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類型的?”

“我不知道。”我坦誠,“是他活着時候喜歡的人,我沒見過。”

程媚兒轉了轉眼珠子,“青樓女子?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大概你總知道吧。”

程媚兒這種調查研究一樣的態度讓我有些不適應,但我還是道:“應該算是大家閨秀吧。”

“好,我明白了。”程媚兒立馬站起來,但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道,“你和容祁大人做過了吧?”

“咳咳!”我剛在喝水,頓時被她這膽大的問題嗆得面紅耳赤。

“那看來是做過了。”程媚兒依舊一臉坦蕩,“容祁大人在牀上,是更喜歡主動點的,還是被動的?”

我徹底呆住。

這個問題,簡直……太難回答了。

我回想了一下我和容祁的互動,想起之前我主動吻他的時候他的反應,猶豫地開口:“好像……是喜歡主動吧……”

“得!”程媚兒爽快地站起來,“就是最普遍的古代男人口味,我有數了。”

話落,她直接扯開自己的肩帶,紅色的短裙就滑落下來。

“你……”我嚇得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就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抽出一件端莊的連衣長裙,迅速地套上。

“我怎麼了?”她一邊穿,一邊看着我,“我這叫投其所好,增大成功機率,你也想我成功吧?”

我無言以對。

這時,程媚兒已經從箱子又拿出一個夾板,開始夾直頭髮。

眨眼的功夫,她的一頭大波浪,就變成了黑長直。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幾分鐘前還是火辣尤物的程媚兒,現在就變成了一朵清純的小白花。

程媚兒在沙發上坐下,翹着二郎腿重新整理妝容,隨口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要晚上吧。”

“嗯,那我先做點吃的。”她站起來朝廚房走去。

“他不用吃東西……”我忙道。

“我知道他不用。”程媚兒不以爲然,“但不代表他不能吃。”

一個下午,程媚兒都在廚房裏忙活,我沒什麼事情做,便給她打下手。

暴戾總裁強制愛 其實經過相處,我發現程媚兒的個性挺好的,豪爽大方,她見我手那麼笨,就親自教我做菜。

只可惜我手笨,最後只炒出來一盤黑乎乎的牛肉絲。

“你去歇會吧,等這個湯好了就行了。”程媚兒朝我道。

我看我的確幫不上什麼忙了,便走出廚房。

離開前,我回頭,看到在廚房裏忙活着的程媚兒,有些失神。

只見她的長裙外套着圍裙,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古代大家閨秀的優雅味道。

容祁的確會更喜歡這樣的女孩吧……

以前他纏着我,只是沒有選擇,現在有選擇了,白癡都知道該怎麼選。

我強迫自己不要在胡思亂想,走回房間。

一到房間裏,我就看見陸亦寒在公司的聊天工具裏,問我:“那個鬼女怎麼樣?” 二00六年七月二十四日。

x市,一個安寧又偏僻的海邊小城。這裏的深夜,沒有花花世界的喧囂,也沒有金錢慾望的俗氣,鹽鹽的海風吹來的只有從容的睡眠節奏。一切是這樣的平常簡單,誰都沒有想過午夜會出現什麼不平常的事物,更不會想到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從容與寧靜是這座小城最自然的姿態。

三民路。

徐醫生從病人家中出來,鬆了一口氣,病人的病情雖然有點惡化,但是在他的急救之下很快穩定下來,看着病人安然入睡,他才放心離開。

坐在車裏,他看了看時間,剛好午夜十二點,街上很冷清,只是今晚冷清得有點異常,幾乎沒有一個人影,這和平時的三民路可不一樣,也許是颱風要來的緣故,也許是鬼月的緣故,颱風跟鬼比,哪個更可怕?他想着不由輕蔑地笑了一下,這輕蔑的笑是衝那些怕死的人。

但他只笑了一半就停滯了,一個淡淡地發着紅光的東西,在不經意間映射在車窗上,這個東西尤如一張臉。徐醫生擦了擦眼睛想看得仔細些,但東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感到後背一陣發涼,慌忙開車離開三民路。

