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銅色的流光劃過天際,從那連玄仙境的強者都不敢肆意闖入的毒霧中疾馳而入,一直飛入了毒谷中央的蒼天巨樹下才落了下來,一個斷臂少年有些踉蹌的站在一旁,面露喜色的看著身前的這尊銅影。

這是一尊兩米高的銅像,約莫兩米高,古銅色的金剛體表反映出一片金光,兩手握拳的放於身體兩側,面無表情的古銅色頭顱,如果不是胸口和背上的一些地方有明顯修補過的痕迹,簡直就如同一尊新的靈傀一樣,這真的是放了有一千年的東西?

吳俊上下仔細的打量著這靈傀,真是越看越喜歡,不愧是葉謙那傢伙用來抵自己人情的寶物,上次給予他解藥是必要的,畢竟他不可能在靈院內鬧出人命,至於那番話則是純粹的無心之舉,卻未曾想到能夠換來這麼一個相當於玄皇境初期的靈傀,實在是太值了,這葉謙的性子,也真夠直的了。

在將一百五十萬靈值划走後,那名中年男子便是交給了他這尊靈傀,滴血認主后,心神一動之下,他便是坐於其上,一路衝天而起,以比起玄皇境初期的還要更快幾分的速度沖了回來,那種翱翔九天的感覺,令得他臉色漲紅,狂風下飛舞的感覺,實在讓人著迷,比起他曾經坐於銀龍上短暫遨遊天際要令人激動的多。

等到修為恢復,他也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遨遊天際了!

……

武靈鎮、傳送陣的光芒猛然閃爍,

一道略顯風霜的身影浮現了出來,長途的跋涉令得其整個人都有些狼狽,

「小子,你有救了!」

葯萬千喃喃道,一雙渾濁的老眼精光驟閃,他回來了! ……

吳俊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尊靈傀,心神一動,只見其一拳轟出,剎那間便是有著一陣颶風飈過,僅靠拳風便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丈許深的大坑,不禁大喜,這靈傀的實力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雖說其不能像真正的武者那樣施展武技與玄力,可僅憑這副強悍的身軀,便能夠與玄皇境初期的強者戰個平手,就算是玄皇中期乃至於玄皇後期的強者能不能夠將這靈傀徹底摧毀也是個未知數。


有了它,在沒有修為的這段時間內,至少,玄皇境初期到中期的武者他是不用再過多的忌憚了,依靠這靈傀加上他的毒術,縱然其本身極弱,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肆意揉捏的!

「臭小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倒是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正當他將全部心神都凝聚於這靈傀上時,一道黑影卻是猛然閃現於其身前,笑眯眯的望向自己,「老流氓,回來啦。」吳俊愣了一下后,便是悠然答道,並沒有其想象中的那麼激動,對於葯萬千,他確實是有一點點的師徒之情在裡面,不過他只有洪老一個師傅!

而且他的心早就死了,雖然現在與葯萬千的關係很不錯,但卻再也沒有人能夠真正的像洪老、天昊、吳家人那樣走進他的心中,就算是葯萬千,也不行!

「哼,你這小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真是有夠能惹事的,把那闖塔搞了個天翻地覆還不算,把武滅天那老頭都給驚出來了,又在九轉鎮魔門那裡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讓整個大陸東部都為之側目,還真是……有種!」

葯萬千並未因吳俊的態度有何不喜,他早就洞察了這個少年的心思,沒有任何人能夠輕易走入其內心中,儘管他由於洪磊的原因盡心儘力的照顧吳俊,可他總能感覺到,這個小子,對自己還是沒有放下戒心。

葯萬千嘆息一聲,吳俊在這段時間內真是惹出了不小的動靜,剛剛回到武靈院,武氏兄弟便是找他訴起了苦來,從在新生區中鬧事開始,再到擾亂闖塔,最後還把九轉鎮魔門弄出了那等動靜,盡數誇大其詞的講了一遍,總之是將葯萬千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吳俊種種惡行加大了千萬倍的訴出,不過令二人頭疼的是,對此,這位毒煞倒是頗為喜愛,還真有他幾分當年的風采…….

