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找到治好風兒的辦法了。」葉遠山道。

「真的?快告訴我。」柳惜擦掉眼淚,驚喜道。

「我從先祖所寫的一本書上查到,『塑體丹』和『凰血草』都可以讓風兒丹田筋脈復原。我跟大哥商量好了,由我出去尋找,大哥在家中看著風兒。」葉遠山道。

「好好好,風兒有救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出發?」柳惜問道。

「我來看看風兒,馬上就走。」葉遠山答道。

「這麼急?不等風兒醒來嗎?」柳惜道。

「不了,時間不等人,早一天找到『塑體丹』,風兒就早一天康復。夫人,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照顧孩子。」葉遠山道。

「嗯,夫君你在外面也要小心。」柳惜囑咐道。

「放心吧!」葉遠山慈愛看了一會葉風,轉身走出房間。

「風兒,你父親已經找到治好你傷勢的辦法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娘會一直陪著你。」柳惜喃喃道,輕輕地為葉風拉好被子。

葉風的識海,金黃色的光芒照耀著整個空間。這裡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葉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行走了多久,一直都沒有找到出口。

「該死!我的識海怎麼這麼大,到現在都沒有看到出處。」葉風氣極,整個人都要瘋掉了。

「媽的,繼續,我就不信沒有盡頭。」葉風抬頭向前大踏步而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天,也許一年,也許過了無數年,葉風一直機械般走著。突然,前方有一處亮點,在這個金黃色的世界里很是顯眼。

「終於找到了!」葉風大喜,向亮點飛快地跑去。

這是一扇銀色的門戶,上面布滿神秘花紋,宛如天成,有著無窮的奧義。每個人的識海都有著一扇門,只有打開這扇門,才能進入識海,獲得精神寶藏。

葉風伸手推了推銀色大門,卻沒有打開,加大力氣一拳擊出,仍然紋絲不動。「走到這裡了,我就不相信出不去。」葉風道。看著門上神秘的紋路,葉風感到一些異樣,暗自忖道:「難道這些花紋才是關鍵?」

葉風凝神盯著花紋,精神沿著紋路蔓延。突然,所有的花紋都在顫動,開始旋轉,聚集成一個斗大的漩渦,如輪迴通道般。漩渦裡面傳來一陣吸力,葉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裡面飛去,眼前一暗,什麼都不知道了。

離葉風受傷已經過去十天了,此刻葉風仍然安靜的躺在床上,沒有一絲蘇醒的跡象。柳惜伏在床邊桌子上,正在小憩。這些天,一直在照顧葉風,幾乎沒有回過自己房間。生怕兒子一睡不醒,心裡焦急萬分,精神上飽受折磨,疲憊不堪。

「啊!」一聲**響起。

柳惜驀然驚醒,急忙起身走到床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葉風。

一絲亮光映入眼帘,葉風慢慢的睜開雙眼,只見一張憔悴的臉龐近在眼前,正是柳惜。

「娘親!」葉風費力的道。

「風兒,你終於醒了!」柳惜驚喜道,眼淚嘩嘩的滴落。

「娘親,孩兒讓您擔心了。」看著疲憊憔悴的母親,雙眼布滿血絲,葉風心疼的道。

「娘沒事,只要你醒來就好。」柳惜臉上爬滿笑容。

前世葉風體弱多病,讓唯一關心自己的母親整日擔驚受怕,重生后,發誓不再讓自己的親人擔心。沒想到,這次意外受傷,使得母親如許,葉風心裡暗暗發恨。

很快,葉風蘇醒傳遍整個葉家。所有人都來到葉風房間,全是一臉欣喜。葉風受傷的這些日子,葉家氣息沉鬱,大家都沒心思做事。如今葉風終於醒過來,也找到解決辦法,葉遠山還在外面尋找『塑體丹』,葉家算是可以暫時放下心來。 檀木床,絲綢被褥色澤誘人,裡面充滿鵝絨,柔軟舒適。葉風醒來后在母親柳惜的扶持下靠著床墊緩緩坐起來,看著家人真誠而親切的問候,心中一陣溫馨。


「風兒,你的傷勢,我想與你說說。」葉南山道。

「大哥,等風兒養些日子,身子好些再說吧。」柳惜眉頭皺了皺道。

葉南山苦笑,他也不想再葉風一醒來就告訴他不幸的消息。只是身為武者,對自身的情況是再清楚不過了,此刻葉風還沒有發現,是因為他剛醒來光顧著與家人說話,尚未把心思放在傷勢上。葉風是先天境修行者,只要稍一內視,就能了解到自身狀況。