麗華道大廈。

在午夜寧靜的氣氛裏,一聲響徹雲霄的驚叫把整幢大廈都震動了,驚叫聲只持續三秒就沒了,被驚動的居民也只是疑惑了一陣,很快就把這短暫的驚叫聲忘了。這午夜正是銷魂的時刻,誰還會惦記這三秒的驚叫聲是爲什麼。

錦苑公寓。

一張稚嫩的小臉貼在玻璃窗上,好奇地看着黑夜的街道,似乎在期待什麼東西,但街上只有一個叔叔在走路,連午夜的貓叫聲都沒來湊熱鬧。

忽然,孩子企圖將臉從玻璃上移開,但他的小脖子不聽他使喚,眼前突然出現的畫面讓他全身顫抖起來,他想喊媽媽,可是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 十二點只差五分鐘了,顏雪還是沒有睡意,空蕩蕩的房間,映襯得她一個人的身影更加蕭條孤單。不過,她並沒有感到太難受,早就習慣單身的生活,這種寂靜的氣氛就象家常便飯。對於一個編劇來說,有太多的理由需要這種寂靜的孤單夜晚,只有在這樣的夜晚裏,才能編得出東西,尤其是恐怖小說的劇本。

據電臺報道,這兩天有颱風,可能x市會受影響,一般來說,颱風並不會正面襲擊x市,頂多是從旁邊刮過。x市雖然是海邊城市,但並不在颱風中心區域,每一次的颱風都可以令夏季高溫降下不少,卻不會給城市造成多大影響。

顏雪停止了胡思亂想,拿起桌上的劇本翻看起來,這是一部三十年代的劇本,豎行的紙張都開始發黃發舊了,劇本的封面上寫着“面具下的幽靈”,扉頁正中有一個橢圓形的小印章,章印的名字是“上官吟”。翻過扉頁,下面就是劇本的內容,這是一個舞臺劇,寫法也是舊代的方式。

不知導演是從哪裏弄來這劇本的,交給她的任務是把劇本改成二十集的電視劇本,給了她四十天的時間。前幾天是她的生日,她偷懶了一下,到今晚纔想起這個劇本,必須抓緊,否則到期稿子交不出來,導演會把她罵得狗血噴頭。

安靜中突然響起門鈴聲,正準備將心思沉浸在構思中的顏雪被驚嚇了一下。誰在午夜的時候敲她的門?走到門前在透視眼往外看了一下,一張老臉正衝着透視眼張望。這是住在隔壁的吳老太,可能是早年受了一些折磨,得了輕微的精神分裂症,平日裏總是疑神疑鬼的。

雖然對鄰居到訪的時間有點不滿,但她也不能不理會,顏雪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門,問老太太有什麼事。吳老太的神情非常緊張,那雙乾枯的手不打招呼地猛地抓住她的手,對方發抖的頻率傳送到她的身上,令人相當不舒服。

“大媽,您有事嗎?”顏雪再次問。

“你知道嗎,午夜的鐘聲敲響後,鬼門關的門就打開了,地獄裏有怨氣的鬼就會出來報仇。”吳老太一臉驚惶地表達着內心的不安。

“這世上哪有鬼,您老還是快點去睡吧,已經很晚了。”顏雪苦笑着勸道。

對方根本沒聽進她說的話,依舊還在發抖,還在堅持自己的理念,惶恐地說着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忘了今年農曆六月只有二十九天,午夜後就是農曆七月初一,是鬼月開始的時候,也是鬼門關打開的時候,而她那個四十歲還沒娶妻的兒子,卻在今晚出門了,她怕那些鬼會找他麻煩。

