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他是邰教授……他不是安瀾……

我心中震動非常,終於想起了自己此時眼前的處境。

我快要死了,並且還在跟一個冒充安瀾的傢伙在接吻!

我開始激烈的掙扎反抗起來。67.356

這可是我的初吻!

怎麼能隨便給奇奇怪怪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想法讓我振奮了起來,我感覺我不再受“自己”那具瀕死軀體的束縛了,全身又開始逐漸充滿了力量。

我動了動手指,然後指揮着手掌握成拳頭,擡起胳膊猛地就揮出去,想要揍那個敢偷吻我的混蛋。

但是我的拳頭剛剛打出,就被對方準確無誤地接住了。

“混蛋,放開我……”我在對方的懷抱裏掙扎着,但緊接着,安瀾的聲音就在我前方響起:“別亂動,書薇!”

熟悉的聲音讓我猛地一激靈,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那個狹窄的鋼琴內部,而是坐在了琴椅上。

安瀾此時正抱着我,臉與我的距離非常接近,一隻手還緊緊抓着我剛纔亂揮出去的手臂,一臉無奈地看着我。

“你是安、安瀾?”我不敢確認,試探着叫了一聲。

“除了我還有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終於鬆了口氣,然後看了下週圍,發現自己的確已經回到了那間音樂教室裏,外面天色依舊漆黑,教室裏也除了我和安瀾再也沒有其他人。

“我被鋼琴拉近幻覺裏了。”我跟安瀾急急地說道。

“我知道,我剛剛纔把你帶出來。”安瀾看我沒事,就往後挪了一下地方,讓我們兩人之間稍微有了點距離。

“帶回來?”我有些納悶,可我剛纔沒看見安瀾啊……等等。

我想到了最後邰教授對我的那個吻,再一想想自己剛纔醒過來和安瀾之間那種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想到一個可能讓我的臉忽的紅了。

“你……”我擡頭看向安瀾,有些羞赧,想要開口問又不知道怎麼說,最後只能張口結舌半天,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而安瀾也像是不打算再提這件事,站了起身,繞過已經安靜下來的鋼琴,來到鋼琴後方。

我被轉移了注意力,不再糾結那些,而是好奇地看着他的行動。

“剛纔我經歷的那些幻影是什麼?”

“是鋼琴主人的過往回溯,大概也是支撐這架鋼琴的力量來源。”安瀾淡淡地說,然後將手放到了鋼琴蓋上,看上去想掀開。

但是他又頓了一下,擡頭看向我:“你要看嗎?”

他沒頭沒腦的問出這一句,但我卻理解了,沉默了下來。

想到最後幻境裏邰教授和秦歌的下場,我猶豫再三,還是嘆了口氣也跟着站起來走到了安瀾旁邊。

“打開吧,我也想看看。”我說。

於是安瀾點了點頭,手輕輕一擡,鋼琴蓋就忽的被掀起來了。

我們往裏面定睛一瞧,我差點沒連晚飯都吐出來。

只見鋼琴中居然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腐爛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但是骨頭還在,只是上邊無數的斷裂碎痕,全都扭曲成了怪誕的形狀。

而鋼琴裏頭除了這兩個人以外就空無他物,完全沒有正常鋼琴該有的琴膽之類的東西,鋼琴的琴絃和琴槌反而是連接在這兩個屍體的手指上的。

然後就在這時,鋼琴又開始無人自響了。

《鍾情》的旋律悅耳歡快的響徹在教室內,而我麻木的跟着安瀾看着鋼琴內部,那兩個屍體的手指在狂亂的擺動,拉扯着琴絃,讓琴槌敲擊着琴鍵……

已經腐爛到看不出模樣的臉上,卻讓人十分清晰明白的感覺到他們是在微笑……

安瀾嘆了口氣,拉着我往後退了幾步。

“讓他們安息吧。”他對我說,而我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

然後安瀾對着鋼琴伸出手,青色的火焰猛地從他掌心中竄出,席捲了整架鋼琴。

在火光中,我似乎覺得鋼琴的演奏聲越變越激昂,在“噼噼啪啪”的木材燃燒聲中,鋼琴就像是用盡全身力量一樣在拼命彈奏,在樂曲聲的最後,我好像還聽到了裏面參雜進了一男一女放縱的大笑聲……

整架鋼琴轟然倒塌,最後被火光吞噬的一乾二淨,連飛灰都沒剩下。

就在鋼琴消失的那一瞬間,教室天花板的燈管突然響了幾聲,緊接着就光芒大亮……竟然恢復正常了。

“鋼琴的音樂會引誘其他人去彈奏它,然後就會被拉入鋼琴主人的幻境中,代替其中一個走完從相愛到死亡的結局……然後又因爲無法脫離幻境,於是就跟着結局一起死掉了。”

安瀾緩緩說道。

我知道他這是在給我解釋前因後果,於是點了點頭。

但我馬上又有了一個疑惑:“可那樣的話,爲什麼……”

我說到一半醒悟過來,頓住了。

而安瀾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反而低頭奇怪地看向我:“怎麼了?”

