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慢點跑,別摔著啊!」

看著薄言一溜煙的跑到了泳池邊,方簡寧心急如焚,薄家的泳池比全市最大的游泳館都大都深,這麼小的孩子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就不妙了。

可偏怕什麼來什麼!

腳底絆到台階,薄言一下子摔進了泳池裡。

「啊!言言!」

幾乎是本能的,方簡寧第一時間跳了下去。

夏天未到,水寒刺骨,方簡寧努力憋著氣,張開眼睛看到薄言就是不遠處,正在往下沉。

風馳電掣間,腦子裡忽然湧出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腦子又開始隱隱作痛。

畫面里,似乎也是這樣一幕,自己沉浸在手裡,分外焦急,似乎也是為了救人,只是,那個正在下沉的身影卻不是薄言,但和薄言十分相似。

這是……

小時候的薄司恆?

思路在一瞬間清晰,方簡寧忽然搞清楚了整件事。

原來,那個小時候「美救英雄」的故意,女主角根本就不是傅晚晚,而是自己現在正佔據了身體的原主。

也就是……她自己?

天哪,搞了半天,薄司恆竟然愛錯了人?

難怪那天薄司茵說起那件事的時候,她會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原來是原主在提醒自己。只可惜,這麼久和這具身體還沒有完全融合,有些記憶總不是很清晰。

站在原主的角度,自己心心念念的薄司恆,竟然是因為誤會了傅晚晚當年救了他,而深愛她,這樣的天意弄人,是多麼讓人窒息絕望?

方簡寧把薄言從水底撈起來的時候,薄司茵也聞訊趕了過來。

好在薄言並沒有大礙,兩個人對視一眼,欣喜又無奈。

看著正為薄言換衣服的薄司茵,方簡寧內心掙扎,到底要不要把當年救人的真相告訴她?

可若是薄司恆知道了真相,當年救他的人是自己,又會怎麼對待她?

放棄傅晚晚愛上她?

薄司恆會這麼做嗎?

那到時候自己又該如何面對他?

一連串問題在腦子裡翻騰,最後還是被理智佔了上風,方簡寧甩甩腦袋。

想什麼呢,簡寧。

別忘了,你是簡寧,真正的方簡寧已經死了!

知道真相又如何?就能改變原主方簡寧自殺身亡的事實了嗎?

醒醒吧,說到底,不管當初救薄司恆的人是誰,說到底,這件事都跟你沒有關係!

懷著對原主的愧疚,方簡寧打算將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司機載著薄司恆往方簡寧家裡趕。

他倒要好好看看,在那個家裡,到底是怎麼樣的卧虎藏龍!

電話忽然想起,看到顯示屏上的名字,薄司恆毫不猶豫的按下接聽鍵。

「司恆,快來救我!」

電話那頭的女聲聲線焦急,薄司恆頓時蹙眉。

「你在哪?」

勞斯萊斯在十字路口畫了一個完美的弧線,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輝煌酒店頂樓。

從地板到連廊,都是昂貴的大理石夾雜著鑲金邊的玉石拼接而成,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更是鋪天蓋地,晝夜長明,猶如浩瀚星空。

富人們趨之若鶩的聖地,卻是窮人談之色變的煉獄。

闖入者動作麻利的撂倒安保人員,一間間踢開房門,骯髒交易突然暴露,房客們或驚慌或憤怒,可沒人敢出頭找闖入者的麻煩。

因為他不是別人,而是薄氏集團的總裁,薄司恆!

薄氏集團,幾百年傳承的大企業,別說是全市了,就是放在全球商業都是龍頭般的存在,再有權有勢的人,也輕易不敢惹。

某個房間內,衣著昂貴,卻滿臉油膩的男人叼著煙,手裡拿著一部女士手機,眯著眼睛歪著腦袋看著對面的女人,露出狩獵一般的眼神。

而對面衣衫不整的女人,早就嚇得花容失色,靠在角落裡,縮成一團。

「傅小姐,這是給誰打電話呢?」

男人把手機湊到眼前,看著還沒來得及關閉的童話結束畫面,挑著眉。

「薄哥哥?這是你的情郎哥哥?」

「手機……還給我……」

女人驚恐的看著男人,說話很沒有底氣。

「還給你?好啊!」

男人盈盈一笑,拿著手機的手往前伸,卻在女人還沒觸碰到時,忽然一轉手腕,手機砸在牆角摔了個粉碎。

「啊!」

驚喜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女人嚇了一哆嗦。

「哈哈,碎了!」

男人依舊在笑,甚至有些癲狂,眼神卻像冰一樣,死死瞪著她。

「傅小姐,這就沒意思了,咱們明明說好的買賣,你現在悄悄聯繫別的男人,怎麼,這是要反悔啊?」

傅晚晚垂下頭不敢看他,不自覺的往牆角又縮了縮,聲音細如蚊蠅。

「這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哈哈哈!」

男人又笑起來,上下打量著傅晚晚,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傅小姐,這種話我已經聽了幾百遍了,直到現在我不是一樣一分錢都沒看到么?」