午夜,站在門口聽一位老人莫明其妙的勞騷,顏雪覺得自己的品格還沒有高尚到這個地步,所以,她只能告訴對方,明天再說,現在很晚了。

吳老太依舊惶惶不安,不管她怎麼勸慰還是不放手,最後,顏雪只好強行將對方送回家。她當然不相信鬼神之說,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人,是不會再受這些迷信腐蝕的,就算有鬼,她現在也不能瀆職,她要寫她的劇本。 回到書桌前,顏雪看了一眼桌上的電子鐘,日期已經跳到25日了,旁邊顯示的是農曆七月初一,也就是說,現在已經是所謂的鬼月了。 重生之好好撩撩 據說,鬼節有三個,清明、中元、寒衣,最厲害的就是中元,也稱“孟蘭節”,故農曆七月被稱爲鬼月。從初一開始,鬼門關的偏門就會打開,到農曆七月十五鬼節這晚,是鬼門關正門大開的時間,無數鬼魂涌到陽間流連,可謂是陰氣沖天。

鬼月寫恐怖劇本,似乎挺合適的,顏雪笑了笑,靠在椅子上開始準備構思第一場景。

劇本里的場景還沒有設想出來,她的腦海裏有了另一個場景,那是跟房東吵架的場景,對方又要加房租,這簡直是慘無“仁”道。這個宿舍不大,只有四十平方,在市區找一間這樣不大不小合適單身,價格又實在的房子,卻也不是很容易。只是目前她剛買了一部高級一點的手機,手頭很緊,這時加租真有點冬天被雨淋的感覺。

沒錢,連自尊都變得低級,居然跟那種粗俗的女人吵架,現在想起來,她都替自己不值。顏雪開始敲擊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將那個劇本里的一些資料輸入電腦。桌子在窗戶邊,她喜歡寫作時眺望星空,這樣可以產生很多靈感。

炎熱的七月,令她的開支增加了空調的費用,天氣如此悶熱,不開空調是不行的,爲了能冷靜地寫東西,這錢是省不下來的,但她省了開燈的錢,usb電腦燈發出的光也夠用了。字纔打了幾行,視線忽然有點僵,顏雪看到在窗戶玻璃上有一個極淡的影。

房間在宿舍的五樓,窗外是不可能有人影出現的。她本能地一轉頭,當然,這房裏只有她一個人,也不可能有別人存在的,但回頭是一種本能。身後什麼也沒有,依然是空空的。顏雪舒了一口氣,覺得可能是自己盯屏幕盯太久了,視網膜產生錯覺而已。跟別的女人比起來,她的膽量還算不錯的,一個人在深夜裏行走也不懼怕,更何況是在家裏。

繼續打字,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是不是夜深了的關係,她開始有了冷的感覺,一種潮溼陰冷的感覺,很濃郁地向她籠罩過來。她起身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些,又去泡了一杯咖啡,打算將熬夜進行到底。

咖啡里加了一塊冰塊,溫度很快降下來,喝着咖啡,聽着音樂,顏雪靠在椅子上,視線飄向窗外的夜空。今晚的夜,沒有一點星光,也沒有彎月,太冷清了。她抱怨着將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正打算開工,視線又僵住了,玻璃窗上又浮現着一個事物,準確地說,那是一張灰白的臉孔,正無聲地注視着她。

這似乎不是錯覺了,顏雪的身子漸漸發抖起來,那頻率跟吳老太一樣。她衝過去將燈打開,明亮的房間裏依然只有她一個人,恐懼暫時消失了,但她再也寫不下去了,關了電腦,躺到牀上連燈也不敢關就強迫自己睡了。 這一夜過得很辛苦,那張詭異的臉孔一直在她的腦裏飄着,直到凌晨三四點鐘才睡着。顏雪不明白,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是因爲那個恐怖劇本嗎?還沒認真看那個劇本呢,怎麼就開始出現幻覺,看來還真不適宜在深夜寫恐怖的東西。