「算了,鬧點動靜也好,就當是留下點回憶了。」「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啟程。」葯萬千卻又是嘆息一聲,道。

「啟程?」吳俊疑惑道,

「對,啟程,準備去邪都!」「我這一次出去,便是去的邪都,哪裡是大陸最亂的地域,但也是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交易最頻繁的地方,你重鑄玄晶所需要的天材地寶我在一位友人的協助下已經全部聚齊,不過要想重鑄玄晶的話,還需要他的幫忙,只是他不太願意離開邪都,所以還是需要我們去一趟,到了邪都后,不僅是你的修為,甚至是你的左臂,也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

葯萬千雙目精光一閃,他說的這個老友,確實極不簡單,這一次給吳俊重鑄玄晶極為重要,一個不小心,恐怕這小子就將真的成為廢人了,就連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需要這位老友的協助才敢進行重鑄,而且,以他老友的本領,對於這小子的那隻早已斷掉的左臂,說不定,也有著解決的辦法!

「我明白了!」

吳俊並未再說什麼,也沒有顯得有多興奮,而是認真的看了一眼藥萬千后,徑自而去,收拾起了行囊,儘管心中極為感激,但他也沒有說什麼,有些事情,記在心裡就行了,說出來未免顯得有些矯情,更何況,他不想欠任何人的情,葯萬千的也是一樣,現在葯萬千為他付出的越多,他就欠的越多,等到欠到一定程度后,縱然再不願意,這個師叔也會漸漸的走入到他的內心中。

而他最恐懼的就是這一點,從那日劫法場所有對他而然重要的親人、朋友、師傅逝去后,他就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完全封閉了,不想、也不願意再次打開,他害怕,如果再有對他而言重要的人逝去,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永遠都不想要再體會了,為此,縱然是沒有一個真正值得信賴的人,也無所謂!

然而,若是在這麼下去,吳俊真的怕,葯萬千與他的忘年之交,師徒之情,會在他心中紮根,等到那時,在這世上本沒有牽挂的他,就又多了一條枷鎖,而這條枷鎖雖然會使人感到溫暖,安全,但在斷裂的那一刻,也會令人撕心裂肺,接近崩潰,所以,在恢復了修為後,他絕對不會再在葯萬千這裡停留一刻!

唯有用時間來淡化這師徒之情,他才能夠做到全然的淡漠、冷酷、在大陸上放心的闖蕩,從而沒有後顧之憂,用盡一切手段的活下去,變強,復仇!

一個時辰后

兩道流光衝天而起,直升到千丈高空之上,在有了靈傀后,吳俊也是可以不再麻煩葯萬千的翱翔天際了,不得不說,這靈傀的價值極大,就連葯萬千看到后,也是驚嘆不已,葉謙這傢伙,為了還他一個人情,付出的代價可真是不小啊。

葯萬千傲然掃視著這百里範圍的武靈院,心中感慨萬分,這次一去,他也是不打算回來了!

既然洪磊已經身死道消,他也沒有了再留在武靈院的興緻,十年前的事情,他也不是沒有眉目,且經過了這麼多年來的追查,線索也有了不少,甚至,連下手的對象他都有了一定的猜測,這次幫吳俊重鑄玄晶,恢復左臂的傷勢后,他是決然不會再讓這位洪磊唯一的徒弟出事,僅靠他自己,由於傾心於毒術,修為並不算如何出眾,就算窮盡一生,也不一定能夠為洪磊報仇,而這復仇的重擔,也就只有壓在這小子身上了!

不過畢竟在這裡待了數十年,要說對靈院沒有感情那是假的,毒谷可是他數十年來的心血,裡面的每一隻毒獸,每一株天材地寶,都與他有著不小的感情,此番一去,終生都不一定能夠再回來了……

「武滅天、武封天、這武靈院老夫也待膩了,出去透透氣,你們一定要照顧好老夫的毒谷,若是毒谷有事,老夫絕不放過你們!葯某、走了!」

葯萬千那悲烈的吼聲傳盪於整個武靈院,引得人人色變,聽這話的意思,才剛剛回來的毒煞,似乎是打算再次離去,而且這一次,貌似不打算再回來了!

一時間,整個武靈院的氣氛都有些不對,寧恆複雜的望向天際上的兩個黑點,這個被他每天纏著混靈藥的傢伙,要走了嗎?


