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中書省上下又不止我一人。」

二人止步在廢棄的金明池處。

睇目四周只見地上的落葉全被掃去,只是池塘仍舊乾枯,倒塌的假山也在原位。卻比之前看上去更加寧靜,偶有鳥兒從頭頂越過。

「我聽說長平歿了。」裴重熙將順手摺下的花兒別在了桓儇發間,「此事我派人去查過長平的確是病歿的,駙馬也因此一蹶不振。」

桓儇聞言踢了踢腳下碎石。看着它直直地飛向遠處的草堆,沉聲道:「我知道。我想要不要讓人去接芷青回來,送她去找桓嶠。她年紀還小,即使回到楊家也不安全。」

話落耳際裴重熙凝目瞧她,眸光瞬時沉了下去。

「你這是打算讓桓嶠回去?」

「嗯。讓他回去也好,這長安終究不是清凈之地。」桓儇把玩著腰上垂下的禁步。語氣里染了悵惘,「郭太妃年事已高,留在長安的話,兒女都不在身邊。走了就當本宮還當年的情。」

聽到這裏裴重熙一嘆。果然,阿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桓嶠下來。這下倒好,把母子二人都放了回去。要桓嶠再想做什麼也沒辦法。

「近日會有批貨從突厥入長安。」

話音落下,桓儇驀地抬眸拉回了飄遠的思緒。還未等她開口,裴重熙從袖中取了個精巧的銀薰球出來,在她鼻下一晃。

「這味道……好奇怪。」鼻息微動,桓儇皺眉道。

「自然。這是來自突厥的香料。」裴重熙抬手將指尖所沾香料抹在了桓儇身上。又忽地湊近她,咧了咧嘴,「據說女子若是日日抹,則肌膚生香。」

望着面前放大的俊朗面孔,桓儇皺眉。擋開他的視線,「你是說有人走私?偷運突厥香料入長安。」

裴重熙聞言眼中笑意更甚。阿嫵果然還是厲害,一點便通。

拿起裴重熙手中的銀薰球把玩起來。桓儇將鎖扣打開,取出裏面的香塊。細嗅起來,還沒聞一會,就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香實在是難聞。怎會有人喜歡。」

「這香最大的用處還是雲雨時助興。據說情動時,香氣沁出可流紅汗。」裴重熙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桓儇。眼中藏了一抹異樣情緒。

「原來如此。難怪有人喜歡。」似是想起來什麼,桓儇鳳目微眯,「我記得我在落雪觀里也聞到過這味道。就是不知道她們的香料來着自何處。那匹私貨大概什麼時候入長安。」

「沒幾日了。」

「好。反正左右無事,你我不如去長安外轉轉?夜裏再趕回長安也不遲。」將薰球還給裴重熙,桓儇揚唇輕笑一聲。

明白桓儇意思的裴重熙,派了兩個機靈內侍去御馬苑牽了兩匹馬去宮城外等他們。

二人策馬飛馳出了長安城。從光化門出長安往北走便是渭水,過了渭水可往突厥。

此時的渭水冰雪消融,寒意未散。桓儇騎在白蹄烏上,持着馬鞭,指向遠處升起炊煙的地方。

「我要是我記錯那是草灘鎮?」桓儇勒緊韁繩,眼帶笑意,「本朝立國之初,突厥曾數次渡陰山從幽州一路而下掠我百姓。太宗皇帝即位后,突厥再犯。太宗皇帝使計與突厥在渭水旁斬白馬為誓。之後不過一年就打得突厥俯首稱臣。」

「太宗皇帝天縱英才。他要是知道你這般出色,只怕會十分高興。」裴重熙替她將帷帽扶正,「私貨進長安必經此處。」

「知道了。走吧。」

話落桓儇催馬向前奔去。

草灘鎮上尤為熱鬧,往來的客商有胡人亦有漢人。胡語漢話交雜在一起,一切都十分平寧美好。

二人牽着馬,一前一後穿行在人群中。有些大膽的胡人男子瞧見桓儇時,用胡語高喊了句快看是仙女。驚得桓儇連忙壓下帷帽。

「怕什麼,有我在。」裴重熙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牽着她的手,「此處胡漢混雜,我不確定有多少人見過你。」