顏雪打算吃完早餐後認真看一下那個劇本。今早的報紙已經被吳老太塞進她的門縫下,吳老太的兒子常拿她的報紙看,看完後再讓母親塞到她的門縫下,因爲報紙不是她訂的,是以前的租客訂的,所以她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時間久了後,不管兒子有沒有看報紙,吳老太都會習慣性的把報紙塞進她的門縫下,連她也習慣了,有時候覺得這樣挺享受的。一邊啃麪包一邊看報紙,麪包才啃了一半,報紙上的一則新聞讓顏雪咽不下食物了。

“中臺路驚現一具被剖了臉皮的裸體男屍。

今天凌晨一點左右,巡警在中臺路的邊巷裏,發現一具被剖了臉皮的裸體男屍,經法醫初步檢查,死者年齡在四十歲左右,死亡時間是午夜十二點,由於死者的真實身份無法確定,警方希望有知情的市民提供線索。”

如此恐怖性的死亡事件,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四十歲左右,這個年齡令顏雪想起一個人來,吳老太的四十歲兒子不是在昨晚出門了嗎,是不是他呢?要不要去警局提供線索?她慢慢地啃着麪包,正在思索着下一步的決定。

“叮咚,叮咚。”

打開門,又是吳老太,這次顏雪沒有反感,因爲正想了解情況。她還沒有開口,惶惶不安的吳老太已經急不可耐地拉着她朝家裏走:“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掛曆上的號碼,你幫我打個電話給我兒子,他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進了吳老太家,顏雪依照掛曆上的手機號碼打過去,沒有信號。一種不詳的預感已經從她的心底升起,她敷衍着安慰了老人幾句。準備離開時,視線經過一個開着門的房間,她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凝固了,在那個房間的牆上,掛着一個灰白的面具,和昨晚在玻璃窗外浮現的那張臉孔一模一樣,那空空的雙眼,似乎正在注視着她。

“這個面具?”顏雪僵硬地盯着牆上的面具問。

“是我在海邊撿的,兒子喜歡,就擺在牆上了。”吳老太看了一眼牆上的面具,面無表情地說,她的心思全在那個唯一的兒子身上。

離開吳老太家,顏雪尋思着要不要去警局,如果她不去提供線索,是不是就無人知道死者的身份?可是她又怕沾染上麻煩,身在異鄉的人最不應該沾染此類麻煩,想來想去,想到吳老太,她又動了測隱之心。 站在警局前,顏雪還在猶豫要不要走進去。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警察正從裏面快步出來,黝黑的皮膚,結實的身材,很有一種警察的氣度和幹練。他從她身邊走過時,很無視的看都沒看她一眼,好像很忙很急的樣子。

“上官吟,你的手機!”

一個女警從警局裏面跑出來,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機朝他叫道。上官吟!!顏雪驚詫地朝這個警察看去,她難以置信所聽到的名字,這名字怎麼跟那個劇本上的名字一模一樣,也許只是音似吧,她不相信這世間有如此巧合的事。

他連忙跑回去拿了手機並道了謝,轉過身急快的步伐顯得有點莽撞,跟帶着猶豫進來的她撞了一下肩,力度挺大的撞擊,讓顏雪失聲叫了一下。終於他注意到了,用懷疑和審視的目光極不客氣地打量着她。

“小姐,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來提供線索。”顏雪穩住呼吸,答道。

“什麼線索?”他的目光稍稍緩和了些。

她剛吐出“中臺路的屍體”這幾個字,對方就馬上轉回身帶着她走進警局。那個辦公室裏有不少警察,他隨便指給她一張椅子,然後扔給她幾張不同角度拍攝的屍體照片。死白的色調閃過她的視線,顏雪別過頭,沒去看這些令人噁心的事物。

“你認識死者?”