「毒老頭……」

武氏兄弟二人的心情也是極為複雜,毒煞,正是這個名字在武滅天歸隱的這數十年裡,撐起了整個武靈院,震懾了四周的那些躁動不安的勢力,而近日,武滅天出關了,毒煞,卻走了……

毒谷之中,數以億計的毒獸皆是哀嚎著,拼盡全力的爬到了樹上,一個個極為人性化的流著眼淚望向天際上的葯萬千,原本的毒谷沒有任何生靈,它們都是葯萬千這數十年來親手養大的,雖然作為妖獸的品階較低,可卻也有了一些起碼的靈智,至少,它們明白,主人,要離開了,而且,是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離開,這一次,恐怕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走!」

葯萬千沉喝一聲,與背在靈傀身上的吳俊化為兩朵光華,一瞬間便是隱沒於天際…… 沒有了毒煞的毒谷,將再也不是原來的毒谷,那數十年來沒有散去的綠色毒霧與今日,也是漸漸的消散於虛無,毒谷之中,所有毒獸皆是一片落寂,失魂落魄,哪怕是天敵見面,也興不起任何的戰鬥心思,它們每一天皆是自發的守在那蒼天巨樹旁,除卻偶爾的覓食外,一天的所有時間都用在了這裡,期盼著,有朝一日,可以在這裡見到那個它們熟悉的身影……

葯萬千的離去,不只是毒谷,對於整個武靈院乃至於大陸東部的形式影響都是極大的,武靈院的學員中,總有一些是因為毒煞而特地前來的,他們都希望有一天這位大陸毒術第一人可以收自己為徒,不過從今日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這種學員出現在武靈院中了,沉浸於毒術者,根本不會為了武靈院自身而對其抱有什麼興趣!

武靈院失去了毒煞這尊守護神,恐會有無數原本就對其有不小興趣的勢力暗潮流動,如果不是武滅天出關的這個消息傳出,僅靠武封天一人,還震懾不了那些勢力!

……

再說吳俊與葯萬千二人,在離開了武靈院后,由於邪都中沒有傳送陣的存在,只能先行傳送至其他的城市,找准方向後,這才向其出發。

並不是說邪都太過於冷清,所以不需要,正相反,要說大陸上最熱鬧的地方,除卻了少數幾個頂尖勢力所在,便是這邪都最為繁榮,不過在這層繁榮之下,暗地裡卻也有著無數黑暗的令人髮指的勾當在進行著,之所以不設置傳送陣,便是因為這是邪都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邪都方圓千里內,決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傳送陣!

沒有人知道這是因為什麼,不過卻從未有人敢於挑釁這條規矩,自千年前,這條規矩似乎就存在了,早已沒有人記得它的真正原因,但千年來,也確實是沒有任何一座傳送陣出現在邪都內過!

這裡每天都有著無數流血事件發生,甚至其流血事件的殘忍程度一般人看了恐怕都會吐出來,而也有一些亡命之徒得罪了頂尖勢力後會來到邪都避難,再在邪都之中混得風生水起,不過這裡也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要是沒有絕對的實力,在邪都之中,出不了幾天便會被人啃得連根骨頭都不剩!

惹了外界的勢力,哪怕是招惹了大陸頂尖的那一部分人,只要能夠成功逃到邪都,就算是保下了命來,因為只要到了這裡,任何勢力的追殺都會變得蒼白無力,邪都里的人都是些性格詭異的亡命之徒,若是為了追殺一個人,而無意間得罪了其他的人,這些亡命之徒縱然性命不要,也會給其帶來更大的麻煩。

而且,邪都之中,無論怎麼鬧都行,但決不允許大陸上的勢力在此囂張,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縱然是玄聖境的大陸巔峰強者,來到邪都后,也不是無敵的,邪都的水,深的讓人無法想象,縱然是玄聖境的巔峰強者,在這裡也有可能無故失蹤……

邪都已經存在了千年以上,早在邪傀師禍害蒼生之前,便有了它的存在,不過儘管邪都極其混亂,但大陸上的強者當時都在忙於對抗邪傀師,也就沒有顧及到邪都,這也就導致了其越做越大,一直到了現在就連大陸上的頂尖勢力都拿其沒有辦法的程度,除非是像千年前一樣組織起全大陸的強者圍攻,不然這個充滿了罪惡的地方,是絕然不會消逝的……

千年以來,邪都之中各種勢力,大小不一的林立其間,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而又由於其所處地界的特殊原因,在這裡,幾乎每一天都會有著無數人的屍體焚燒,而更多的,則是無故失蹤掉,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亦或是邪都後台,在這裡若是敢於囂張的話,甚至是多看其他人幾眼,恐怕都會惹來殺身之禍!

