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不起,繪梨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已經要去洗澡了。」

秦夜背對着繪梨衣,仰起頭來快速解釋。

哪怕面對龍王也能夠保持冷峻向其揮刀的他,在這一刻像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孩子。

「唔~」

繪梨衣神色卻變得慌亂起來,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異樣,反而以為秦夜的身體出了問題,連忙光着腳丫踩着粉紅色的櫻花小跑過來。

秦夜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知道女孩是朝自己跑了過來。

他沒敢回頭,背對着繪梨衣,連忙伸出手制止道:「繪梨衣,你你你不要過來啊!你且站在那裏不要走動,不對,你可以去浴室洗澡了。」

作為一個青春期的少年,第一次見到異性的胴體,而且還是這般完美,對秦夜自身來說絕對是一場感官上的強烈衝擊。

聞言,繪梨衣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繪梨衣,我……沒事,你現在可以去洗澡了。」

「唔~」

女孩歪著腦袋確認了一會,然後乖乖的點了點頭,轉身小腳丫踩着一路的粉紅色心型櫻花前往浴室去洗了,臨走還不忘從巫女服的一側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黃鴨頂在自己的小腦袋上。

曼妙性感的姣好背影在粉紅色的流光里美的炫目,而這足以引發男性同胞們鼻血滾盪的一幕,男孩身體卻僵硬的像根水泥樁,動都沒敢動。

直到砰的一聲,浴室門關閉,秦夜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才變得舒緩下來,他劫後餘生般重重鬆了口氣,而後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堵住自己的鼻子。

秦夜滿臉苦笑。

要不是他反應及時,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啊。

當然,如果自動屏蔽掉那三秒延遲的話,他的反應應該可以更快一點點。

只是秦夜有些不解,明明他是在客廳,為什麼脫得只剩下內衣的女孩會從卧室走到客廳來找他?

……

天際黑雲密佈,時不時有熾白色的枝狀閃電洞穿漆黑的雲海竄射而出,億萬滴雨水從深沉的天空上降落,整個東京都被籠罩在暴雨的夜幕里。

秦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暴雨下的東京都依然霓虹閃爍,繁華的像是一座不夜之城。

秦夜的黑眸被外面閃爍而來的霓虹映的五光十色,可黑眸的最深處卻如深潭般平靜無波。

從昨晚下飛機來到日本,一直就被警視廳甚至黑幫的人針對,就連蛇岐八家那些人的具體想法也難以揣測,彷彿他的背後有一隻無形的手,這隻手籠罩着他,籠罩着東京都,乃至整個日本。

此行日本之前,昂熱對他說過,日本是一座深不可測的海,誰也不知道海底深處有哪些不可告人的東西與秘密。

而試圖去探尋這些秘密的人,都會受到如惡鬼般的詛咒,哪怕不會當場暴斃,從此也會厄運纏身,直至死亡。

可對於秦夜而言,他本就是一個被命運詛咒的人,如果他的背後真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甚至是一個看不見的幕後勢力,他必然會踩着「詛咒」的腦袋,拔出修羅黑刀,將那些人以及他們的勢力一一砍滅。

五分鐘前,他給昂熱通了一次越洋電話,得知母親還有妹妹兩人的身體暫時都穩定了下來,而且學院安排的醫療隊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候,絕對會保證她們的安全。

如今只需要等待日本這邊找到櫻井隆之介的信息,加以確認,尋找血清的計劃就能夠繼續推動下去。

而夏小禾與秦小凜自身被龍血侵蝕的情況穩定下來,就能夠給予他更多的時間。

一念至此,秦夜內心一直以來的凝重也算是稍微減緩了一些。

唔!