我臉色陰晴不定的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坦白:“秦歌的臉會是我自己我還能理解,可爲什麼邰教授的……會是你的模樣呢?”

安瀾聽到我說這話愣了一下,也沒回答我,而是就這麼一直瞅着我。

那目光越變越玩味,讓我渾身不自在起來。

終於,在我差點就忍不住要發飆的時候,安瀾開口了:“爲了製造更好的代入感,所以一般鬼物營造幻覺的時候,都會把獵物的記憶帶入進去。”

“比方說,你幻覺中的好朋友會是你現實中的好朋友,幻覺中的父母模樣很大可能就是你現實中的父母模樣,所以……”

安瀾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臉已經徹底爆紅了。

按照安瀾這麼說的,那我在幻覺中把邰教授認成了安瀾……那不就是說我喜歡安瀾嗎?

我這才發現自己究竟向對方問了一個什麼樣的傻問題,這簡直就跟不打自招一樣!

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因爲安瀾話只說了一半,所以我也不知道是開口反對說“我纔沒有喜歡你”還是要說“是啊我就是喜歡你”……

一時之間尷尬的都覺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好在安瀾最後還是給我留了點面子,雖然一副忍笑的模樣,但也沒有在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這樣就算解決一件事了,我們現在回去吧。”

我自然不會反對,細若蚊蠅地應了一聲。

然後我們就開始往回走。

但是走着走着,我的心裏就越想越不是味了。

對方已經明顯知道了我的感情,可他既不拒絕也不迴應,剛纔略過不提的確是讓我不再那麼尷尬了,但現在回過神來,卻發現這是把我吊在這了……

他到底是喜歡我呢?還是不喜歡我呢? 因爲我思忖着這個問題,所以和安瀾下樓的時候都一直沒有說話,導致兩人之間一時有些相顧無言。

我突然覺得我和安瀾的這種情況好像在哪見過,轉念一想發現,這不是跟我在鋼琴幻境裏看到的,秦歌和邰教授之前的氛圍一模一樣嗎?

我喜歡安瀾。

這個事實如今也不用不好意思不敢承認了。

而安瀾應該明顯是知道我喜歡他的……就算之前不知道,剛纔那麼一逗弄,他也應該知道了。

可是他什麼也沒說,完全沒有點破。

而我也是在沉默,弄不準對方的態度和想法。

可是視而不見有時候並不能帶來好結果。

一想到秦歌和邰教授最後的下場,我心裏就有些鬱悶。幾次擡眼看了看安瀾,最後咬了咬牙,一把揪住了對方的衣角。

“怎麼了?”被我拉住的安瀾回過頭看着我。

結果臨到關頭,我又變得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重生福氣小軍嫂 我要怎麼說?

問安瀾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或者告白說安瀾我們交往吧?

先不說對方是隻鬼不是人,能不能像普通活人一樣跟我交往,就說現在這氛圍,拿來告白也太弱了。什麼情調都沒有,不管怎麼看都是失敗的概率比較大。

安瀾還在用一種不解探究的目光盯着我,我在他的注視下越發窘迫了。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也是我早就埋在心底想問好久的事情。

於是趁着這個時候,乾脆不管不顧地問了出來:“那個棺材裏的女人是誰?”

話一出口,我就暗罵自己問的是什麼沒頭沒腦的問題。

毫無徵兆也沒有半點聯繫,這要是擱其他人身上誰聽得懂。

但是就算這樣,安瀾他也是稍微愣了一下,像是聽懂了我的意思一樣臉色一變,變得冷若寒霜起來。

我問的女人,其實就是當初我跟安瀾去他的陰宅,偷跑到那間廂房,看到的那個棺材女人。

當時我明明驚動了安瀾,但對方卻沒有追出來。

第二天的時候也像是沒事人一樣閉口不提,所以我也始終沒有機會詢問出口。

但是這個問題卻一直埋在我的心底並沒有消失,因爲不知道爲何,我總覺得那個女人像是冥冥之中和我有着某種聯繫,讓我不得不在意。

而且再加上安瀾對那個女人的態度,也讓我覺得有些耿耿於懷,迫切地想知道對方跟安瀾是種什麼關係。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此時,見到我問出之前那句話後,安瀾的臉色就變得冰冷起來,也不肯回答。雖然心裏覺得有些失落害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也不想此時再放棄,所以又由自己接着詢問。

安瀾緊緊抿着脣,盯着我,像是在思考回答還是不回答。

最終,在我差點以爲自己會被這種尷尬的沉默逼瘋的時候,他還是開口了:“不,她是我的妻子。”

安瀾的開口並沒有緩解我的尷尬,反而讓更大的失落如同潮水一樣淹沒了我的頭頂。

“妻子?”我顫着音,下意識地又問了一句。

“……是。”67.356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有些澀,微微一閉,淚珠從裏面滾了出來。

“那、那我呢……”我絞着手指,突然覺得自己一片茫然,“我算什麼?”

