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店鋪比較特殊,找的時候該注意那些事項,不能在鬧市,不能在繁華地段,人多的地方就不行,必須空曠開闊。

這條件……在縣城似乎不好找。

李翠萍記住了女婿工作室的要求,沒過兩天又帶來一個消息,「店鋪在我們賣飼料那邊,只有八十幾個平方,昨天倒是找著一個大的,位置也好,不偏僻也不算鬧事,就是有點太大,有五百多平米,而且主人挺奇怪,不租只賣,我想那就算了,我們沒必要賣……」

賣?

五百多平米!

沅芷蘭來了興趣,「那個地方在哪?」

李翠萍想了想,說:「不知道你去沒去過,和平街,張家大的那個門市那邊。」

「那不是繁華地段嗎?」他們的兩個服裝店她都去看過,都開在人流量大的街道,大的那個是周夢純在管,就是上次鬧起來的那個店。

「在對街後面,他那對街不是有個岔路口,從那進去右拐。」

那地方沅芷蘭去過,屬於未來中心地段,以後重點開發的地區,誰買誰賺。

七八十年代遍地黃金的年代,前輩誠不欺我。

掙錢真的會讓人上癮,沒人會嫌錢多,沅芷蘭對這個地方非常感興趣,「要多少錢?」

「一千,我沒問,周夢純問的,我聽到老闆跟她說要一千。」本想和老闆談幾句,看到周夢純在那她轉頭就走,好不容易順了幾年,她不想再和周夢純有牽扯,「她好像想買,做服裝生意,不知道買那地方幹什麼。」

周夢純終於開竅知道掙錢了,只是不知道到現在她囤了幾塊地。

「媽媽,我也想要。」這塊地她不想給周夢純。

李翠萍和徐衛青異口同聲,「買!」 沅芷蘭:「……」

準備編個理由說服他們,還沒說他們就同意了,她低估了他們對她的縱容。

這就是當團寵的感覺,真好。

徐衛青的個人財產加起來不到三百,「我回去找爸湊湊錢。」

「不用,我有。」沅芷蘭現在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千,用不著他跑一趟。

何況這地盤的用搶,等湊夠錢地也沒了。

「那怎麼行,那是你的錢,你自己存著,買店子的事我和爸來想辦法。」他是娶妻,不是入贅,買東西怎麼能用媳婦的錢。

想到哥哥向來很有骨氣,沅芷蘭跟他打著商量,「這樣吧,買地的錢我出,以後哥哥就為我打工,掙了的錢都交給我管?」

沅芷蘭好說歹說下,徐衛青同意這個辦法,他們是夫妻,分得太清楚也不好,他願意給她打工。

場地確實如李翠萍說所,很大。

店子就有兩百多個平方,店子進去還有一個大院子,前面也有一大片空地,很適合當徐衛青的工作室。

徐衛青和沅芷蘭都對這地滿意,徐衛青準備殺殺價,沅芷蘭先他一步開口和老闆定下價格。

這地賣了老闆過不了多久腸子都會悔青,何必再在他傷口上撒一把孜然?

張家,吵鬧聲此起彼伏,由於這幾年張家沒怎麼安寧過,眾人已經聽怪不怪。

周夢純壓制著怒火,「那地以後會升職,買過手賺翻,你們怎麼這麼迂腐?」

張東強怒目圓睜,「你說什麼,你說我們迂腐,你別忘了,我們是你的公公婆婆,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沒教養的東西!」

陳桂花氣笑了,「好好好我們迂腐,這個家就你精明,你想發財發你的財去,我們不阻止你,你有錢自己買。」

「我有錢還用找你們,我手裡攏共就六百,還差四百,就四百!」這幾年店裡生意不好,她大多數錢都用來租工廠、請服裝設計師、買布料,全花在了衣服上,省吃儉用才留下來六百。

那個地方很大,以後也是最賺錢的地,現在只要一千塊錢,一千塊錢在後世來說買一個平方都買不起,花一千塊買五百多平米的地跟白撿似的。

張東強被這敗家兒媳婦氣到了,一千是多大一筆錢她做生意的讓沒個概念?