他指着照片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問,語氣非常不友和也非常不信任。 婚內燃情:總裁老公抱緊我 對這個警察顏雪打一開始就沒有好感,她也明白他的懷疑行爲,屍體沒有臉,來認屍的人憑什麼確定,所以他對她的行爲不信任,理解歸理解,她仍然討厭他,因爲他太無視她了。

顏雪搖搖頭,表示並不能確定,表明自己只是來提供線索,並不是來認屍的。她簡明扼要地告訴他有關吳老太兒子的情況,他仔細地記下了她所說的相關內容。看他做事的樣子,倒是屬於認真嚴謹的人。

這時,一個小警員拿了一個不知什麼的文件要他簽名,看着他隨意地寫下大名,的的確確是“上官吟”這三個字。顏雪呆住了,名字相同的人當然也是有的,但這個名字並不是平常性的名字,姓上官的人不多,單名叫“吟”的更少了。

“你不看照片看我幹什麼?”上官吟不客氣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

“你寫劇本嗎?”顏雪冒失地傻問道。

聽到她的話,上官吟翻了個白眼,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警服:“沒看到我穿警服嗎?”

“穿警服就不能寫劇本了嗎?”顏雪不退反進,她實在太好奇了。

“你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幹嗎老提劇本。對了,還不知道你的情況呢,說說,叫什麼,是做什麼的。”他的聲音總是這樣不客氣,聽了讓人真想和他吵一架。

“顏雪,編劇。”

“呵呵,你這個人還真好笑,自己是編劇,就以爲別人也寫劇本。”

上官吟一下子笑了起來,笑容還真動人,總算讓他那張黑臉有了一些溫和的感覺。然後他要了她的身份證,做了相關的登記後就讓她離開了。 顏雪離開警局後便去找導演,她非要弄清楚不可,導演是從哪裏弄來那部劇本的。

麗華道大廈二十八樓b02室,顏雪站在門前按了按門鈴,沒有迴應,拿出手機打了導演的手機和家裏電話,都沒人接聽。她記得很清楚,他說過今天中午會在家等她,要跟她說一些劇本的事。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雖然思想有點怪誕,但做事一向是說一不二,非常守信,如果他要出門,一定會事先通知她。

迴轉到樓下,顏雪跟樓層管理員說明來意和事情的異常處,請求查看一下樓層監控,看看二十八樓b02室的住戶可有出去。這管理員跟導演很熟,對她也不陌生,就毫不懷疑地帶她進入監控室看攝像。

帶子一點點倒播着,出入的人都沒有導演的身影,時間已經退到深夜時分,這個時間是睡覺的時間,應該不可能有人出入,管理員準備停止,但她要求再看看,想知道導演是什麼時候回家的。正說着,忽然,屏幕上有個白影一閃而過,顏雪忙喊停,要求慢慢地回放停在那個白影上,看一下時間,正是午夜時分。

看不清楚這個白影是什麼,管理員說那可能是監控器故障造成的曝光效果。可直覺告訴她不是這樣的,想到中臺路上的兇殺事件,顏雪不由打了個冷顫。管理員看她擔憂的樣子,便說有備用鑰匙,可以帶她上去看看。

這個建議好極了,顏雪馬上跟着管理員上去。二十八樓,電梯上去只需要幾分鐘,然而此時的每一分鐘都對她來說都是漫長的煎熬,她腦裏塞滿了不詳,那個白影絕對不是曝光。漸漸的,腦裏又出現一樣白色的東西,面具,於是白影一下子變得具實起來,天啊,她感覺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會認爲白影就是面具。

打開門,裏面開着燈而且有聲音,是電視機開着的聲音。“在家?”管理員疑惑地嘀咕了一聲,叫道,“陳導,在嗎?”沒有迴應,只是電視節目的播放聲。莫名的恐慌籠罩過來,顏雪只覺得雙腿發軟,她不敢進去探看究竟,她怕親眼看到可怕的場面。

管理員一個人進入房內,尋着電視聲音走去,進入導演的臥室。他剛推開臥室的門,就失去重心地跌坐到地上,臉色煞白,身子發抖。看着他那死一般煞白的臉,顏雪的臉也跟着煞白起來,一種逼面而來的死亡氣息,令她一點點向後移步,最後,她靠在走廊的牆上,藉以支撐住不斷顫抖的身子。