不過,千年以來,邪都之中一直流傳著一個令人驚駭的傳言,邪都其實是有幕後黑手的!

這個傳言未免太過於可笑,就連大陸上的那些頂尖勢力都沒有辦法控制的邪都怎麼可能會有幕後的老大,許多人聽后都是一笑了之,可這個傳言一直持續了千年之久,縱然是傳言,但他也變成真的了!

而且,這裡也確實是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無論邪都之中的勢力鬥爭有多火爆,只要在大陸勢力來到這裡后,所有的邪都人便會團結一體,不問青紅皂白,完全是不講道理的暫時聯合,哪怕是生死大敵,在後一秒也會瞬間化為戰友,這一點,令得整個九天大陸都極為疑惑,不可能每個人都有這種意識。

唯一能夠說得通的解釋就是,這背後,必然有著一隻黑手*縱著整個邪都的勢力,而能夠得知這一點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而已……


邪都是一座百里範圍的城池,裡面魚龍混雜,極其混亂,而在其方圓數千里內,又被成為邪域,這千里範圍雖然也是極為混亂,但比起邪都之中光天化日之下都能發生各類血腥變態事件卻要安寧的多了……

「小子,先停下來。」

邪域外數里處,兩道流光墜落而下,吳俊有些疑惑的看向葯萬千,顯然是不明白為什麼快要到邪都之時卻停了下來,

「這邪域之中不允許飛行,不然會被群起而攻之,縱然是師叔,也不敢在這裡飛行一刻!」


「另外,把你的靈傀還有空間戒指都先交由我保管,之後的路程咱們必須步行,這一路上你就盡量低調做人,無論人家怎麼羞辱你,都先忍著,這裡是邪域,沒有一個人是簡單的,如果是小嘍嘍的話,師叔會幫你解決,但如果是些大人物,在見到我那老友前,縱然是我,也只得忍氣吞聲,這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要說,緊跟著我就行了!」

葯萬千那渾濁的雙眼凝結起來,面色極為認真得道,全然沒有了以往的弔兒郎當,這裡可是邪域,他連保住性命的把握都沒有,就更不要說保護吳俊了,再見到老友前,還是低調些好。

「我明白了。」

吳俊見其認真的樣子,也是明白了現在他們所處環境的特殊,將靈傀與戒指全部交給了葯萬千,帶起斗笠和披風,將自己完全捂了起來,低頭不語,既然連葯萬千都這麼說了,這邪域就定然不是什麼簡單的地方,這一路上,不論人家如何羞辱於他,他都不會有何反應,要說忍,他早就習以為常了,在吳家時十四年的隱忍,修為被廢后一路來到武靈院的隱忍,現在不過是再多忍一次而已,若是連這點羞辱都忍不下去,何談將來的復仇大業! 邪域里並沒有什麼真正能夠算作城池的建築,至多也就是一個特別大的鎮子,一座座房屋參差不齊的佇立於此,在其外圍連點柵欄都沒有,往差的說,這裡純粹就是個難民營,不過裡面的這些人,卻不像是什麼難民,一個個痞里痞氣的閑坐於各處,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正走進這片建築群的葯萬千二人,邪都位於這片建築群的最中心,要想過去,在不允許飛行的情況下,就只能穿越這裡。

「嘿,瞧那小子,好像是個普通人!」「還真的,沒有點修為就敢來邪域,還是個殘疾,不想活了吧。」

吳俊緊緊跟住葯萬千,對於旁人的嘲諷並未理會,完全當做了耳旁風,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界,還是不要惹事的好,不過卻是驚奇的發現身前的葯萬千停下了腳步,不禁愕然,有些不明所以。

「小子,這些小嘍嘍就不需要忍了,直接解決掉就好!」

葯萬千教導似的對身後的吳俊笑道,不過其臉上的笑容,在這時候不論怎麼看,都是讓他感到一陣寒意,這些只是邪域最外圍的痞子而已,比起真正的狠人還有很大的差距,頂多也就算個惡人,對於這些人,葯萬千根本就不會有絲毫的忍讓,該忍的時候,他會忍,可該裝*的時候,也要適時的裝一下……

「老頭,你說什麼!找死是不是?」

剛剛出聲的那十多人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喝道,本來的話,他們是決然不會輕視吳俊二人的,敢於來到邪域的,怎麼可能會有普通人,可無論他們怎麼凝神細探,卻發現這二人真的是沒有什麼修為,不禁終於放下戒心來,準備撈點油水,卻未曾想到,他們只看對了一半,吳俊確實是沒有修為,可葯萬千的修為,怎是他們這些不過玄宗境的傢伙所能看出來的!