別說一千塊,賣了她都換不回一百塊錢。

她語氣輕飄飄,四百、六百、一千說得好像四分、六分、一塊錢那麼回事。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們無關,我們又不買。」

「算我借你們的行嗎,以後雙倍…四倍還你們,再不行十倍!」對他們這不聽勸又不開竅的固執思維,周夢純深感無力,就差給他們跪下了。

陳桂花無動於衷,嘲諷道:「呵,你想錢想瘋了我們沒有,你要買店你自個兒想辦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也是過來人,每個當兒媳婦的都會想方設法從公婆身上搜刮錢,直到把棺材本都弄到口袋裡才罷休。

這幾年周夢純和澤陽的生意是各管各的,錢也是各管各的,周夢純的錢自己存著,澤陽的錢則是交給他們保管。

她就知道有一天兒媳婦會跟她為錢的事鬧起來,她一直在等,看她會耍什麼花招,幾年相安無事,現在卻看上了一塊地,司馬昭之心她怎麼會不知?

想從她手裡弄錢,周夢純在做夢!

「我在想什麼,我一心一意為這個家我能想什麼?你們沒瘋,你們是神經病!」周夢純快被張家人氣炸了,破口大罵道,「神經病,你們一家子都是神經病,天上掉錢都不知道彎腰撿,豬都沒你們這麼蠢!」

陳桂花被罵得呆住,以前也吵架,可沒被這麼明目張胆的罵過,當即猛敲兒子的房門,「澤陽,澤陽你聽到沒有,我就知道勾引妹夫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看看,這才是她的這是想法,他看不起我們家,她看中的是我們家的錢,我們為了她丟掉了會掙錢的周陸沫,在她眼裡我們就是蠢豬,她一直這樣看我們,今天終於把實話說出來了。」

張東強也氣急敗壞,在周夢純面前掀桌,怒罵,「張澤陽,滾出來,這個家已經裝不下她了,離婚,馬上跟她離婚!」

「對,離婚,再和她生活幾年我和你爸會折壽。」

家裡每天都在吵,張澤陽從開始的心累到麻木。

見他們又要吵起來,他熟練的抱起孩子進了屋,別人家的孩子活潑可愛,他的女兒一歲前也活潑可愛,在這樣的家庭氛圍下,不知不覺變得膽小怯懦。

孩子唯唯諾諾,不跟小朋友玩,說話也小小聲聲跟悄悄話一樣,屋裡動靜稍微大一點就害怕地躲在床底下。

張澤陽閉了閉眼,站起來,剛一動孩子就開始掙扎,抗拒出去。

他沒有開門,坐回來平靜地回答,「好。」

累了,真的累了,就算不為他為了孩子這婚姻也不能繼續下去。

「爸爸和媽媽分開,讓媽媽一個人住外邊你會不會難過?」

「不難過。」小女孩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一下變得開心起來,口齒伶俐道,「媽媽住外邊。」

張澤陽苦笑,一個讓孩子都討厭的母親,真不知道他當初瞎眼看上她哪一點。

張澤陽避開爸媽單獨找周夢純談話,「離婚的事你在怎麼想?」

「這不是我怎麼想的問題,問題是你爸媽不待見我,他們都那樣說了,我還有留下來的理由嗎,萬一哪天出個好歹,所有屎盆子都會扣我頭上。離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周夢純也不想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她實在受夠了張家人,即使她為家裡做再多打算,他們也看不到她的好,始終把她當外人。

早知張家人是這個德行她就不該嫁進張家,好好抱緊養父母的大腿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至於在張家受盡委屈還吃力不討好。

「你說。」張澤陽頓了頓,補充,「孩子我不會給你。」

孩子有她這個媽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孩子懼怕她的眼神,抗拒她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后媽。 「離婚我同意,孩子也可以給你,但你要給我五百塊錢,五百塊錢算我們兩清,以後我有事不找你,你再婚我也不打擾。」

她壓根沒想要孩子,孩子不跟她親,她也不想當單親媽媽,孩子對她來說等同於拖油瓶。

只要買下那塊地,多年後翻倍賣給別人,自己留幾個門面出租,每年收租就夠她開銷,再沒有糟心人來礙眼,一個人的日子可以過得瀟瀟洒灑。

「太多了,你知道我的錢都在爸媽那,他們不會同意拿出來,我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聽到她提出的條件,張澤陽自嘲,同時對自己眼光產生了懷疑,她就沒在意過他,不挽回不說,還沒離婚就跟他談離婚後的事,還問他要五百塊錢。

兩清,他沒理解錯的話是斷的徹徹底底的意思吧,又不是男女朋友談分手,孩子都有了怎麼可能兩清。

他唾棄自己,到底看上個什麼玩意。

「不給錢也行,我守的那間服裝店歸我。」看他還有話說,周夢純急忙打斷,「張澤陽你別得寸進尺,我都沒跟你分一半房子,你還推三阻四,夫妻一場咱倆好聚好散,我不是過錯方,我們是和平離婚,我不可能凈身出戶。」

周夢純迫切的想拿錢去買地,如果她在張家鬧倒有可能鬧出幾百塊。

可地不等人,時間緊迫,所以她變得很好說話。

不給現錢可以,那就用店鋪換。

張家的兩個店都是她出主意開起來的,要一個已經是對張家留情,逼急了她兩個都要。

張澤陽一次次刷新對周夢純的看法,她出嫁沒帶來一分彩禮,酒席禮服全是他們出錢,嫁過來跟住進酒店似的,拎包入住,連她包里的衣服都是他送的,她現在有什麼底氣和他分房分錢?

