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互相監督的!」

「您放心吧!」

朱擇生一抬手,等眾人安靜下來,他打量了一番,指著一個壯漢,道:「你叫馮大牛對吧?」

「對啊!俺就是馮大牛!」和古飛同村的馮大牛不知為何也到了此處,原先他可是去做道士了。

朱擇生看馮大牛長得五大三粗,又為人豪爽,還愛管閑事,是個能鎮場子的,他點了點頭道:「我現在就回鬼王山去做安排,快則一日,慢則兩日,就能返回,到時就會帶你們入山。在我回來之前,就由馮大牛接待諸位,不要惹出事來!」

「朱管事放心去吧!我們都聽大牛的!」

「是啊是啊!大牛兄弟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快去快回!」

朱擇生這才急沖沖的趕往鬼王山,有彭郎的符籙加持,只用了兩個時辰,他就到了鬼王山呱呱洞。

眾人聚到了一起,商量來,商量去,覺得不能冒險把前來入會的人放進護山大陣中來。這些人也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忽然冒了出來,其中若沒有心人的安排,任誰也不信,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厲害的人藏在其中。把他們放入大陣之中,沒有古飛,后准和軒轅藺等戰力強大的人坐鎮,萬一有個變故,他們後悔都來不及。

眾人商量過後,覺得雖然有人在背後鼓動,但也不失為一個招人的機會,就算沒招到人手,也能揚名在外。於是他們決定,就由山神來福在鬼王山山腳開闢出一片空地,再由平妖會的眾人搭起了簡單的木屋,足夠所有人居住。等朱擇生把眾人帶了過來,平妖會就在這裡挑揀收納幫眾。

既然要挑選弟子,就要分出個高下,或者按年齡根骨,或者按秉性心境,再者按武功絕技,眾人立下規矩,這才讓朱擇生回去領人。而這次收入的幫眾,因為存在不少疑點,暫不歸入四堂,就劃出個外門,等到幫主回歸,再依據各人的表現和來歷,決定是否收進四堂。若是被平妖會的人認作為弟子的,倒是可以隨師父一起歸入四堂,這個是去往十萬大山前就定下的幫規,弟子的審查也要更加嚴格。

一切捋順之後,朱擇生就返回了豐都城,他高興的向眾人宣布完規矩后,他又傻了眼,因為鬼王山離豐都也有一百二十餘里,還儘是荒山野林,連條路都沒,如何把這麼多人帶去鬼王山,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咳咳!」朱擇生頭腦靈活,一轉眼珠子就有了主意,他說道:「第一道考驗就是去往鬼王山的行程,凡是十六歲以上的,無論男女,都要在,恩,」

朱擇生估摸了一下,一個成年人每天至少能走五十里的路,在沒有路的山林中,一天也能走二十里,這麼算,去鬼王山要走上六天。於是他說道:「都要在七,不,在十天之內,趕到地點。這是地圖,每人抄一份。年紀不滿十六歲的跟我一起走。」

朱擇生這個方法不錯,既考驗了眾人的毅力和本領,又免去了他的為難之處,一舉雙得。於是乎,平妖會第一次正式的招人大會在沒有負責人的情況下,就此浩浩蕩蕩的展開了。 馮大牛一邊走一邊看著自己抄寫的地圖,自語道:「這大山中根本就看不出路來,這張圖沒個屁用,還是跟著前面的人走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精瘦的獵戶,就住在豐都附近,對地形比較熟悉,一邊辨別方向,一邊往地圖上的大致位置而去。他身後跟了不少的人,把他當成了嚮導,走哪跟哪,他也不惱,只是認真的尋著路。