“報……報……警”

管理員哆嗦着聲音對着手機說麗華道大廈二十八樓b02室發生兇殺案,主人在臥室裏被剝了臉皮。聽到這裏,顏雪已經站不住,癱坐在地上,感覺自己也死了。這個臥室裏的男人是她心中的希望,她跟隨他的腳步,爲了能走到他身邊,放棄了所有,來到這個陌生的異鄉城市。現在,希望死了,愛死了,她嗚咽着,心裏覺得比死更難受。 警察已經佔據了整個房間,法醫一邊驗屍一邊報告,屍體沒有其他傷痕,死法跟中臺路的那個死者一樣,是在瞬間被剝去臉皮而死。臥室裏沒有外人進入的痕跡,兇器也猜測不出,無法解釋是什麼令臉皮在瞬間被剝下。

“是你最先發現屍體的?”一個警察問管理員。

管理員點了點頭,然後指向她,將來朧去脈說了一遍。那個警察便走到她面前蹲下,很不客氣地詢問情況,跟死者什麼關係?爲什麼來找死者?聽到這種問話語調,顏雪不用看都知道他是誰,又是那個上官吟。她一動不動地坐着,對他的問話置若罔聞。

“怎麼又是你?”上官吟也認出了她,用很意外也很嘲諷的眼神看着她,“兩起兇殺案都有你的身影,真令人對你刮目相看啊。”

上官吟,顏雪開始討厭這個名字,從看到這三個字開始,她就被不安與恐怖糾纏,那部劇本的作者究竟是誰似乎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部劇本有邪門,還有那個面具,這兩者一定有聯繫,否則,爲什麼兩具屍體死法一樣?

腦裏唯一的路線就是覺得監控器裏捕捉到的白影,一定和導演的死有關。顏雪從地上站起來跑到管理員面前,向他要那盤帶子。管理員被她嚇了一跳,上官吟則一把將她拉開,問管理員是什麼帶子。

最後,屍體、帶子、她,都被帶到警局裏。剛進去,就有個警員跟上官吟報告,說是有個姓徐的醫生,在昨晚十二點的時候,曾在三民路看到一個發着紅光類似臉孔的東西在車窗上浮現。面具,顏雪很快的聯想到它,鬼月出現鬼面具,真的很鬼。

在機房裏,帶子被播放出來,停在午夜時分,採用了最高清晰率來顯示。那個白影終於有了一點可以看清的影像,那是一張沒有色彩的灰白臉孔。顏雪的身子又開始發抖,就是這張臉孔,跟她在窗戶上和在吳老太家裏看到的面具完全一樣。臉孔下面的白影太淡了,無法看清是什麼,但她感覺是一個人影。

“這意味着什麼?”上官吟看着屏幕,託着下巴沉思着。

“中隊長,會不會跟靈異的東西有關?”一個小警員小心翼翼地說。

“這話被大隊長聽到,小心他剝了你的皮。”上官吟警告道。

原來這個傢伙是個中隊長,怪不得說話這樣不客氣,如果他是大隊長,還真有可能會剝了人的皮。剝皮,這個詞讓顏雪又打了個哆嗦,爲什麼要用那種殺法,她心裏那張成熟俊朗的臉被剝去了,永遠在世間消失了。想到這,她又忍不住捂住臉嗚咽起來。

嗚咽聲令機房裏的氣氛一陣尷尬,上官吟揮揮手,讓其他人出去。一張紙巾悄悄地放到顏雪面前,然後,又是一杯清水。“你一定與死者關係很好,所以,你更要協助我們警方把兇手捉住,這是給死者最好的交代。”這個男人說了幾句比較有人性的話。