再說了,孩子他扶養,就算在法律上也該她每月給撫養費,沒聽說過他還要到給她錢。

張澤陽點頭,看在她給他生了個孩子的份上,沒和她吵那些沒用的。

「那個店給你,我不跟你爭。」

因為對她極度失望,張澤陽不想告訴她兩個店都是租的。

她想要就要,以後租金她自己付,大不了他再去別的地方租一個。

不知不覺間兩人成了一對怨偶,彼此都把對方當臭狗屎,迫不及待想要甩掉對方,誰也沒有出言挽留。

得了這層保障,周夢純爽快地和張澤陽離婚了。

離婚那天,張澤陽沒去上班,他抱著孩子坐在客廳,周夢純在收拾行李,眼看她收拾完開門就走,期間沒有和孩子說一句話,也沒有抱抱她,張澤陽對她是一肚子火。

孩子雖然對她恐懼,知道她要走,目光從她收拾行李開始一直跟隨她移動,直到門被關上,才安安靜靜要哭不哭地趴在張澤陽懷裡。

張澤陽之所以等在這就是想看這女人的心有多冷,有多硬,果然沒讓他失望,她是沒有心的,她的眼裡只有錢。

討厭的兒媳終於要走了,張家父母決定慶祝一下,張東強去買菜,陳桂花沒去,她留在家裡盯著周夢純收拾東西,怕她多拿了屬於張家的東西。

她一走孩子就哭起來了,在孩子心中,對媽媽的害怕遠沒有愛多,周夢純對她不好,她還是愛她的媽媽。

張家父母雖然重男輕女,但這孩子是他們第一個孫女,也是兒子唯一的孩子,又是老兩口一手帶大的,還是比較疼愛。

看她哭,奶奶陳桂花抱過來就哄,邊在屋裡踱步邊拍背,不一會人就睡著了。

張澤陽早飯沒吃,午飯也不打算吃,直接出門上班,孩子沒了媽,他這個當爸的會給她撐起一片天。

周夢純走出張家就流下了淚水,不是傷心難過,而是重獲自由開心的淚水。

甩開張家這些拖累,她感覺一身輕鬆,以後再也不用那麼累了。

午夜夢回,時不時地想起徐衛青,越發讓她覺得嫁進張家是個錯誤的覺得,所以走得毫無留戀。

她沒弄到錢,倒是有一家服裝店,現在賣時間不夠,她打算和老闆做個抵押,服裝店加上六百現金,基本夠一千。

周夢純去了銀行取錢,又帶上張澤陽給她的店鋪合同,直奔和平街。

找到老闆時,幾個人正賣力地清理店鋪里的垃圾。

周夢純喜滋滋地跟老闆說:「不用清理,我買來先放著,暫時還不打算用,要用我再自己找人打掃。」

老闆接下來的話給她了當頭一棒,他說:「店鋪已經賣出去了,老闆現在是開商店的周陸沫,人家很爽快,價都沒講,直接全款一千的現金。」

周陸沫……開商店的周陸沫……是那人,是她最討厭的那個人。

這個年代的人沒有囤地的意識,就算有也沒幾個人拿得出一千現金,比如她自個就廢了好大功夫才弄到了錢,所以她不擔心地被人搶走,結果……

周陸沫,你為什麼要跟我搶?

搶家人的注意力,搶爸媽的關心,搶徐衛青這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搶她看中的地?

周陸沫,你是成心跟我我不去!