馮大牛跑到他的身邊,憨聲憨氣的問道:「兄弟,你是怎麼在這麼深的林子里認路的?是不是來過?」

獵戶還沒開口,身後就有人先說話了,「馮大牛!不要打擾許兄弟尋路!」

馮大牛倒是老實,應了一聲,退後了兩步。

許獵戶笑道:「不打緊,不打緊。大牛兄弟,我和你說,要想在這山林中認路,首先就要辨認方向,然後順著野獸趟出來的路,慢慢往前找。」

馮大牛見許獵戶搭話了,撓了撓頭道:「俺還是不說話了,不過俺是看不到野獸趟出來的路。」

這些人跟著許獵戶正在往前走,朱擇生帶著十來個半大小子就從身後趕來,迅速的超過了許獵戶,飛奔而去。


「是朱管事,他跑得好快!」


「這是傳說中的輕功嗎?」

「哪有什麼輕功能帶著一群小孩跑的,這一定是平妖會的法術!」

「我就說嘛,怎麼看起來他們在草上飛一樣,平妖會果然了得!」

「如果我以前也擁有這樣的輕功,不,是法術,也不會被辭退了,我一定要學會這種法術。」

「瞧你那點出息,用這麼厲害的法術去跑腿兒送信兒?別讓人笑掉大牙!」

「聽說古飛幫主可是在天上飛的!」

「古飛幫主可是神仙,我們可不敢在天上飛,萬一掉來,還不摔成柿餅。」

「都別說了,你看前面的人都去追朱管事了,還不快跟上。」

朱擇生用的是彭郎給的神行符和輕身符,雖然只能用一次,行三百里左右,不過來往鬼王山和豐都已足夠了。他把所有的存貨都拿了出來,給十六歲以下的孩子貼好,還剩餘了幾張,不過他也沒打算給別人用,只帶著孩子們飛奔而去。

馮大牛看著傻傻的,可是反應卻不差,看到朱擇生飛奔到了前面,他撒開大腳丫子就跟著跑了起來。朱擇生他們是踏草而行,馮大牛也是踏草而行,不過朱擇生他們踏過去,那些野草只是微微搖擺,好似一陣風吹過。這馮大牛踏過去,就如野牛奔過,把野草踏平,亂藤扯斷,硬生生的闖出條路來,倒是方便了後面的人走。

朱擇生看到馮大牛竟然追來,便故意放慢了速度,好讓馮大牛跟上。後面的人有了馮大牛趟出的路,倒也沒拉下多遠。就這樣,計劃著十天走完的路,在朱擇生有意的引領下,不到四個時辰就走完了。朱擇生在途中雖然故意停下來給了其他人休息時間,但是能一口氣跟上來的並不多,算上孩子們在內,也只有不到二十餘個,而其中有幾人竟然面不改色,氣不長出,看得朱擇生暗自佩服。

朱擇生當著眾人的面解下了神行符和輕身符,道:「諸位!房屋飲食已經備好,你們以八人一屋,自由分配,條件艱苦了點,各位忍耐一下吧。」

許獵戶緩過了氣,問道:「朱管事,為什麼這一路行來,沒見什麼野獸,便是飛禽都不見幾隻?」

朱擇生大言不慚的道:「這鬼王山是神仙之地,平常鳥獸哪敢在此做窩,你們安心住下就是,不要問那麼多。」

許獵戶有些歉意道:「我是獵戶出身,見山林中沒有鳥獸,總感到不自在,所以才有此一問,沒別的意思。」

朱擇生暗自道:「這許獵戶感應靈敏,倒是適合做我們寶音堂的事情,只是不知他底細如何。」

鬼王山被妖血沖洗,又被后准用真火祭煉,把山上燒個精光,這些樹木野草還是山神從別處挖來的。雖然有了樹木,但是可能因為煞氣太重,那些野獸飛鳥都遠遠的避開了鬼王山,使得這裡死氣沉沉,這才引得軒轅藺三女前去崑崙捉捕仙禽神獸。

「你們在這裡休息,後來的人也是如此告知,馮大牛,還是由你管理,十日之後,平妖會諸位將與你們見面。」說完,朱擇生便往鬼王山而去。

山神開闢的平地在鬼王山山腳下五里處,平妖會的駐地依山勢而建,四段十二階,八大區域把整個鬼王山的山背佔去了八分,在老遠的地方就能看到,只是現在有遮日帕遮蓋,在山神來福有意操控下,一般人是看不到真實容貌的。

眾人陸陸續續的趕來,只用了兩天功夫。所有人都到齊了,看到再沒有人來,就催促馮大牛往鬼王山去通報一聲,可是任他如何搜尋,都找不到入山的路,只得回來如實告知。

眾人之中有人不信,前去尋找入山之路,都是無功而返,又怕惹出事端,只得老老實實的等到第十日。

這一日,到了約定之期,眾人早早的起來,等到光線漸亮,忽然發現了鬼王山上龐大宏偉的建築群。因為離得近,一眼看不到全部,上下左右打量,只見一條數丈寬的大道從山腳直通山巔,兩邊是台階,中間是雕刻著鳥獸魚蟲的大石,仿若一條通天大道,引人入勝。大道兩邊,演武場平整寬大,跑馬如野。戰堂當首而立,宏偉壯觀。幫眾宅院林林總總,不計其數。寶音堂秀麗神秘,宛若神女。庫房中寶氣衝天,霞光誘人。萬壽堂五庄觀聳立,仙人眼熱。首領宅院重重疊疊,依次而建。明正堂威嚴莊重,明鏡高懸。呱呱洞隱在山巔,難得一見。一條靈溪蜿蜒而下,越階穿梯,灑出數個小瀑布,在山腳下匯聚成潭。好一個福地洞天,真是個人間仙境。