就在這時,浴室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緊接着就是重物摔落在地,以及玻璃爆碎的聲音。

「繪梨衣!」

秦夜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就往浴室裏面沖。

這些聲音像極了一個人在浴室里重重滑倒,又不小心碰落了周圍的東西,而在浴室里一旦重重滑倒,正常人至少也要傷筋動骨,如果運氣不好,身體部位磕到了浴缸更是會引起嚴重的後果。

「繪梨衣你怎麼樣了?你還好么?」

秦夜來到浴室門外,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因為他不確定繪梨衣此時有沒有穿着浴衣,貿然進去的話,只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所以他先在門外敲門,以探查對方的情況,如果對方問題不大,真要是沒穿衣服,他可以等繪梨衣自己穿好衣服,然後他再進去救治。

可在他的呼喊下,浴室裏面卻沒有任何聲音。

秦夜神色凝重起來,哪怕繪梨衣無法開口,但平時至少也能發出一些表達情緒的單詞,可此時浴室里死一般的沉寂,極有可能女孩已經發生了很嚴重的情況。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嘭的一聲,直接破門而入。

然而就在他破開浴室房門進入的一刻,身形突然頓住了,就連凝重的表情也不由得凝固了下來。

浴室的窗戶被勁風吹開,風雨呼嘯進來,揚起了成千上萬枚的粉色櫻花,它們紛紛揚揚的飄舞起來,整個浴室彷彿下起了一場粉紅色的櫻雪。

女孩站在櫻雪間,櫻花落在了她完美無瑕的晶瑩胴體上,凸凹有致的身段縱然是有些鬆鬆垮垮的粉紅色浴衣也遮掩不住,有種呼之欲出的感覺。

女孩美的就像是一隻從櫻花林間走出的精靈,又純又欲,這一刻別說是男人,估計就算是女人看了也大呼受不了啊。

秦夜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那種奔流而出的感覺再度洶湧爆發。

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女孩溫軟如玉般的性感嬌軀瞬間撲在了他的懷裏。

見鬼!

秦夜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就要把繪梨衣從懷裏推開。

可女孩的小手卻緊緊的攥住他的衣服,他感受到女孩的嬌軀在他懷裏輕微顫抖,那是一種極力剋制下的恐懼感。

女孩在害怕……

秦夜頓住了。

外面暴風雨呼嘯,窗戶不知何時被狠狠吹開拍打着一側的牆壁,浴室里的燈光也已熄滅,只有外面閃爍的霓虹照射進來。

滿地都是破碎的玻璃瓶,想必是暴風雨吹卷進來引發的震落。

感受到懷裏女孩的顫抖,秦夜猜測估計是這場意外導致正在洗澡的女孩被驚嚇到了。

她緊緊的抱住自己,並沒有別的想法,僅僅只是因為她很害怕,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切東西,來尋找那份安全感。

秦夜緩緩嘆息。

在漫長的黑暗中,他就是女孩唯一的光,這個時候要是再把對方推開,無異於一場殘忍的拒絕,甚至會在女孩的心裏留下陰影。

或許以後繪梨衣再洗澡,可能就會覺得窗戶會不會被突然打開,周圍的東西會不會突然被震落,甚至洗頭的時候,滿頭的洗髮露泡沫流進眼裏被蟄的生疼也不敢閉上眼睛。

漸漸的,秦夜原本推拒的手,緩緩伸向了女孩光滑柔軟的後背上輕輕拍打,像是在安撫著驚慌失措的嬰兒。

繪梨衣的情緒逐漸安撫下來,沒多久竟然傳來了輕微的打鼾聲。

秦夜微微一怔,藉著閃爍進來的霓虹之光,女孩絕美的臉龐變得恬淡,修長的睫毛不自覺的微微顫抖,竟然趴在他的懷裏睡著了。

秦夜有些哭笑不得,他這還真是在哄孩子啊。

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孩前往卧室。

只是他沒注意到女孩晶瑩如玉的小腿上,一層細密的鐵青色鱗片猶如是草叢裏竄動的群蛇,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女孩的皮膚深處。

……

秦夜來到卧室,將繪梨衣輕輕放在天鵝絨的巨大圓床上。

女孩深紅色的長發在白色的天鵝絨被褥上散開,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粉紅色的燈光下,那張絕美的臉顯得無比明媚動人。

尤其是女孩在睡夢中貝齒輕咬着紅潤欲滴的下嘴唇,哪怕是女同胞們見到這一幕也會忍不住沉淪吧。

可秦夜只想速戰速決的把女孩安頓好,然後火速離開這個令他多災多難的地方。

話說從踏入這個房間,他的內心就一直緊繃着,像是武士踏上慘烈的戰場,隨時應對從各處而來的刀槍劍戟。

把繪梨衣放在圓床上,然而就在秦夜要起身的時候,女孩卻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而且摟的很緊很緊。