聞言桓儇挑眉。二人走到一家客棧前,付了錢后將馬栓好。折回到人群中。

此時桓儇已經帷帽改做面紗,牽着裴重熙的手,二人並肩穿行於人群中。

「郎君,給夫人買一對珠花吧?」二人剛走到一家首飾攤面前,店家喊住他們,「自己做得珠花,您要不要看看。」

駐足望向擱在攤上的珠花,桓儇的目光從一眾珠花上掠過。落在擱在一旁的香膏上。暗自扯了扯裴重熙的袖子。

「你喜歡這個?」裴重熙拿起擱在一旁的香膏,抹在桓儇頸上。低頭細嗅,「這味道很不錯很適合你。」

「當真?那景郎不如送我吧。」桓儇羽玉眉一揚,又拿起一旁的珠花。

「你喜歡就好。」

裴重熙剛把錢遞過去,老闆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看了眼桓儇示意他附耳過來。

二人聊了沒一會,只見裴重熙嘴角噙笑往懷裏塞了個精巧的銀盒。

「他同你說了什麼?」端詳着手中珠花,桓儇沉聲發問。

「他說他這有時興玩意。雲雨時比平時更能情動入骨,食髓知味。」話止裴重熙忽地湊近桓儇,耳語起來,「阿嫵意下如何?不如嘗嘗我。」

雖然見慣了裴重熙浪蕩的模樣,但是也清楚他極為愛重自己,不會沒由頭說這樣的話。

想到這裏桓儇探首看了眼身後不遠處。似乎有幾人在暗中窺探。眸光一沉,瞬時握住了裴重熙的手。

「那郎君可要讓我滿意。」

二人心有靈犀,挽着手往一旁的巷子裏走去。裴重熙轉頭確定無人後,將桓儇抵在了牆角。

如他們所料想一樣,那幾個人果然追了過來。堵在巷口鬼鬼祟祟地盯着他們,不知道意欲何為。

在那幾人的角度看不見他們在做什麼。只能隱約窺見白皙與艷麗交疊,嬌聲伴着稀碎的鈴音傳出。

「郎君~」

桓儇揚唇嬌嬌地喚了句。

惹得裴重熙瞪她一眼,唇梢揚起無奈笑意來。

外頭幾人短暫對視后,悄無聲息地離去。

。 董昭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鞠躬表示禮貌,之後便是讓那戚繼光回軍,帶領麾下大軍逼近泰山,從形勢上威脅知世郎王薄,讓其驚慌失措,然後帶軍下山與己方周旋,為之後聯繫陳友諒背刺王薄創造機會!

「知道了,多謝先生指點。」

陳友諒背刺王薄的藍圖在戚繼光和董昭腦中被描繪完整且詳細。只見戚繼光辭別董昭以後,直接回到軍中,召集來軍中大小將領,齊聚一處進行會議!

會議內容自然是商量下一步的破敵與剿匪。這戚繼光直言說道,待會要領著全軍壓境,直接攻上泰山,與泰山寇王薄決一勝負。

「這……戚繼光將軍,糜芳覺得咱們可以繼續誘敵出擊,再慢慢蠶食。」

徐州將領糜芳出言,但其所提出來的建議,立刻便被高覺給否定掉了。

誘敵出動,一次兩次還可以奏效,但賊人又不是傻子,這次數多了,誰還會再上當?難不成讓你糜芳去偽投?然後再和之前梁師泰、田雲鵬二位將軍一樣,設計全殲賊軍?

高覺的話一點沒有含糊,說的糜芳老臉一紅,羞愧難當!