「哇!」

「我的天啊!」

「這,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難怪叫平妖會,看這地方,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在眾人的驚訝中,管春秋,易水竹,高志,石青,沈龍,曹韻,朱擇生七人順梯而下,往空地而來,不多時,就到了眾人面前。

「哪位是古飛,古幫主?」未等平妖會諸位發話,就有一人搶先問道。

朱擇生看了他一眼,道:「古副幫主如今不在,先由我們幾人進行考核。」

那人問道:「請問諸位都是什麼職位?」

他這一問倒把朱擇生難為住了,平妖會設立了四堂,都有正副堂主,只是現在堂主,幫主都不在。

朱擇生正要找個名頭糊弄過去,就聽高志道:「俺們都是戰堂的幫眾,沒有職位!」

他這實在人的一句話不要緊,前來入會的就炸開了鍋。

「什麼?只是普通幫眾?連個有職位的都沒有?」

「太瞧不起我們了吧?好歹我們有二百來人呢,就不能找個有權力的人來接待我們嗎?你們都沒職位,說了能算嗎?」

「是啊,我們大老遠來了,不辭辛苦的翻山越嶺到了這裡,就是為了見古飛幫主的,你們這些人有什麼本事?就來考核我們!」


……

高志見闖了禍,老臉一紅,暗道:「自己平時都不愛說話,怎麼這時胡亂插嘴。」他把背後的星鐵棍往地上一立,喝道:「誰要能拿得起這鐵棒,俺就不參與考核了!」

高志的星海神鐵棍重有兩千餘斤,全靠同心珠運使,除了他,別人只能憑自己的力氣去拿。

馮大牛對誰來考核他們並不關心,但是對自己的力氣很是自信,於是第一個上前,雙手抓住星鐵棍使勁往上一提。星鐵棍本是立著的,被他一提一晃,歪倒下來,馮大牛撐得臉色發紫,還是把持不住,丟在了地上。

「砰!」雖然山石結實,也被星鐵棍砸得碎石飛散。

「好重!」眾人這才知道星海神鐵棍的分量,不由心驚道:「原來戰堂普通的幫眾都有如此神力。」

有一人冷哼一聲,道:「不過是兩千斤的重量,提起它又有何難!」

那人穿著寬大的衣袍,看上去並不強壯,他到了前面,只伸出一隻手,輕鬆的就把鐵棍拿在手中,還玩耍了一番,才丟在了地上。

這次反而輪到平妖會的眾人吃驚,他們可是沒一個人能真的舉起兩千斤重的東西,這人驚有如此氣力,當真厲害。

「哈哈哈哈!平妖會也不過如此!」那人得意的笑道。


高志羞得滿臉通紅,也不說話,撿起星鐵棍,就往鬼王山而去。那人還在一旁嘲諷道:「就這麼走了?不如留下來和我過上幾招?要是打不過我,就把你的位置讓給我如何?」

高志氣憤的轉過身,正要答應,天上忽然傳來馬匹的嘶鳴聲,一匹赤紅高大的神駒,拉著輛馬車,踏空而來,車上有兩人,都長得高大英俊。一個做書生打扮,一個如獵戶挽弓,瞬時就到了空地上。

「後堂主!」管春秋等人看到來人,激動的喊道。

后准剛收了馬車,又有一人御劍而來,落在了他的身邊,泄氣的道:「追日駒果然神速,我全力御劍也追不上!」

「畢乘風!」高誌喜道:「你果然找到了後堂主,太厲害了!」

畢乘風哈哈笑道:「也是運氣,在路上碰上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這才幾天,搞出了這麼大陣仗要做什麼?」

朱擇生道:「回稟畢副堂主,這些人都是來申請入會的,不過我們覺得忽然來了這麼多人,應該有古怪,所以才準備考察一番。可是因為我們沒有職位,這些人中有的不服,剛剛還有人把高志的鐵棒輕易的舉起來玩耍,用此羞辱了他一番。」

畢乘風與高志交好,聽說有人羞辱他,劍眉不由一挑,正要說話,后准卻道:「一隻妖王也敢來此作怪,不知死活!」

舉起鐵棒之人見到有人識破了他的身份,也不害怕,只把原形顯出,鳥首人身,呱呱怪笑道:「聽說平妖會誅殺了我媧皇宮數萬的同胞,今日就讓你們還命來!」這人竟是一隻妖怪所變,還是妖王的級別,難怪能輕易舉起星鐵棒。

后准看了眼身邊蠢蠢欲動的李布,對平妖會眾人道:「這位便是戰堂副堂主李布,這隻妖王就交給他處置吧!」 曾經的李布本是溫潤如玉的君子,只有被逼到絕境,或怒火中燒時,才會喚起上一世的記憶,變成嗜戰的狂人。而現在,他的身體內不知為何總有股蠢蠢欲動的戰意,就像是發情期的雄獅,只要看到適齡的母獸,就要衝上前去,發泄一番。