「娘,孩兒沒事。請大伯告知。」葉風看著葉南山道。

「風兒你應該知道,當日那道雷電擊在你的丹田處。」葉南山道。

「嗯!」葉風點點頭,突然臉色大變,「大伯的意思?」

「沒錯。你的丹田被擊毀,而且雷電進入你體內后,破壞了全身筋脈。當日我在那兩位蛻凡強者攻擊中感受到了法則氣息,他們應該是蛻凡圓滿期。按道理說你在這樣的攻擊下,很難生存下來,也許是因為那只是一道潰散的雷電,威力不足。」葉南山道。他只當這是葉風不幸中的大幸,怎麼也想不到葉風身上會有青銅圓盤這宗異寶,在生死攸關的時刻救了葉風一命。

葉風整個人都懵了,他知道丹田被毀,筋脈破碎的後果。修行途中,武道九重天只是鍛煉肉身,開發潛能。但是當進入先天境后,就要吸納天地元氣,儲存於丹田。而筋脈,乃是元氣運行脈絡,筋脈斷裂破碎,元氣在體內也就沒有運輸通道。丹田被毀,筋脈破碎,意味著修鍊之途的終結。在這種狀況下,整個人就像一個漏斗,天地元氣一進入體內,將會從全身毛孔里揮發而出,因為沒儲存之所,沒有運輸通道。

葉風凝神內視,體內果然如葉南山所說一般,全身筋脈盡碎,雖然沒有斷裂,但也布滿著裂痕,像蜘蛛網一樣。這是服用『生機丹』的效果,將斷掉的筋脈重聯,但是無法復原。而丹田卻像泥糊一樣,縮成一團,沒有一絲元氣。受傷前,丹田如一個圓球,裡面充滿著先天元氣,濃稠似霧。

葉風眼中露出一絲絕望,臉上儘是苦澀之色。本以為重生后,天賦不凡,踏上修行之路,將攀上生命的巔峰,彌補前世的遺憾。沒想到命運與自己開了個玩笑,讓自己一下子掉到絕望的深淵。難道又要像前世一樣,拖著病弱的身體過完一輩子?蒼天何其不公!

「風兒你無須擔憂,我和你父親找到治療你傷勢的辦法。」葉南山道。

「有辦法?」葉風驚喜。


「對!我們在一本古籍發現,『塑體丹』和『凰血草』都可以治好你的傷勢。如今你父親正外出尋找,等他找到后,只要你服下,就可傷勢盡復。」葉南山道。

「『塑體丹』?『凰血草』?可是記載在《東域奇聞異誌》上?」葉風問道。

「沒錯!風兒你也看過這本書?」葉遠山道。

「嗯,我曾在這本書上看到過這一段記錄。」葉風道。


「風兒,你剛醒來,身上的傷還沒好,現在應該好好休息,莫要多講話。」柳惜關切的道。

「孩兒明白。娘,您放心。您也去休息吧,這些天辛苦您了!」看著母親憔悴的身子,葉風心中滿是溫馨和悔恨。

別看柳惜一副柔弱的樣子,其實她早就進入先天境。**荒獸橫行,危機遍布,整個人類奉行叢林法則,所以武風盛行,無論男女,都會自小修鍊。

「好的,那娘走了,你要多多注意,有什麼事就叫我。」柳惜道。葉風自小懂事,從來不需要父母擔心,只是這次實在打擊太大,柳惜也是心思重重。她知道葉風是在強顏歡笑,安大家的心。


「孩兒知道。」葉風微笑道。


「哥哥,加油,若若等你傷好教我練功呢!」十一歲的葉若在一旁道,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小丫頭在變著法子安慰葉風呢。

「好!哥哥答應你。」葉風笑道,心裡暖暖的。

「三哥,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傷。」一邊的葉雷終於可以說話了,眼中充滿著淚水,滿臉愧疚。

「小雷,過來。」葉風招了招手。等葉雷走近,伸手摸著他的頭,微笑著道:「我們是兄弟,一家人,你有危險,我身為兄長,當然會救你的。換成我有危險,你看到也會救援的,是嗎?」