「那咱們該怎麼辦?大軍壓境,必然會死傷慘重。」

糜芳羞愧難當,心中卻依舊覺著大軍壓境這個辦法不太行,便是直言詢問在座的諸位將領,包括主將戚繼光!詢問他們的想法。

戚繼光早有對策,但不應將這對策早早袒露出來。故其對糜芳說道,自己早有辦法可破王薄大軍,若是無法破賊軍,則自己卸下主將之職,將主將之印交由糜芳……

此話一出,糜芳等一眾徐州將士不在多說什麼,心中雖有疑惑,但戚繼光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深究下去,不然討個沒趣。

徐州將士再無異議,豫州軍將士自然是不會說二話,願意為戚繼光所指揮,戰那賊人知世郎王薄軍。

「我軍鐵血兒郎,必然踏破那賊軍老巢!

眾將士聽令,一刻鐘時間進行行軍準備。一刻鐘后,軍營前集合,全軍出發泰山!」

戚繼光一聲令下,大軍雷動,眾將士火速進行準備,甲胄、兵器、戰馬、輜重、軍旗、乾糧……攜帶完畢。

一刻鐘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將士們便是在軍營前集結完畢,等候戚繼光一聲令下,進而發兵泰山,絞殺敵寇!

戚繼光高居點將台之上,抽出腰間佩劍,英氣逼人。緊接著便是劍指巍峨泰山方向,一聲令下,全軍出動。

漢軍不動如山,動如雷震!烏雲壓城城欲催,軍隊如同鋼鐵洪流,往那泰山處進發!

「將軍,咱們真的要殺上泰山與賊軍對戰嗎?那種對咱們不利啊,他們居高臨下……」

楊志和梁師泰二將拍馬來到戚繼光身旁,詢問其攻上泰山這一想法是否是真的,並且將強攻泰山的弊端挨個點了出來。

這讓戚繼光大笑不止,接著便是用眼神示意,讓二將放心,自己絕對不會那麼傻,做出如此蠢事。

「你們看好便行,此策略是我和軍師董昭一起想出來的,董昭軍師你們還不放心嗎?」

聽到軍師董昭,楊志和梁師泰二將瞬間閉嘴,直接拍馬而歸,對戚繼光之後的行為再沒有什麼不放心了。

大軍急行進發,一個晝夜時間便是抵達泰山腳下,集結等待戚繼光的命令!

「抵達了嗎?」

戚繼光暗暗尋思,緊接著便是叫來順風耳高覺,讓其帶著自己的親筆書信交於三途河統領海東來,讓海東來以最快速度去聯繫泰山軍之中的陳友諒。

高覺沒有多想,接到戚繼光命令以後,即刻跨上寶駒,飛馳離軍前往三途河隱蔽之所(並不是高覺尋得海東來,而是三途河情報人員,尋得高覺,然後以最快速度上報,交於海東來手中。)

海東來那裡在知道戚繼光等人的計劃以後,便是安排出數員得力幹將悄上泰山,與那個陳友諒進行接觸。

此時派人去接觸陳友諒,並不算晚……

戚繼光統領大軍壓著泰山腳下,這使得知世郎王薄內心慌張不已,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野心勃勃的陳友諒便是藉機向那王薄進言。

「主公,此戰若是不發兵,咱們定然會被漢軍看不起,然後得寸進尺。咱們可就只剩下泰山了啊,要是泰山都沒有了,那咱們可就……」

陳友諒的話就如同鋼針一般,扎在王薄心中。泰山可是王薄發家之地,亦是其命根子,若是連命根子都沒有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樂趣?

「不必再說了,我心意已決!鬧天龍、郭方預、魏騏驎、汪鐵佛、淳于難、毋端兒六將何在?」

「末將在!」

六將出列,畢恭畢敬的跪倒在王薄腳下,這讓王薄緊張的心稍稍放鬆一些。緊接著王薄便是開口說道

「六位將軍,你們隨我一同下山,抗擊漢軍!可否願意?」

說出此話的時候,王薄右手已經緩緩摸向腰間的配劍。只要有將領不願意與自己一同下山抗擊漢軍,那麼這寶劍今日必然喋血!

