂熱心情她沒法不難為情。

尋易定住神后立即開始克制自己的情緒,他刻意避開蘇婉的目光,以圖儘快整理好思路。

蘇婉當然能猜到他在打什麼小算盤,沉下臉道:「易兒,你看著我。」

尋易不敢違拗的望向了她。

蘇婉用誠懇的目光看著他道:「你能別跟我動心機嗎?幻境能維持的時刻有限,我不想浪費在聽你編好的謊話上,我必須得告訴你,你那麼作完全是自作聰明,在這裡,我就是個傻子也能分辨出哪些話是你準備好的哪些話是你臨時想的,你要不想惹我生氣就安下心來與我交談,好嗎?」

「好……」尋易心虛的眼珠不住轉動。

蘇婉見他賊心不死,索性一言不發微帶怒意的就那麼看著他。

尋易嚇得不敢亂走心思了,誠惶誠恐的迎著蘇婉的目光,眼珠不敢再動一下。

蘇婉又等了一會,待他真沉下心了才開口道:「你知道這牽心果的幻境除了能讓人相會外,還是一種難得的參悟妙境吧?」

尋易老老實實答道:「嗯,花仙跟我說過一些,可我懶得參悟這個。」

蘇婉十分認真道:「可我想參悟,這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不可放過的天賜鴻福,牽心果早已絕跡,如今恐怕惟有你才能給別人帶來這種機會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儘力幫我。」

「那是自然!」尋易高興的用力點了一下頭,可隨後就想起鏡水仙妃對幻境的一些解說,這幻境是隨愛意而生奇妙的,只有兩心相映的人才能盡觀玄奧,自己顯然是幫不了這個忙的。

看到尋易愁苦的皺起眉,蘇婉已知其意,微笑道:「有關牽心果的事我從你二師伯那裡打聽到了一些,你也說了自己所吃的這個可能是異種,那就看我有多少福氣了,能稍有所得都是非凡的造化,你不必存強求之心,只要多帶我進來幾次就可以了。」

尋易犯起了躊躇,此刻他已經記起了要在這次見面中作個了結的初衷,師尊的這個要求無疑是與之相悖的。

「你不肯幫我這個忙嗎?」蘇婉略帶不悅的問。

「不是!不是……,我幫,我幫!」尋易又開始用力點頭了,只要能幫上蘇婉,他粉身碎骨都願意,之前打定的主意就這麼輕輕鬆鬆被改變了。 ?蘇婉暗自鬆了口氣,只要能先穩住尋易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就跟我好好講講這些年的經歷吧,我很想了解一下,你二師伯說這幻境里發生的一切是搜魂無法查出的。」

「不盡然,有些花仙是有這本事的,不過那就不足為慮了。」尋易說罷只得一邊思索一邊講述起過往經歷,因為要挑挑揀揀的講些報喜不報憂的事,所以他講的很慢也講的很累。

蘇婉並不催促,一邊聽一邊細細體察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這也是參悟幻境的一條重要途徑。

逃亡路上的無數惡戰自然是要盡量少說的,遇沈清那一段尋易也想一語帶過,不料蘇婉卻吩咐他細細講述,因不知沈清都對師尊透露了些什麼,他只好如實的全講了出來。

聽尋易含糊其辭的說到向沈清問了些夷陵衛的事時,蘇婉能確認他的確對沈清動了心,不然的話他一個即將逃到蒲雲洲的人哪會有閑情去打聽這類全然無用的消息?無非就是想跟人家多勾搭一陣罷了。

尋易講到與鏡水仙妃避入西天障那段日子時越說越放鬆,尤其是說到小翠和小紅兩位仁兄竟開心的笑了起來。

「您此前一定認為牽心果是花仙給我的吧?錯了!是小紅兄覺得我夠朋友,主動給我的。」尋易興高采烈的把服用牽心果的那段驚險事件講完后,看著師尊那張著小嘴又緊張又難以置信的樣子,大為得意道:「早晚我會弄清那正慧果在哪能值大價錢,要是能給您換一件仙寶回來就最好了。」

不經意的真情流露立時讓蘇婉覺得難堪了,而她的這種情緒隨之就被尋易感覺到了,尋易雖不能清晰的分辨出那情緒的具體意味,但好與壞還是能立刻就有判斷的,這讓他重新警覺起來,止住夸夸其談思索了一會才道:「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師尊呀,花仙為我是作了些背叛族群之事的,我對您也是不能說的,接下來我若有說走嘴的地方,您千萬要提醒我,儘管只有極少花仙具有搜索幻境的能力,但也謹慎為好。」