「嗯,我一定會!」葉雷狠狠的點了點頭。

「所以呢,你不要責怪自己。你現在的責任是好好修鍊,長大后保護自己的親人不受傷害,知道嗎?」

「嗯,我一定聽三哥的,好好修鍊。」葉雷一臉堅定的說道。

「風兒,你小心養傷,我們走了。」葉南山道。

「好的,大伯慢走。」

一幫人陸續地走出去,拉上房門。很快,房子里就只剩下葉風一人,寂靜無聲。

葉風半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心中充滿絕望。雖然葉南山說找到『塑體丹』可以解決自己丹田筋脈問題,但葉風知道,父親葉遠山此次外出多半無功而返。在那些大型宗派里,『塑體丹』是屬於那種上乘丹藥,絕對稀少,珍貴無比。至於帝國中的拍賣會,想出現『塑體丹』,簡直千載難逢,擁有這種丹藥的人,即使自己不用,也多半是私下裡以物易物。大食帝國萬年歷史上,才出現數次,葉遠山想要得到,很難,很難!

『凰血草』,比『塑體丹』更難得到,這是十倍百倍的差距。光是鳳凰精血就不可求,而且還需生長萬年。這期間,你要保證不被荒獸發現,否則只有被吞食的下場。荒獸一般都有著智慧,尤其是高等荒獸,智慧可與人類相比。鳳凰精血對它們有致命的吸引力,這就好比將一絕世秘籍放在武者面前一樣。荒獸吞食鳳凰精血,有脫胎換骨的效果,可以增強天賦,突破瓶頸。而且,自上古年間后,鳳凰、真龍這些頂級荒獸早已絕跡,或許蒼莽山脈中心處才有吧。所以,對於『凰血草』,葉風心裡根本就沒有一絲奢望。

為今之計,唯有慢慢療養好身體,天無絕人之路。天道之下,總有一線生機。前世身患絕症,葉風都沒有屈服,努力尋找活路。而今,只是身受重傷,還未到身處絕路之時,又怎能輕言放棄。

很快,葉風就想開,心思活絡起來。

「丹田被毀,無法吸收天地元氣。以我如今的狀態,只能繼續鍛煉肉身,肉身開發越徹底,自身潛能就越大。」

「只是我早就達到武道九重天,依大陸修行體系而言,已經是極限了。肉身究竟還能否突破,極限的盡頭難道僅僅是先天嗎?」

「前世有一種說法,人的肉身就是一個小宇宙,潛能無盡,有著不可思量的寶藏。宇宙無窮無盡,沒有邊際。那麼,人的肉身是否也是如此?」

「我現在感覺肉身修鍊道極致,只是因為我的思維被普通觀念束縛。而今,我唯有打破思維的慣性,才能繼續修鍊下去,一步一步地突破自身極限。或許,在今後的某一天,當肉身修鍊到一定程度,就能夠像上古聖賢一樣,肉身成聖,與諸神相抗。」

「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沒有夢想,找不到路。有了夢想,堅定了自己的路,才能一顆恆心走下去,生命才會變得精彩,才會有意義,有價值。」

「我的夢想,我的路,就是永不放棄追求,踏上修行的巔峰,打破命運!」

這一刻,葉風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神光,心中無比寧靜。這次受傷,並沒有消磨掉葉風的心志,反倒是讓他意志更加堅定,對武道的追求更加渴望。

這是一種心靈的洗禮,比境界上的突破更加重要。這種作用現在還無法體現,在今後的修鍊途中將顯得無比珍貴。修鍊路上,危機重重,一步一天塹,修行者的意志尤其重要。只有意志堅定無比,才能不受世俗紅塵影響,不被外物所惑。

可以說,剛才短短的一段時間,葉風的收穫比以前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這是他踏上修行路來,無比重要的一步。

「哈哈,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明天,將是陽光燦爛的一日。」葉風開心的大笑。

畢竟昏迷十數日,醒來后,得知自身傷勢,從絕望到希望,再到心靈明悟,思緒變換諸多。身上的傷還未愈全,精神很是疲倦。

第二天,葉風早早起床,洗漱完后,就在自己房前的小院子演練拳法。

葉家每個人,都有一套獨立小院。因為修鍊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需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不可能總是待在演武場上修鍊。或許在房間休息的某一刻,突然靈光一閃,一些修鍊疑惑解開,這時,只需走出房門就可以演練。

