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也是正經的,你敢離開一個試試。」

他貼上薄唇,狠狠地教訓了一番這個胡說八道的小丫頭……

沈月容無奈,最後推開了顧景淮說道:「說完這句我就不說了哈,要是你哪天發現異常,想確認我是不是我,你就說天王蓋地虎,我會說小雞燉蘑菇,記住了啊。」


顧景淮真是哭笑不得,這丫頭怎麼什麼都能想到吃的。

「好好好,天王蓋地虎,小雞燉蘑菇。」

沈月容這才滿意,又說了一會兒話才沉沉的睡去,這個夢裡再也沒有格子間,也沒有緊張,只有顧景淮,只有甜蜜。

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美食街的事情都安頓的差不多了,周成和劉大娘也願意讓周正跟著沈年華去青州。

劉大娘跟周成說道:「去,必須讓周正去,這比跟在我們身邊要強,也能讓小姐安心,不然這裡現在就你最大,她隔那麼遠怎麼能放心。」

周成不過是因為不捨得孩子離開,經劉大娘這麼一說頓時開竅了。

「你說的對,小姐對我們那麼好,我們必須要讓小姐安心,周正去待個一兩年也就大了,到時候便能回來了。」

劉氏只會比周成更加不舍,但是為了周正的未來,也為了報答沈月容,她答應的十分痛快。

二人把這事跟沈月容一說,沈月容也樂呵。

「你們放心,周正跟著我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你們隔一陣子便可以拿著賬目來找我,到時候我便讓周正也歇幾天,跟你們團聚。」

「謝謝小姐。」二人感激涕零,沈月容想的這麼周到,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現在就剩下張富有和田翠了,畢竟小丫鬟們好帶走,周正說到底也是奴籍。 張富有和田翠是長工,沈月容也不好貿然說要帶他們走。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我想聽聽你們的意思,如果你們願意跟著我們家去青州,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依然還是照顧我爹他們,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二人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張富有說道:「小姐,你對我們好,老爺也對我們好,我們確實捨不得離開你們,但是去了青州,只怕一年到頭都回不來,我們家裡還有兒子,還有孫子。」

田翠不捨得沈月容,他們剛來的時候這個家還比較簡單,她們二人時常一起做飯,一起聊天,這猛的要分開,還真是難受。

「是啊小姐,我也捨不得你們,但是家裡,我們也無法放下,本來在縣裡打工一年就回去一趟,這去了青州,只怕一兩年回不了一趟了。」

沈月容想了想,覺得也是,她提議道:「你們要是願意,便跟我們去青州,我的生意都還在這裡,自然不會不回來,過年我可以派車送你們回來。當然,你們要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要因為我的身份委屈了自己,若是你們不願意去青州,我也會給你們一筆遣散費。」

兩人相視一眼,都小雞啄米般點頭。

田翠笑著說道:「不委屈,怎麼會委屈,小姐對我們向來很好,能跟著你們,我們也是高興的。」

他們之前的僱主就是因為去了外地,他們才被沈月容給找到這裡來,沒想到日子不長,沈月容也要搬走了,但是這雖然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們主雇的感情卻十分的好,他們自然不舍。

反正歲數也不小了,跟著沈家錢多事少,再幹個兩年,便回老家安享晚年去。

沈家緊鑼密鼓的收拾安排,終於搬家這天還是來了。

行李已經盡量精簡,還是用了三個馬車,還有若干馬,一行人浩浩蕩蕩的。

「當家的,你拿這幹啥?留給周成不就好了。」林沐秋看著沈大山手裡那兩隻嗷嗷叫喚的雞,十分的不滿,還嫌棄的往後退了兩步。

沈大山把雞舉了起來說道:「你看這兩隻雞,天天下蛋,這帶去了青州不就能直接有蛋吃了,回頭我再買兩隻回來,這樣就足夠我們一家子吃了。」

他已經把大部分東西都捨棄了,包括哪些種菜的工具,只是偷摸帶了些菜種子,這兩隻雞無論如何他是捨不得的。

林沐秋很無語:「青州沒有蛋賣嗎,還非得指著你養雞吃蛋啊,臭死了,我可不要跟它們一輛馬車啊。」

沈大山一臉無語:「買的蛋能有自己下的好吃嗎?回回就數你吃的最歡,現在還不讓我帶,怎麼就臭了,以前家裡養豬不是更臭,過兩天好日子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大山說完,便嫌棄的看了林沐秋一眼,毅然決然的把兩隻雞拎上了馬車。