「我說真的,沈總,這次一定還給你!」

「得了吧,這可是一個億的債務,你爸都搞不定的事,你能搞得定?痴人說夢!」

「真的,我真的可……」

傅晚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拉住了手。

「不讓你還!」

叫沈總的男人湊近傅晚晚,滿嘴的酒氣:「咱們不是說好了么,今天你只需要陪陪我,這些錢就當是送給你了!」 江戶川亂步是個聰慧異於常人的孩子,從小時候開始,他眼中的世界就與普通人不同,於是,他那同樣智商超群的父母便為他構建了一座虛假的溫室花園。

你是普通的,你要謙虛,你要聽大人的話……

他的父母希望在亂步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不走歧路,不用自己的天賦去傷害他人,能以普通人的視角理解他人,更不希望亂步因自己的特殊而在這世界格格不入。

這是一種保護,保護別人,更是保護亂步。

然而,意外的車禍將保.護.傘碾碎,父母雙亡的江戶川亂步被迫獨自一人生存在這令他無法理解的平凡世界。

——你是異能力者。

曾經,為了拯救精神處於崩潰邊緣的亂步,走投無路的福澤諭吉說出了這個謊言。

這個謊言持續到了現在,並且讓亂步對此深信不疑。

或許未來某一天他會告訴亂步真相,到那時他會向亂步道歉,請求亂步的原諒,可那天絕不是毫無準備的現在。

福澤諭吉不知道芙是用什麼方法區分異能力者和普通人的,他現在緊張到意識放空,似乎回到了當年在亂步面前為了圓「異能力者」這個謊,而發揮畢生口才,竭盡全力胡說八道的時候。

糟糕,剛才他的行動太突兀了,亂步一定會注意到的。

江戶川亂步確實疑惑了,不過出於對社長的信任,這個疑惑僅在他心裏停留了一瞬,甚至一瞬都沒有,只是一個一閃即逝的念頭。

隨即,他便迅速得到了新的解釋。

社長一定是不想讓他無敵的「超推理」暴露!沒錯,這個妖精真的很可疑,他要作為底牌保護好社長!

認為自己分析出真正原因的江戶川亂步給了福澤諭吉一個「我懂」的眼神示意,接着就不再提這一茬,轉頭熱情地分了薯片給芙吃。

往常都是被社長(武力)保護,這回少有地有了機會去(腦力)保護社長,這讓江戶川亂步心底莫名產生一種自己成為大人,終於可以保護社長的成就感。

既然是為了社長,那他就稍微認真一點吧!

突然被倆孩子拋到一邊,完全插.入不進談話氛圍的福澤諭吉:「……」

雖然不知道剛才亂步是什麼意思……但現在應該是安全了吧?

白宮九月抱着薯片啃,邊吃邊配合著福澤諭吉和江戶川亂步兩人的信息收集。

在所有問題都得到解答后,福澤諭吉忍不住問:「抱歉,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擇我。」

通過剛才的交流,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來,芙對這邊的人類世界毫無了解,更不知道武裝偵探社的存在,可聽亂步的說法,她從一開始就是沖着自己來的。

福澤諭吉自認不是一個形象討人喜歡的人,他常年習武,過去還為政.府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地下工作,雖然現在徹底改變了那時的行事方式,但因那段經歷而殘留在身上的痕迹卻很難完全磨滅。

氣息和威勢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走在街上還時常會被孩子和動物刻意避開,他想不通自己會被芙如此信任的理由。

聽到他的疑惑,芙在大到足以當她被子的紙巾上蹭了蹭雙手和胳膊,接着飛到福澤諭吉眼前。

「諭吉。」

從知曉福澤諭吉姓名開始,花之妖精就親昵地喚起了他的名字。

「知道嗎?你的靈魂在人類之中,非常耀眼。」她真誠地說,「是很純凈的顏色,讓我第一眼就選中了你。」

福澤諭吉怔住。

白宮九月這次沒有忽悠人,身為自然的妖精,芙能夠感知到生物的惡與善,並且會下意識遠離混濁的靈魂。

在剛被召喚出來的時候,她對福澤諭吉的第一印象,就是「和這個人契約的話,我很樂意」。

沒有高潔品格的人是無法吸引到妖精的視線的,福澤諭吉的光芒不止純凈,還很堅定,就像山峰,磨而不磷,矗立不動搖。

至少現在的白宮九月待在福澤諭吉身邊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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