顏雪停止了嗚咽,接受了他的勸慰,正打算說出劇本之類的事。一個警員推門進來說在錦苑公寓有個智障小男孩嚇傻了。這個錦苑公寓就在中臺路旁,會不會跟中臺路的兇殺案有關?聽到同事的話,上官吟馬上衝出門。 走進家門顏雪感到雙腿發軟,頭昏眼花,幾乎要暈過去。她覺得自己不會被嚇到這種地步,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原來是飢餓的緣故,早餐只啃了一個麪包,午餐又忘了吃,再加上恐懼與悲傷的雙重摺磨,現在自然是體力不支。

填飽了肚子後躺在沙發上,她現在只想好好平靜一下。這世間真有鬼嗎?這個問題再次佔據了她的大腦,一直持否定態度的顏雪開始動搖了。這種殺法很難用正常人的行爲去理解,如果這兩起兇殺真是那張詭異的臉孔所爲,那它爲何殺死這兩個人?從發生的事情來看,它並不是胡亂殺人的,否則小孩和醫生也就難逃一死。

劇本?想到這個事物,顏雪起身去裏屋拿來劇本,躺在沙發上慢慢地看這部充滿邪氣的舞臺劇。故事開頭的內容很老套,這是一位在校女生與一位解剖學教師的戀情,戀情發生在醫學院的校園裏。這個解剖教師佔有了這個女生後又拋棄了她,憤怒的女生要揭發老師時遭了毒手,爲了毀屍滅跡,對方又殘忍地剝去了她的臉皮。女生的冤魂在復仇女神面前跪了七七四十九天後,終於得到了復仇女神的幫助。她賜給這個冤魂一個復仇面具,只要冤魂戴上這個復仇面具,就可以來到人界進行復仇。於是,面具下的幽靈就成了校園裏的幽靈,戴着面具尋找殺害她的負心人。

劇本寫到這裏沒了內容,是錯章嗎?顏雪翻了翻,後面只有幾頁空白的紙,的確沒有內容了,好像是突然停止不寫了。再繼續翻,到尾頁時,發現上面寫了一小段話,內容不多,卻足夠嚇死沙發上的她。

“顏雪:我知道你心裏只有陳楓華,但我對你的愛,永遠不會改變,即便是你已經死去。這個劇本是爲你寫的,我要將它搬上舞臺,以慰九泉下的你。

上官吟泣於七月初一”

劇本從她的手上掉到地上,顏雪在沙發上發了一陣呆,實在無法相信所看到的東西。這一小段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裏面出現的三個名字:顏雪、陳楓華、上官吟,這三個名字不就是她、導演和那個警察的名字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在三十年代也曾有過叫這三個名字的人?難道說,這個劇本是當時情況的再現?

鬼面具下有個復仇幽靈,這世間可以發生這種離奇詭異時的事嗎?她抑制不了胡思亂想,如果不是幽靈,那種死法又如何解釋。爲什麼要殺死楓華,導演做了什麼,監控器裏捕捉到的臉孔與在玻璃窗上看到的臉孔同爲一物嗎,那是來複仇的幽靈?

一種無形的恐懼又籠罩過來,帶着海水般的潮溼與陰冷,她並沒有開空調,電扇也是無力地吹着。雖說外面有了一點傍晚的風,但也絕不會帶給人溼冷的意思,這是夏天啊,炎熱的夏天不可能出現這種溼冷。很奇怪的潮溼與陰冷,她記得這種感覺,在凌晨寫劇本時也有過,接下來就在玻璃窗上看到那張詭異的臉孔。

龍鳳寶寶-爹地別惹我媽咪 她開始將視線移到窗戶,打開的窗戶,不會有什麼東西顯現吧。剛想到這裏,一團東西從窗前落下,顏雪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產生錯覺了,剛纔落下的不是一個人嗎?很快,樓下發出陣陣驚叫與呼喊聲,整幢宿舍樓全都沸騰起來了。 顏雪衝到窗口看下去,是有人跳樓了。

跑到樓下,擠進圍觀的人羣裏一看,顏雪吃了一驚,跳樓的居然是吳老太。是不是因爲知道兒子死了,一時想不開。一定是這樣的,唯一的兒子死了,活着的寄託也沒有了,死板保守的老太太,竟然會以死來解脫自己。