林沐秋去了第一輛馬車,發現是顧景淮的馬車,立馬訕訕笑著走了,第三輛馬車是張富有田翠和縣衙帶走的幾個僕人,後面就是坐在馬上的暗衛跟年輕力壯的僕人。


這看來看去,也沒地方能去了,她只好又上了第二輛馬車,那輛有沈大山還有兩隻母雞的馬車。

來送行的人還真不少,除了那些跟沈月容相熟的商賈,連余嬌嬌都來了。

她最近過的還行,余財主在美食街也有了一個鋪子,余嬌嬌便跟著打理,美食街的鋪子大多是女子打理,余嬌嬌便不會顯得異樣,生活有了新的寄託,便沒有那麼多歪心思了。

「沈月容,再見,再也不見!」余嬌嬌只遠遠看著馬車,低聲說完這話便扭頭離去了,她可還要去美食街看著店鋪,才沒有時間呢。

除了商賈,也有不少受過顧景淮恩惠的人送來了各種的吃食,他們本就準備了不少,馬車很快就被塞的滿當。

沈月容不得不拒絕大家的好意:「謝謝各位了,但是去青州路途遙遠,這些只怕放不了那麼久,到時候還不得壞了,那多浪費,你們帶回去吧,心意我們領了,謝謝你們了。」

眾人紛紛不捨得拿了回去,又說了好些感激的話,顧景淮只是微笑點頭,他也沒料到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這裡便有這麼多人捨不得他,但是他不擅長處理這些,好在有沈月容。

說了一會話,隊伍終於是行進了。

「劉浩,等我放假了,我會回來看你的,到時候我給你帶雪回來。」沈年華趴在馬車的窗前,對著車旁的劉浩大聲的喊著。

劉浩也揮手喊道:「帶回來不就化了,你是笨蛋嗎?等我放假了,我去找你看雪。」

兩個小朋友都有不舍,直到馬車走了很遠很遠,都還在對彼此揮手。

沈月容自己倒是把想帶走的人都帶了個七七八八,除了王秀才夫婦,現在看到沈年華和劉浩這樣,心裡卻有了感觸,鼻子酸酸的。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帶了茄夾,我要吃!」沈年華滿臉期待的說道,兩隻烏黑的大眼睛放著閃閃的光芒。

一旁的沈京也跟著起鬨:「我也要吃。」

沈月容酸了的鼻頭這會兒一點事沒有了,年兒就是個小吃貨,前一秒還惜惜相別,后一秒便惦記帶的吃食了。

沈月容不依:「你在家剛吃的早飯,這才出來半個時辰怎麼便要吃茄夾。」

沈年華據理力爭:「我,我喊累了,再說了,茄夾放久了就不脆了,就不好吃了,反正都要被吃,自然是脆的時候被吃掉好了,到時候軟趴趴的,茄夾自己都不願意給人吃。」

還喊累了,這饞貓。

沈月容還想說什麼,顧景淮已經把茄夾從食盒裡拿出來遞給了兩個小饞貓。

「吃吧,你姐姐不讓你們吃,姐夫讓。」

兩個小毛孩都高興的點頭,接過茄夾開始吃了起來。


沈月容看著顧景淮,一臉的埋怨:「你可別把我弟弟們給寵壞了,到時候我可得找你好好算賬。」

「一個茄夾而已,怎麼會寵壞,再說了,就算寵壞,那也是你先被我寵壞。」顧景淮一臉的邪魅笑容,一副你懂的表情。 沈月容笑著挑了下眉毛,心裡卻又不得不承認,顧景淮對她可以說是寵上天了,現在她就坐在顧景淮給準備的加厚軟墊下,旁邊還放著兩本沈月容喜歡看的書籍。

自然,沈月容也不作,兩人的聰明才智都是相當的,而相處和付出,也都是相對和互相的,相處起來自然是十分和諧。

就在他們剛剛離去不久,顧芳和沈大田也來了縣裡,卻從路人口中得知沈月容和沈大山已經走遠了,二人只覺得腦袋嗡嗡的,坐在地上傷心的哭了起來。

還沒走遠的送行人只當他們是捨不得,還討論了起來。

「哎呦,哭的這個傷心啊,只怕是之前得過顧縣令或者顧夫人的幫助。」

「是啊,你看這打扮,一看就像是鄉下來的,估計是一大早趕過來的,結果還是來晚了。」

「你們也別傷心了,他們是陞官,是去享福的,只要他們過得好就行了。」

哪知沈大田和顧芳聽了這些安慰哭的更大聲了,眾人見狀也不好繼續勸下去了,又說了一會兒話便紛紛離去了。

顧芳滿臉淚痕,頭髮也跟雞窩似的,眼睛猩紅,一向自視甚高的她,這會兒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明明是商家女兒,本應嫁個好夫君,過富足的生活,但是怎麼就過成現在這樣了,只能說是識人不清了。


「沈大田!你個殺千刀的,學什麼不好學人嫖娼,現在得了暗病,還連累了我,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原來沈大田之前覺得發癢不是跳蚤,偏偏兩口子都是摳門的,便沒有請大夫,直到顧芳也覺得某個部位發癢,這才請了大夫,兩人都確診得了嚴重的花柳病。