葉風決定,將自己以前學習的拳法,重頭到尾再修鍊一遍。因為身上筋脈還沒有痊癒,無法盡全力,否則就可能使得筋脈重新斷開,傷勢加重。所以,葉風的每一拳都小心翼翼,雖然沒有以前練習時的那種氣勢,威力,但也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所有的拳法,葉風都練至大成,純屬無比。而今,只是依照身體的本能來演練拳法,從招術的本源解析每一式。慢慢的,葉風的心頭若有所悟。 修行路上,時間最容易流逝,一次閉關,數十上百年可能就此過去。

時光匆匆,轉眼間三個月過去。整個大地一片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綿綿的白雪裝飾著世界,瓊枝玉葉,粉裝玉砌,皓然一色。

蒼莽山脈如同一條條銀色巨龍盤踞大地上,浩瀚,壯觀,震動人心。「唳!」偶爾有猛禽掠過天際,這是出來覓食的金冠鷹,黑色的爪子泛著驚人的寒光,數丈長的翅膀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完美的弧線。

葉家莊的一間院子,一襲青袍的葉風靜立在雪地上,雙目微閉。突然,葉風雙眼猛地睜開,精芒閃動,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青色的身影翻騰,如猛虎,似狂獅,又像猿猴縱掠,蟒蛇遊動。拳風到處,雪花紛飛,瀰漫整個院子,只有一道青色的影子在翻動。

經過三個月的靜養,葉風丹田仍然一片混沌,筋脈卻是大好,原先的裂痕消失,只留下一道道肉眼難辨的細紋。

這三個月來,葉風的肉身更甚從前,氣血滾滾,每一個細胞都充滿著無窮的力量。葉風相信,僅僅是憑藉肉身之力,就可以與先天前期的修鍊者相爭。

養傷的時間裡,葉風將以前的拳法系統的過濾一遍,演練了一次又一次,更是精湛。跟往日修鍊完全不一樣,他不再拘泥於秘籍招術,興之所至,拳法信手拈來。將所有的拳法融合道一起,憑著身體的本能使出,已經是拳法真正大成,返璞歸真。

庭院中,青色的身影靜立,空中翻騰的雪花一片片落下。葉風身子一抖,身上的雪瓣灑落,喃喃道:「筋脈還是沒完全復原啊!」

一番劇烈的運動后,葉風感到體內的筋脈有些隱隱作疼。這是他全力出手,體內的血肉筋骨皆在蠕動,尚未完全恢復的筋脈有些承受不住他的肉身之力。

「今天就到這裡,該回房練書法去了。」葉風暗暗道。

這段日子,除了養傷、練拳,葉風沒事就練習書法。每次寫字時,整個人處於一種空靈境界,拳法不知不覺就融入到書法中去。每一幅字帖,都蘊含著各種拳法,裡面有著葉風的拳道。所以葉風那些兄弟姐妹經常拿走他的字帖,觀摩揣度,往往有所得。

古之大儒,他們不修行武道,只是寫字作畫,卻能養成浩然之氣,震懾住修鍊強者。上古聖賢中,就有很多只是打坐養氣,最後得道成聖,與神佛抗衡。

葉風練習書法,雖然沒有古之大儒的境界,卻也在拳道上小成,整個人溫文儒雅,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打破小鎮的寧靜。

雷山鎮外面那條通往郡城的道上,一匹黑色駿馬正飛奔而來。馬背上坐著一個灰衣壯年男子,黑色的大裘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很快,壯年男子來到葉家莊前,一躍而下,抖落身上的雪花。壯年男子正是外出尋找『塑體丹』的葉遠山,一臉風塵僕僕。

硃紅色的大門打開,葉遠山邁步而入。

大廳,葉家諸人聚集在一起。

「二弟,可有消息?」葉南山開口問道,聲音中透出急切的味道。

葉遠山臉色沉鬱,難看之極,搖頭道:「沒有。這三個多月來,我跑遍了附近數個府,還去了趟帝都,都沒有探到『塑體丹』的消息。最近一次出現『塑體丹』,還是三百年前的事。」

大廳一陣沉寂,所有人都感到心裡沉甸甸的。

葉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雖然早就預料到這般結果,心中仍是有著一絲期盼。對於修鍊者來說,沒有誰希望自己丹田破碎,終身修鍊無望。很快,葉風臉上又掛著往日溫和的笑容,他不希望家人擔心,安慰父親道:「爹,沒事的。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會沒有。這種機遇不能強求,或許過段時間,『塑體丹』會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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