秦夜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從女孩的懷抱里抽身出來,他也無法強力硬扯,否則只會弄傷對方。

秦夜無奈,只好先在繪梨衣身邊半躺下來,等到女孩徹底熟睡后再想辦法脫身離開。

只是縱然連他自己也沒想到,他這一躺,竟然幽幽的睡了過去。

……

呼呼呼。

冷寂的風吹卷而來。

風聲中夾雜着空靈的哼唱聲,從前方森冷而漆黑的古老大殿裏傳來。

一個身穿白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出現在了大殿裏。

小女孩容顏絕美,額頭兩側有着白色的鱗片,此刻她背着小手,一個人在大殿的青石地板上玩起了踩方格,儘管只有小女孩自己,可卻玩得不亦樂乎。

這是小女孩經常自娛自樂的小遊戲,她不能說話,其他孩子都以為她是個小啞巴,所以都不願意跟她玩。

只不過她本來也不想跟他們一起玩,她覺得太幼稚了,哪裏有一個人在這裏踩方格玩的開心呀,嘻嘻。

不過這個娛樂小遊戲不是能經常玩的,她家裏人把她看得很緊,只不過今天臨時有急事,家人都出去辦事了,她就趁著鬆懈的時候,一個人溜了出來。

小女孩在蹦跳完一段方格后,估摸著家人這時候該快要回來了,於是轉過身,蹦蹦跳跳的就要離開。

可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身後有鐵鏈碰撞的聲音傳來。

女孩有些好奇,這大殿她來過陸陸續續來過很多次了,一直都很安靜的。

很快她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順着鐵鏈發出的碰撞聲響一點點走了過去,在穿過銘刻有古老圖案的狹長走廊后,頓時就看到了被鐵鏈捆住的一個小男孩。

「唔~」

女孩對着不遠處被捆住的小男孩發出一聲呼喚。

男孩有些懶懶的掀開眼帘,瞥了女孩一眼,而後又再度閉上了眼。

女孩歪著小腦袋,圍繞着男孩轉圈打量,不過她始終跟男孩保持三米的距離,因為她從男孩身上感受到一股令她害怕的氣息。

這就是害怕的感覺么……

女孩心中有些奇特。

阿爸阿媽說她是個怪物,人們都害怕她,包括他們自己。

這也是那些孩子不跟她玩得另一個原因,因為他們家的大人同樣畏懼她。

只是她有些不懂,難道他們在畏懼一個小啞巴么……

「我叫小白,你叫什麼呀?」

小女孩從身上拿出一個漆黑的炭塊,在腳下的青石地板上寫道。

這也是她跟其他人溝通的方式。

男孩沒有理會她,或者說此刻他已經身心疲憊的沒有力氣再回應女孩。

女孩下意識的走近幾步,距離男孩更近了,也更看清了他。

「真可憐啊。」

女孩一臉悲傷。

原來眼前的男孩並不是被這些鎖鏈捆住了,而是全身各個關節處都被這些鎖鏈洞穿了,男孩就像是一個被長線貫穿全身的木偶。

這些鎖鏈上還有一道道乾枯的血,透著鐵青與獰黑的光澤。

「這個,給你喝。」

小女孩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拿出腰間掛着的一個玉葫蘆,她努力的踮起腳尖,將玉葫蘆的小口湊到男孩乾裂的嘴唇上。

清香甘甜的味道涌動在鼻翼間,饑渴了不知道多年的男孩拚命而貪婪的吸食起來。

直到將玉葫蘆里的液體喝的一乾二淨才罷休。

「這是什麼?」

男孩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冷峻的眸子裏彷彿有水波在瞳孔深處起伏。

「這是我自己釀的一種果酒,是不是很好喝啊?」

女孩笑了起來,在青石地板上寫道,然後轉過頭看向男孩,深紅色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道淺淺的月牙。

「還行吧。」

男孩不屑一顧的撇撇嘴,不過眼睛還是偷偷瞥了眼女孩手裏的玉葫蘆。

「可我看你剛剛喝的很開心啊,差點把我的玉葫蘆都給啃了。」

小女孩一臉認真的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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