蘇婉至此已深深了解他與花仙的情義了,同時也巴不得能儘快擺脫窘境,遂鄭重點頭,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葉氏流年 這回尋易又開始想好一句說一句了,從穿越亂星域到小猴戰死,再到進入紫霄宮,一切能跳過的盡皆跳過,然後就開始大談師娘對他如何好,師兄師姐對他如何好。

蘇婉聽了一陣就覺得可以安心了,因惦記著探聽紹陵的事,所以就笑著吩咐他不必再講如何受寵了,接著繼續往下說。她哪裡會知道,往下尋易就沒多少是敢說的了,靈眼的事他不想多說,二師姐是蒲雲洲的監織令,要是讓人知道堂堂監織令帶著自己這麼個作弊神器到處狂掃極品蠶繭,那二師姐必定會身敗名裂。闖七荒凶地這種玩命的事根本就不可說,而且這些牽扯著無數頭緒的事他一時也編不圓,稍不留神就會露出破綻。

想來想去容易編排的只有竟寶大會了,僅需把能用靈眼辨別蠶繭一項改為鴻運附身即可,炫耀一下贏來的那麼多靈寶肯定能再次令師尊露出吃驚之色。

蘇婉儘管急於想聽到有關紹陵之事,可除了尋易受寵愛的事她覺得聽夠了以外,其餘的每件事都令她大感興趣,畢竟對她而言能聽到蒲雲洲的真實消息是萬分難得的,尤其是竟寶大會這種修界盛況更是不容錯過的,所以不但不會催促尋易簡而言之,還巴不得他能講得更細一些。

講著講著尋易就察覺到幻境即將維持不住了,一陣莫名的焦急令他住了口緊皺眉頭拚命思索起來。

「你是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嗎?」蘇婉輕聲問。

尋易點頭道:「是,可我就是想不起來,來不及了,我還得去跟鏡水仙妃打個招呼呢。」

「是想問那個叫月裳的狐仙嗎?她已經服了固靈丹,性命無虞了。」

尋易驚喜的大呼一聲:「對!就是這件事!多謝師尊,我去見花仙小妾啦。」

「你要儘快再來,我……」蘇婉話未說完,眼前的幻境就消失了。

鏡水仙妃一進入幻境就大致清楚是怎麼回事了,所剩時間也只夠讓她說出兩個字:「滾吧。」

蘇婉此番是可以暫時舒口氣放鬆一下的了,不但穩住了尋易還增長了不少的見識,高興之餘她喚來了黃櫻閑聊了一陣,雖然不能透露尋易的事但這卻可讓這個大弟子不必暗中為自己擔憂了。

鏡水仙妃則是喜憂參半的,尋易只顧得匆匆來跟自己打個招呼,且是攜著無比的喜悅而來,足以表明其與蘇婉相談甚歡了,現在還不能斷言這就是好事,她迫切的想給尋易作個參謀,可估計這小子下次多半也會直到最後一刻才能想起過來跟自己打個招呼,如果是那樣就得擠兌他一下了。

沈清又被澆了一瓢熱油自不必說了。御嬋則可以安心參悟了。

紹陵不會再覺得驚奇了,暗自期盼著尋易跑過來問她是否有異常感受。

讓紹陵失望的是,尋易問是過來問了,但問過後沒聊多一會就急急火火的又回去參悟了,賭了一陣氣她就釋懷了,反而為尋易能潛心參研法術而高興起來。

尋易此刻是真沒心情照顧紹陵了,事情的發展令他頗感無所適從,首先,對於蘇婉會不會用自身的窘迫換取參悟幻境的機會這件事,他下不了判斷,畢竟對一個當下的修士而言,能得到參悟牽心果幻境的機會無疑是怎麼珍惜都不為過的,師尊雖麵皮薄,但關心弟子是再恰當不過的借口了,況且師尊本就是萬分關心自己的,或許事情正好相反,師尊是為了關心自己才假借要參悟幻境的,尋易更相信是后一種猜測,不管怎麼說,繼續帶師尊進幻境都是個兩全其美的選擇。