「我等遵命。」

六將並沒有看到王薄的舉動,只見他們六人齊齊叩拜,表示自己願意與王薄一起下山抗擊漢軍。他們連叩三個響頭,以表自己之忠心!

王薄見此,點頭稱讚,緊接著便是安排麾下大將盧南、劉世徹、樓世干三人,以及陳友諒、吳廣,讓他們管理好寨中事務,若有反叛者、脫逃者、違抗軍紀者。

格殺勿論!

安排好寨中事務以後,知世郎王薄親自披甲、配劍、跨馬、點兵。將寨中兩萬精兵帶出以後,一路下山,往那戚繼光處靠近。

王薄一走,陳友諒心中竊喜不已,在其心中計劃著趁王薄不在之時,繼續挖其牆角,將在寨中的將領挖到自己麾下。

「報告將軍,有人尋你,說有要事稟報!」

一士兵前來傳喚消息,這讓陳友諒有些詫異!此時會有何人來尋自己?

「帶本將軍前去看看,究竟何人尋我?」

陳友諒漫不經心的讓那士兵帶領自己去見尋自己的人,看看到底是有什麼要是稟報。

孰不知陳友諒漫不經心的舉動,使得其成功把握住人生機會,湊齊天時、地利、人和!

日後成為兗州一霸…… 吃飽喝足,古川回到賓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躺在床上的古川絲毫沒有睡意,一天的奔波對於他現在的體質來說,不算多大的勞累。

望著天花板,古川想起了今天在古墓中的事情。

且不說宋不韋一個名不經傳的小老闆,怎麼會發現在龍盤山深處的古墓,這一條路只有真正走過才能知道,這一路上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是多麼艱險的事情,張陽那些訓練有素的手下都折了好幾個,更別說宋不韋了。

還有一件事情古川一直沒有告訴白小鹿,在走出古墓的瞬間,古川就已經發現了隱藏在暗處的黑袍人了,古川的元神何其強大,黑袍人的隱匿方法在古川的眼裡無處遁形。

這些都不是奇怪的,讓古川奇怪的是這個黑袍人竟然是一個古武修鍊者。

一個實力不俗的修鍊者,竟然尾隨跟著一群普通人,事情並沒有宋不韋說得那麼簡單,或許就連宋不韋自己都不知道已經身在別人的圈套里了。

不過事不關己,古川也沒有多上心,當即翻身起來盤坐在床上,進入修鍊狀態。

第二天一大早,古川就被電話鈴聲叫醒了。

打電話的自然是古長青,叫古川過去吃早飯,古川沒有拒絕,當即一路小跑到了家裡。

早飯豐盛,一家人更是熱情,古川更是吃到吃不下為止。

吃晚飯的古川閑來無事,因為早知道古長青也喜好下象棋,便提議和古長青下棋,古長青詫異了一下,也是欣然接受,當即擺開了棋桌,和古川對弈起來。

棋之一道,最重演繹變化,對於擁有元神的古川來說,跟普通人對弈起來跟開掛無異。

古長青本來以為古川對棋局略懂一二,但真正對弈起來,才知道古川這棋藝甩他好幾條街,古川隨手一步,都能讓古長青抓耳撓腮,思考良久。

「小川,你這棋藝不低啊!」古長青感慨道。

古長青平時經常去街道外找經常下棋的大爺對弈,偶爾也有觀戰的不服前來挑戰,周圍幾個小區,古長青自認能下過自己的沒有幾個,今天本來想指導指導小川,沒想到讓小川給教訓了。

「僥倖僥倖。」古川嘴上謙虛說到,手下卻是一點兒也不留情。

古長青臉色不是一般的黑,看得旁邊的林秀芝頻頻偷笑,老頭子打年輕時就不服輸,現在被一個後輩給壓了下去,老臉也是一陣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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