「說你呢,站住!」

見到葯萬千並未理會自己,繼續若無其事的向前漫步,那名男子不禁勃然大怒,大喝一聲,與同伴們使了個眼色,十多人一起踏步上前,身上玄力涌動,正準備出手時,經脈之中卻是一陣抽搐,身上各處皆是出現了萬千條裂紋,彷彿是硬生生的被撕開了一樣,只見一股股鮮血從他們皮膚上的裂口涌了出來,轉眼間,這十多人便是化為了一灘灘鮮血和近乎於腐爛的肉塊!

葯萬千甚至頭都沒有回一下,便是繼續與吳俊漫步而前,不過這一次,卻再沒有人敢於出言挑釁,皆是驚駭的看著這一老一小離去,直到其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卻還是反應不過來,這十多位至少也是玄宗的武者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化為一灘血水,這等殘忍的手段,恐怕也只有邪都里的那些傢伙才能夠比擬了,身處於邪域外圍的他們,至多也就算是個背上邪域名頭的惡人而已,與邪都中的變態狠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葯萬千眉頭輕挑,步伐不變,他可是毒煞,在大陸東部赫赫有名的毒煞!

他的脾氣可沒有平日里對待吳俊這麼好,雖說數十年來在武靈院的毒谷之中修身養性,比起當年負有毒煞之名的他性子要好了不少,可也不是這些廢物可以侮辱的!

他這麼做,一來是因為忍受不了這種小嘍嘍的恬燥,二來便是起到一個敲山震虎的作用,接下來的路途並不算短,若是不拿出點實力來威懾一下,恐怕會極為麻煩,雖說這邪域中並沒有什麼他對付不了的傢伙,真正麻煩的是邪都里的那群變態,而以他老友的本事,相信也不會有人為難與他,只是,如果不威懾一下的話,光是這些無窮無盡的蒼蠅,就足夠煩死他的了。

角落裡,一名面帶刀疤的男子見到這噁心的一幕後,並未像其他人一樣驚駭,甚至眼神中連點驚訝都沒有多少,只是起身後閃爍了幾下,消失在了人海之中,見狀,葯萬千這才露出一抹微笑來,敲山震虎的作用已經達到,相信接下來很長的一段路都不會有不長眼的傢伙出來干擾他的腳步了。

邪都之中真正有本事的勢力,一般都會在邪域外圍安插眼線,來時刻注視著有什麼陌生的面孔出入,眼線的實力一般都不會太弱,但也沒有多強,也就在玄皇境左右,而剛剛的那個刀疤男,應該就是邪都中一個勢力所安插的眼線,相信除了這個刀疤男,暗中應該還有至少數十個眼線在這一刻開始將他的消息一段段的從邪域中傳入邪都,有了這些傢伙的幫忙,接下來的路途定然會太平得多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接下來的幾日,雖說受到的注目禮不少,可卻再為有一人敢於挑釁,看向他們的目光,絕大多數也都變為了忌憚,這讓吳俊二人倒是頗為安心下來,不過,在三日之後,他們卻是再也保持不了這種安心感了。

一座至少有著數百米高的城牆直插雲端,彷彿一堵連接天地的巨牆,牆下只有唯一一個城門可以出入,五十多米高的城門上,『邪都』兩個黑褐色的大字邪氣凜然的烙印其上,字的顏色彷彿是幹掉的血跡一般,看上去就讓人產生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城門下,數十米的城門空蕩蕩的大開著,寒風吹過,令人禁不住想要打個寒顫,僅僅是在邪都外面往裡看,便可以充分的感受到邪都和邪域的差距,僅僅是一字之差,氣氛卻相差天地,吳俊二人身旁的邪域人士望向邪都內的目光都是充滿了恐懼的,唯有少數的一些人與眾不同,不過那眼神之中也是多少有著幾分忌憚存在。

數十米的城門空空蕩蕩,沒有人進去,也沒有人出來,孤寂至極。

「走吧,進了這道門,才算是真正進入了大陸上最混亂的區域!」

葯萬千深吸口氣道,體內的毒屬性玄力遍布經脈,拉起吳俊的手,漫步進入,雖然他來過這裡不止一次,可正因此,他才真正的對這座叫做邪都的城池由衷的感到忌憚,這裡面,殺人根本就引不起人們的關注,每天都有著零星散落的內臟、肢體、在大街上各處散落著,地上儘是些不知道存留了多少年的血跡。