沒買到地的周夢純帶著一肚子火離開。

她現在沒有住處,也不去租房子,住在了服裝店裡。

她沒放棄囤地的想法,一直在找哪些地要賣,可這個年代的人土地意識很強,認為可以沒房子都不能沒有地,因此不會有人想要賣地。

她不想工作,只想坐著吃,但不工作又會坐吃山空,只能靠買地以後收租過活。

找了一個月,終於買到兩個地盤,小且偏,雖然不是黃金位置,但有收穫她已經很滿意了。

兩個地方加起來有六百平米左右,花了她五百五十元。

周夢純現在什麼也不求,專心守服裝店,耐心等待縣城發展起來,到時候再賣地掙錢。

徐衛青最近一直在忙工作室,他是做手藝活的,會把店鋪弄得很臟,店鋪就不需要裝修,隨便打掃乾淨就能用。

既然做了,他也想做好,店鋪他沒花錢,買材料他花光了所有積蓄。

不止進了很多木材,還買了鋼材,嶄新的工具和零件。

磅秤,鋸子,刨子,扳手,鉗子什麼的一應俱全,這次他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工作室不遠處有個小池塘,裡頭有荷花,沅芷蘭最喜歡坐在這裡邊等徐衛青邊看荷花。

每到天黑之前徐衛青便結束工作,然後一起踩著夕陽回家,疲憊也會一掃而空。

周夢純住在工作室出巷子的對街,無意間曾她看到過一次徐衛青推著沅芷蘭說說笑笑回家的一幕。

每當他們來或去時,她總不自覺往對街張望,那溫馨美好的場景一次不落被她看在眼裡。

在她的心中,即使沒和徐衛青在一起,徐衛青任然屬於她,她可以不要他,但他不能娶周陸沫。

那一幕幕的恩愛畫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她都離了婚,憑什麼周陸沫可以幸福?

周夢純不知道,她自以為隱秘的小心思小動作,被監視她監視成習慣的寶寶悉數掌握。

母妃把父王當哥哥,父王想和娘親發生什麼一直找不到契機,兩相敬如賓,感情一直沒有更上一層樓,周夢純好像準備幹什麼壞事,只要利用得好,也許能成為父王母妃的感情催化劑。

這幾年他的書可不是白看的,書里的壞人一般都有這個作用。

徐衛青每次去工作室沅芷蘭都會跟著去,陪著他給他提意見,婚後幾乎形隱不離,兩家父母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周家父母高興女兒嫁對了人,徐家父母高興即將抱大孫子。

瞅了幾天,周夢純臉色一次比一次陰沉,寶寶覺得她可能要發瘋,趕緊抓住這個好時機攛掇沅芷蘭上門加把火,只要周夢純對沅芷蘭出手,徐衛青去英雄救美,立馬就能加深兩人感情。

「娘親娘親,我們去外面走走吧,他這裡要搬鋼材,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在這裡待那麼長時間好無聊的。」

沅芷蘭坐在池塘邊,抻著下巴,「不無聊,你不覺得這些荷花很好看?」

看到荷花……她有點想牛虻它們了。

「好看是好看,天天看也就那樣。」寶寶急得揪頭髮,這時候看什麼荷花,荷花哪有攻略父王重要?

「什麼叫就那樣。」沅芷蘭翻了個白眼,「寶寶,這我可得教育教育你,陪女孩子要有耐心,女孩子喜歡花你也要喜歡花,你這樣直男小心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寶寶白得透明的臉蛋飛起紅霞,「人家還小呢,娘親。」

「正是因為你小我才教你這些,討女孩子歡心的好男人得從小培養,大了就來不及了。」沅芷蘭有些同情他,沒爹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

既然他叫了她那麼久的娘親,她也勉強儘儘娘親的責吧。

「你有了!?」

背後一個突兀的聲音嚇了沅芷蘭一跳,回身看到周夢純沉著個臉站在不遠處。

「……寶寶她什麼時候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背後,好在這是白天。

寶寶剛一張嘴,沅芷蘭壓根沒想要他回答,僅僅隨口一問,直接看著周夢純道:「你想幹什麼?」

瞧瞧那吃人的眼神,因發怒而扭曲的表情,來者不善啊。

周夢純疾步走上前,「回答我的話,我問你是不是有了?」

這女人一陣風的刮過來,逼得沅芷蘭連連後退,離池邊還剩三米遠的距離,她堪堪穩住輪椅,「有了?你是說孩子?」

剛想問她是從哪看出來的,突然記起她和寶寶的對話,想來被周夢純偷聽了,以為她在跟肚子里的寶寶交流。

「姐姐,我結婚託人給你和姐夫送了請柬,你們怎麼沒來?」

她不提還好,一提周夢純就後悔小時候沒讓她淹死在和溝里。

他們結婚那段時間她精神不好,家裡的糟心事讓她常常回想起上輩子的清閑日子,想得最多的就是徐衛青。

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徐衛青,即使嫁給了張澤陽,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徐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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