聽到后准把眼前的妖王交給了自己,他咧嘴一笑,道:「某,李布是也,小妖報上名來!」

那鳥獸妖王見這位氣勢比后准還要強盛,不敢大意,吼道:「本王關鶴,這就要你們給我兄弟陪葬!」

這妖王本體是只赤睛白鷺,與赤睛司灼鳥王渾掘乃是表親,十萬大山之戰時他正在南海戲水,等趕了回來,他哪還找得到十萬大山,到處打聽后得知,是平妖會與道教聯手,不但滅殺了妖魔,還把十萬大山給剷平了。關鶴不敢去找道門的麻煩,就跑來平妖會,混入入幫的人群中,探查平妖會的底細。結果他發現平妖會的眾人都是些凡人,即使有些法力法寶,比之小妖也強不了多少。他這才打定了為渾掘報仇的主意,順便佔了這座有護山大陣的山頭。

關鶴提雙拳撲向李布,看似並未持有武器,其實他的一身本領都在長喙與腳上。關鶴把鳥喙煉化后,已變的隨心所欲,他故意把鳥喙縮成三寸長,就是為的不引人主意,以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他的雙腳,在地面上施展不開,也不去用它。

李布見他攻來,一雙細目睜開,如虎視狼顧,大喝一聲,也赤手空拳迎上。

關鶴心中冷笑,就想用鳥喙把李布戳死,又一想,還有個不知深淺的后准和一個會御劍之術的畢乘風在,能不暴露自己的手段,就不暴露的好。他認為自己的雙臂有數萬斤的力涼,雖不如銀背大力王金罡,但也是一雙利器。只用雙手,他就能把小山搗個窟窿,何況區區人身。於是關鶴不閃不避,與李布的雙拳碰到了一起,在他想來,李布的雙臂會如同琉璃撞上鋼鐵一樣,碎成粉末。

「咚!」四隻大拳頭相撞,除了發出一聲巨響,並沒對雙方的主人產生任何傷害。關鶴一愣,驚道:「怎麼可能?」

李布卻早有準備,在關鶴吃驚之時,一腳踹出,踢到關鶴的肚子上,把他踢出老遠。

關鶴眼睛赤紅的道:「好肉人,果然厲害,再來!」說著,又撲了上來。

兩人赤手空拳的在場內鬥了百十個回合,打得是飛沙走石,山崩樹折,卻未分出高低,倒是把前來申請入會的人看得直呼過癮。平妖會戰堂的人員也是暗自咂舌,都覺得這人當得起戰堂副堂主之位。

關鶴久戰不下,心中急切,暗道:「我先用神通把這李布殺了,若是不敵另外兩人,再顯出原形逃去,以我的速度,應該能勝過那人的馬駒。」想到這,他把腦袋一搖,喝道:「看劍!」

兩人正在肉搏,幾乎是貼在一起,關鶴猛地祭出神通,只見原本三寸長的鳥喙,眨眼間長了數尺,又細又硬,就要把李布穿個通透。

「來得好!」李布眼疾手快,雙手上前,猛地抓住,倆臂叫力,要把關鶴舉起來。

關鶴心驚不已,他這招屢試不爽,從未被人破過,不想李布竟有能耐抓住,還想把他掄起來,他哪能讓李布如願,於是暗起神意,長喙又忽的變長了一倍,胡亂刺去。

李布見舉他不起,撒開了手,跳到遠處,不知從哪扯出桿大戟,把戳向眼前的鳥喙撥開,往關鶴殺來。


關鶴的鳥喙忽短忽長,李布的大戟上下翻飛,兩人戰了又有數十個回合,關鶴耐受不住,顯出了原形。好一頭白毛勝雪,姿態典雅的妖禽。

關鶴張開十丈余長的雙翅,撲扇了兩下,就飛到了半空,用一雙巨爪來抓李布。

李布見了關鶴的真身,又驚又喜,道:「沒想到剛到鬼王山,就找到了答應送給鳴兒的禮物!」說罷,他把大戟一擺,對著關鶴喊了聲:「定!」

關鶴果然如言被定住了,最奇的是他還在半空中,雖然被定住了身形,但是竟然沒有從半空掉了下來。

「哇!定身術!是定身術!看到沒!」圍觀的人群本來被關鶴扇出的妖風吹得東倒西歪,滾爬一地,現在忽然發現關鶴被定在空中,連羽毛都不隨風而動了,只剩下一雙眼睛轉來轉去,不由興奮的叫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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