一想起這邪都之中的那少數幾個變態,就連他毒煞,也禁不住頭皮發滿,他這玄仙境巔峰的修為,在這裡根本算不上什麼,甚至是所能憑藉的一身毒術,也就能夠保住他的性命而已,在這裡,就連武滅天那等人物,都不敢有什麼囂張的地方。

邪都之中,敢於放肆的,要麼有著令人難以企及的超級修為,要麼,便是有著極其深厚的靠山,而葯萬千在來到這裡后,也就只能靠那位老友才能夠保證他與吳俊的長久安全,不然的話,以他的實力,在邪都之中長久的待下去,保不準那天惹上了大人物。

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甚至,留個全屍都是一種奢望,死在邪都內的人,從來沒有完整的屍體! 吳俊略微有些忐忑的跟在葯萬千的身後進入了這號稱大陸上最混亂的區域,邪都!

一進入那幽黑的城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條條略顯破舊的街道,街上有著許多的小販在做著生意,人來人往間,似乎……並未有吳俊想象之中的那番混亂不堪的血腥景象,不禁有些疑惑。

「呵呵,小子,是不是很奇怪,邪都里看起來與尋常的城市無異?」葯萬千帶著吳俊一路前行,運用傳音問道,聞言,吳俊愣了一下后,點了點頭,他確實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在大陸武者口中談之色變的邪都會是如此景象,治安好的出奇,哪裡談得上混亂?

「小子,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仔細看看你腳下的石板路,所有的石板都是紅褐色的對吧?那是石板被血水浸透無數年才能夠留下的痕迹!」「別看這邪都里現在的情景不錯,可要是真的這麼認為你就死定了!」

「邪都之中有著三大勢力,白虎庄、黑血雇傭兵團、以及那神秘的城主,邪都之中雖然魚龍混雜,個個都是些目無王法的亡命之徒,可面對這三大勢力也不敢有絲毫放肆,得罪了這三個勢力中的任何一個,那就不是死亡可以輕易解決的了,他們有著無數種辦法,可以讓一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大勢力掌控著整個邪都,在他們的共同商議下,為了不至於邪都太過於混亂而無法掌控,便是定下了在邪都之中決不能動手的規矩,唯有在每個月的十五這一天,才是了結恩怨的日子,這一天,所有的恩怨都會在邪都之中全面爆發,從清晨太陽初升之時,一直廝殺到凌晨才算是能夠結束,往往在第二天,邪都之中到處都是零落的內臟和屍體,由三大勢力出面將這些死者處理掉,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些屍體去了哪裡,每個月的十五日,廝殺照常的進行著,一直這麼持續了千年下來……」

「所以說,小子,這邪都遠遠不止明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各種雞鳴狗盜、慘絕人寰之事在這裡實在是太常見了,甚至,每個月的十五號,月圓當日,即使是在邪域的數十裡外,也能夠聞到從這裡飄出去的血腥味!」

葯萬千面色深沉的道,在這種危險的地界,他必須要讓吳俊知道一些該知道的事情,不然的話,在找到老友之前,他實在是有些提心弔膽,這邪都,可不是尋常地方!

「我明白了。」

吳俊低聲道,拉低斗篷,不再言語,他知道,葯萬千之所以一直反覆的強調邪都的恐怖,便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安生點,不然惹出事來,就連他也不一定能夠保住自己!

低頭凝視那紅褐色的石板路,細細體會下,果真從其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雙目之中血色一閃而逝,雖說不知道自己體內的那股血煞之力到底是天生就具有的,亦或是從另一個人格血瞳那裡獲得的,但,他還真沒有見過什麼人的血氣比他強!

想必,復仇之後,這邪都,對自己來說可能是一個不錯的歸宿吧……

「到了!」

不知不覺間,葯萬千已經帶著吳俊來到了一座千米宮閣前,鬆了一口氣似得放開了拉住其的手,這下子,他終於能夠稍稍安心了,到了這裡,就算是那白虎庄和黑血雇傭兵團也不敢對自己二人出手,葯萬千深吸口氣,平息下情緒,望向那宮閣上的匾額,『城主府』三個黑褐色的血染大字刻在其上,壓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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