“哎喲,剛剛我看到她一個人在屋頂的陽臺走着,我以爲是在曬衣服,沒想到是要跳樓啊。”一個女的咧着嘴到處和人說着。

“聽說這老太太精神有點問題,一天到晚說有鬼。”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那她是自殺還是被鬼附身了呢。”

人們在瞎扯着,顏雪鑽出人羣,她根本沒興趣聽這些。

到五樓,瞟了一眼吳老太家,發現門並沒有鎖,是虛掩着的,看情形,吳老太是在精神不穩定的情況下,產生自殺念頭的。顏雪忽然想到那個面具,乘現在沒人注意,要不要進去拿呢?這樣算不算偷啊。她猶豫着,腳步卻一點點向那扇門走去。

推開門走進去,裏面很黑,好像所有的窗戶都被黑布蒙上了。不可名狀的恐懼感將她團團包圍,顏雪感到害怕極了,她轉身想離開,但卻發現找不到門了,那扇進來的門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不到東西也摸不到東西,似乎只是一個黑暗的空間。

一個嘆息聲,一個陰沉痛苦的嘆息聲,在黑暗的空間裏輕輕地飄來。顏雪的眼前開始飄現出一些浮影:一個男人在解剖臺上用顫抖的手,剝下一張少女的臉;一個少女在密封的棺材裏掙扎;一個有着灰白臉孔披着鬥蓬的黑影。當這幾個浮影消失時,出現的是一片茫茫的黑色大海,海水層層推近,如排山倒海般向她壓過來,就象一隻巨大的黑魔掌,她發出一聲驚叫暈了過去。

“喂,你醒醒。”

一種疼痛的感覺,令顏雪睜開眼,有個警察正按着她的人中叫她,又是那個上官吟。

“總算醒了。”

對方看着睜開眼的她,結束了他的救護工作,站起身鬆了一口氣。 影后重生:最強逆襲系統 顏雪坐起身看了一下,她還是在吳老太家,這裏並不黑,屋內跟以前一樣,裏面有周圍的住戶還有警察。那麼,剛剛她所經歷的和看到的都是什麼,都是幻覺嗎?

上官吟盯着從地上站起的顏雪,一點都不放鬆地問道:“倒底發生什麼事了?吳老太自殺了,你又在她家暈倒了?”

顏雪不知道怎麼描述剛纔的一切,說出來會有人信嗎,別人還以爲她跟那個吳老太一樣精神不正常了。“我……我看到吳老太家的門開着,以爲她忘記關了,就進來想提醒她,剛進來,就看到吳老太從窗前落下,一時嚇暈了。”她撒了個自認爲完美的謊。

上官吟懷疑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半分鐘,然後開始驅散房間裏的居民,顏雪同樣也被請出這個房間。在出去的時候,顏雪有意無意地從那間掛着面具的房門前走過,視線飄過房門,發現掛在牆上的面具不見了。

顏雪的臉色一變,開口想說又忍住了,如果現在說出來,所有人都會懷疑是她拿走了面具。她閃爍不定的視線,轉來轉去間,剛巧碰到上官吟注意她的視線,這傢伙似乎還在懷疑她,她連忙低下頭離開吳老太家。 她連看一眼導演屍體的勇氣都沒有,她不想讓那種恐怖的面孔留在腦海裏,只想記住他那張有着敏銳視線的臉。原先她爲這個男人奮鬥而努力,現在爲什麼呢,她需要找個目標,否則她會迷失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

門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又是他,這個叫上官吟的警察似乎不想放過她。

“有事嗎?”顏雪半開着門不友好地問,那雙銳利的目光就象手電筒似的照在她的臉上,令她不敢面視他。

“我覺得我們很有緣,所以應該加深一下交流。”上官吟不客氣地推門走進來說。

“什麼意思?”顏雪提高聲音問,對他的行爲與說話方式早就忍無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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