我感覺到有隻冰涼的手伸過來,輕輕搽去了我臉頰上的淚水。

“……你是我的妻子。”安瀾目光柔和下來,低頭對我說。

“怎麼可能全都是你的妻子!”

有時候,人不被理會還會好一些,但如果被溫柔對待了,就忍不住哭鬧撒嬌或者耍脾氣來尋求對方的呵護。

我也是一樣,安瀾不來擦掉我的淚水還好,他這麼一溫柔的對待我,我就感覺自己心裏委屈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大聲嚷嚷着。

“難道你還是三妻四妾嗎?是,你是古代人,可現代了就要按現代的方式……一夫一妻你懂不懂!”

我自己胡亂地擦着眼淚,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只是覺得特別委屈:“你都有妻子了,爲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安瀾對我張了張口,神情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什麼也沒說。

我看他的這種樣子有些失望,咬了咬自己的下脣,又接着質問對方:“那,那個女人是誰,她叫什麼名字?”

我沒出息的發現,自己哪怕是在知道安瀾已經有妻子了的情況下,還是割捨不掉對他的喜歡。

於是心中充滿了糾結,又不想做挖人牆角的小三,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手……所以就想要知道,自己的“情敵”到底是個何方神聖。

但我沒想到的是,安瀾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我就是想要知道……”

“不行!”安瀾冷喝一聲,語氣突然變得強硬起來,“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我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不敢置信。

安瀾面對我的時候,很少露出這種冷峻的神情,此時只是因爲我想知道那個棺材女人的身份,就用這種臉色面對我,頓時讓我傷心不已。

“她就……這麼重要嗎……”我顫抖着身子,低聲說道。 我是光明神 不知道是在問安瀾,還是問我自己。

安瀾這回沒有回答,我擡起頭,透過淚眼模糊的視線看向他,心裏還是有些期冀對方會再伸手過來替我擦擦淚水,溫柔哄哄我。

但是卻只聽見他輕聲嘆了一聲,細不可聞,臉上就像是忍耐着什麼一樣,最後竟然直接轉身了。

“我們先回去。”他只硬邦邦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就率先往前走了。

我被他扔在後頭,整個人都懵了,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丟下我。

但眼見着安瀾離我越走越遠,就算是心裏委屈,我也慌了。

急忙想要追上前去,把他拉住。卻在腳步剛剛邁出去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安瀾的身影就像是泡沫一樣在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頓時更是慌亂無比。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他會突然消失不見,覺得靠譜一點的想法就是我把安瀾惹生氣了,所以他用之前的那種能力,瞬間丟下我離開了。

我有些手足無措,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靠譜,可又不知道安瀾離開,會最終離開去哪裏。

一個是有可能回到了我的寢室,而另一個可能則是……回到了他的陰宅,陪到了那個棺材女人的旁邊。

後者的可能性讓我覺得心中發堵,一陣一陣的疼。

於是我把它拋到腦後,急衝衝地往樓下跑,想要趕回宿舍裏看看,看看安瀾是不是在那裏。

強寵特工妃 但是我一連下了好幾節樓梯,跑了很久之後,我卻突然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因爲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幾樓,已經下了多少樓,但是就我跑下樓的這個速度和時間,怎麼也該到一樓大廳了吧?

可是我一眼望去下面,每拐過一個樓梯的轉角,出現在眼前的始終是下一節樓梯,無窮無盡的趨勢,半點也沒有看到一樓大廳的希望。

我呆住了。

這個時候,我就算是心緒再亂,也能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而且在這種狀況一出現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其實也蹦出了一個想當貼切我眼前狀況的名字……

七大不思議之一,無盡階梯。

我的手腳冰涼起來。

當時小圓帽子對我說的是,沒人知道無盡階梯什麼時候出現,只知道它出沒的地點是教學樓的四樓。

而恍惚中我想起了好像的確音樂教室在六樓,我和安瀾往樓下走,也並沒有走下多少樓梯就開始進行了爭吵。

婚色無涯:總裁適可而止 最後安瀾丟下我打頭往前走,我在後面追……當時路過走廊的時候,我好像眼角餘光的確在走廊旁的樓層貼紙上,看到了一個阿拉伯數字4!

那麼現在看來,安瀾突然消失,並不是因爲他丟下我離開了,而是因爲我被捲進“無盡階梯”裏了。

這麼一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要高興好還是煩惱好。

而且我此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因爲安瀾不在我的身邊,困住我的又是校園最兇惡的靈異傳說。

我生怕自己亂走亂動,結果導致被惡鬼發現然後殺死。

可是站在這裏不懂,我又實在覺得害怕。

最後我想嘗試着往樓上走一走,看能不能走出去。但等我踏到最上層的時候,我驚愕又有所預料地發現,之前我走下來的那節樓梯,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一個黑黝黝,只看一眼就給人強烈危險感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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