想通了這一點,他就開始回憶自己都說了些什麼了,這次說的太多了,他得確保沒留下什麼破綻,而且還得思量好下次該說些什麼。

不知不覺間,尋易的嘴角泛起了甜美的笑意。

是啊,在心死於此生再也無緣與師尊相見的情況下,竟然一下子就變成了想見就見,他不偷著笑才怪呢。 ? 風華天下之攝政狂妃 尋易也只能偷著笑,就像是個偷嘴吃的孩子,只能在恐懼與自責的陰影下囫圇咽下那份不屬於自己的美食,不敢細細品味,過後的回味也會被悔愧攪得不是個滋味。

尋易沒過多久就跑去陪紹陵了,這也像偷嘴的孩子事後總試圖多幫大人干點活兒,顯得特別乖。尋易去陪紹陵並不僅僅出於這種心理,更深的用意則是他不願去正視的。

紹陵察覺到了尋易偶爾會出現心不在焉的狀況,只當他是這一段研習法術入了迷,並未在意。

轉眼又是一個月,尋易依然是提前三天下去等御嬋,這次直到約定日期過了御嬋也沒召喚他,尋易心裡雖長滿了草但還是堅持著一天天等待著,見蘇婉的心情再迫切也不可因之攪擾了御嬋的參悟,在這上面他是能嚴守分寸的。

孰料這一等就是月余,他下來時考慮到了可能會出現多等幾天的情況,所以對紹陵說要向御嬋討教一些研習法術所遇到的問題,說不準要耽擱多久。可一個多月的時光也太長了些,紹陵肯定開始擔心了。

正當尋易覺得無論如何也該上去跟紹陵說一聲的時候,御嬋的神念傳來了。

「是出了什麼麻煩嗎?」此際已過這個月的見面之期,御嬋見他仍在此等候難免會多生猜測。

尋易飛過去嬉皮笑臉道:「沒事沒事,就是想你了,不見上一面難解相思。」

御嬋用別有意味的目光看著他,嘲諷道:「等的這一腦門子躁意都可以生火了,你說我會信這是專為等我等出來的嗎?」

尋易翻起白眼道:「你這種薄情寡義之人無法體會重情重義之人的心不足為奇,愛信不信,儘管這很傷我的心,但我不會怪你,不過好心情卻都毀了,罰你在此自責,我去陪花仙小妾了,這是你自找的!」

御嬋拉住他慢聲慢氣道:「你和那花仙不至於恩愛到如此地步吧?她那邊有菡香照看,也沒什麼值得你操心了,哪至於生出這般多的躁意?」

尋易摸著自己的腦門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御嬋道:「躁意會顯現在腦門上嗎?你唬我呢吧?」

御嬋微然而笑道:「你不止是腦門上,渾身上下都是躁意,不說實話我就留下你多陪我一段時日,幫你好好解解相思之苦,說起來我也特別想你呢。」

尋易哈哈笑道:「行了行了,跟你實話實說吧,我這回犯了次傻,一個月前就下來了,過了見面的日子后,尋思著反正你也快醒轉了,索性多等兩天吧,跟你打完招呼好去見花仙,然後就越等越不甘心放棄,越等越起急。你可真夠坑人的,同時不得不說,我對你太好了,急成躁意滿身也沒想過要把你弄醒,這份情意你得記著,雖然這場罪是我自己犯傻惹來的,但後來真的挺難熬的。」

御嬋鬆開手,不屑的哼了一聲道:「半句我都不信,你才不是犯那種傻的人呢,接連不斷的開啟幻境,你要見的恐怕是那個想忘掉的小美人吧?」

尋易梗了下脖子,隨即就認識到這事瞞不過她,遂訕訕的點了點頭道:「她想參悟牽心果的幻境,你把嘴給我閉嚴一點,不許對別人提起她的事。」

御嬋頗感興趣的眯起眼道:「我現在特別想知道這個小美人是誰。」

「我不想說,你就別打聽了。」尋易一反嬉皮笑臉之態,眼中帶懇求的說。

「你師娘和師尊知道這個人嗎?」御嬋收起笑容問。

尋易搖搖頭道:「她只是個修為和我差不多的小修士,你不必對她存什麼戒心,而且我也不會把虛水的事講給她聽。」

「你在幻境中腦子有那麼靈光嗎?我對牽心果是有些了解的。」

尋易無奈道:「她是南靖洲一個小門派的女修,這你總該可以安心了吧?」

御嬋展顏而笑道:「那倒真是不用擔心了。原來是個青梅竹馬的小情人,難怪愛得那麼深,為何不把她接過來呀?」

尋易沒好氣道:「你能少問兩句嗎?接過來幹嘛?給你當主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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