這便是柳紅對沈大田的報復了,只是因為回了鄉下院子不寬敞,顧芳又跟沈大田住在了一處,這才雙雙生病。

沈大田被顧芳這一罵心虛的很,他就算去青樓也就是找柳紅罷了,所以別無二選。

只是但不願意承認,這要是傳出去,到時候死了還得被人戳脊梁骨,只怕都沒人敢來弔唁。

「你瞎說什麼?憑什麼說是我害的,我還說是你趁我不在家出去偷漢子,這才把我連累了。對,就是你去偷漢子,怪不得總不是不愛跟我睡,你這明顯是在外面有人了,看我不打死你個娼婦!」

越想越覺得這個借口好,沈大田現在是惡膽兩邊生,反正已經這樣了,還有多少日子好活,他是打死不會承認自己先得了花柳病的。

顧芳哭的起勁,臉也氣的扭曲成一團,指著沈大山破口大罵:「你還敢不承認,是你先發癢的,還不就是你!我的天爺啊,我這一把歲數了還得了這病,這要說出去別說做人了,連做鬼的臉都沒有啊。」

他們一知道這事便來了縣裡,想找沈月容幫忙,她記得林沐秋說過沈月容有個很厲害的葯,很重的傷用了都不留疤痕,那說不定有辦法治這個花柳病,哪知道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其實就算沒來晚,沈月容也只能是愛莫能助了,這個病,她真的沒辦法解決,最多就是給點銀兩,讓他們過好最後一段時日罷了。

沈大田看顧芳還在說她,上去便左右開弓打起了顧芳,直到把顧芳打的嘴角流血,他當然知道這事傳開了做鬼都沒臉,但是他死都不會承認,那隻能把髒水往顧芳身上潑了。

「就是你個不要臉的騷浪蹄子,趁我不在家就出去偷漢子,現在害我得了花柳病,老子要休了你個賤貨!」

顧芳嘴角流著血,眼裡流著淚,哭著哭著笑了起來,一副瘋癲模樣倒是把沈大田弄得莫名其妙,有些驚嚇。

「我有沒有偷漢子你心裡清楚!休了我?沈大田,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我就是死,也是你沈家的鬼,不就是沒臉嗎?我就讓你們沈家都跟著沒臉!」

她已經跟顧傑斷親了,如果現在再被沈家休,那死了便只能做個孤魂野鬼了。

而且被休了,沈大田便能肆無忌憚的往她身上潑髒水了,顧芳才不會願意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所以,她絕對不要被休!

沈大田氣結,但是一想到自己沒多少日子好活了,便又開始哭了起來,越哭越燥熱,身上越癢,恍惚間,居然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覺。

「造孽啊!」

二人鬧夠了,哭夠了,最後也只能懨懨的一起回了村,絕口不提這事,畢竟說出去太丟人了,他們連沈奇都沒有告訴,只是之後的日子,顧芳不再出門,而沈大田也不再在村裡吹牛了。

去青州的馬車隊正常的行進,除了林沐秋,大家都挺愜意的。

那兩隻大母雞可能是由於顛簸,時不時的叫兩聲,偶爾還撲騰撲騰翅膀,無聊了還啄一下林沐秋的花衣裳。

同在一輛馬車上的沈大山倒睡得安穩,林沐秋卻不堪其擾。

直到午飯時間。

「月兒,我們在這裡歇歇腿,離驛站還有些距離,也墊墊肚子。」顧景淮輕輕叫醒沈月容。

就算有軟墊,一直坐著馬車自然也是累的,更何況去青州的路途還遠著呢。

沈月容點頭,下了馬車,打算舒展一下筋骨,林沐秋也從後頭的馬車下來了,一臉的憔悴,出門前明明就精心打扮了一番,現在妝發全亂了,頭髮里還有兩根雞毛,臉色也不太好。

「都怪你,什麼不好帶,非要帶兩隻母雞,又臭又撲騰。」

沈大山一點也沒被雞影響,反而覺得有熟悉的味道,睡的特別香甜。

他有些不屑的說道:「怪我怪我,回頭雞下了蛋你可別吃。」


林沐秋氣結,幽怨的看著沈大山,拿著手裡的乾糧狠狠的咬了起來,她的心裡簡直恨不得立馬把那兩隻老母雞給吃了,沈月容在一旁倒是看的直樂。

「姐姐,那裡好像有野果子。」沈年華那個充滿期待的聲音又傳來。

沈月容剛好也想動一動筋骨,便牽著沈年華:「走吧,姐姐帶你去看看。」 姐弟兩人一起往那邊去,寶翠留在馬車照看還在睡覺的沈京,寶珠和林風跟在不遠處。

「姐姐,快看啊,是黃金果,黃金果,我要吃。」

沈年華十分的雀躍,在縣裡這些日子有書讀,也有肉吃,就是沒有鳥窩可以掏,也沒有野果子可以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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