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六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么?」黃喜的話讓我很好奇,但我沒有問他,我在等他自己說

黃喜面無表情的說出了他這六天發生的事

「或許我爸都告訴你了,六天前我說自己要發財了,的確,我當時是真的以為自己要發財了,因為我決定做一件可以發財的事情,雖然這不是什麼好事,但馬無野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這個世界上那些號稱白手起家的富翁們,往往手都很黑,而我也就打算干這一次,然後拿著這個本錢去做正當生意,那啥,以前老師不常說么,資本主義的原始積累,每一個毛孔都留著血汗么

你或許已經猜到了,我打算綁一個孩子,來要一筆錢,而我也物色了好久,你知道我家門口就有一所高檔小學,裡面的孩子非富即貴,當然,現在孩子家長大都會去接送,要綁一個孩子還真不是容易的,但總有機會啊,我幾乎在那學校蹲點了半來月,終於發現有個有錢人家的小鬼在每個月那麼幾天是自己回家的,而且他回家的路有一段是十分僻靜的地方,於是那天我就在路邊埋伏著我還弄了個面具,那種京劇臉譜一樣的,畢竟認不出長相,我還有迴旋的餘地嘛而且我還準備好了食物以及藏那孩子的地方——就是以前我倆住的廠區那裡,傳說鬧鬼的廠貨倉,把孩子藏在哪裡,誰也找不到,你說我聰明么?哈哈哈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許那天小學有什麼活動,我居然睡著了,等到猛的醒來,居然到天黑還沒看見他來,我有些放棄了,正要離開,卻看到黑暗裡有個背書包的矮小影子,我二話沒說,馬上衝過去用麻袋套住他,然後低聲威脅他不準哭喊,其實那個地方那個時間,即便他喊起來我也是不怕的,那裡住的都是膽小怕事的主,誰會去管別人家的閑事呢?

奇怪的是那孩子不哭不鬧,我正在納悶,心裡卻也高興事情這麼順利

於是我一口氣開上從我哥們那裡借來的二手面的,來到這裡廢廠

當我停下來,把裝著孩子的麻袋扔到事先準備好騰出地來的倉庫的時候,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那孩子好像有些問題,是的,他太輕了,輕的讓我感覺不到他的重量」黃喜說道這裡,又做了個問我要煙的手勢,我只好再給了他一隻,一陣吞雲吐霧之中,他的臉在稀薄的煙霧中慢慢變的模糊起來,只有聲音依然清晰

「當時我已經被錢迷了心竅,那裡管的這麼多,我知道那孩子家裡十分有錢,我也不要多,只要二十萬,綁架就是這樣,不能獅子大開口,要的不多,人家負擔得起,也不會貿然報警可是當我打電話去那家人的時候,男主人有些不屑地嘲笑我

二十萬?給你冥幣要不要? 首富小村醫 ,你還居然說綁架了他?你小子是不是窮瘋了?

接著,他掛斷了電話, 征南 ,自己背過身打電話,但現在我卻有些不解了

難道說我綁錯人了?於是我立即衝過去,扒開袋子

果然,弄錯了,根本不是那個孩子,而且這小子穿的衣服十分土,簡直就和現在小孩的潮流格格不入啊,只是長的十分白凈,白的有些晃眼

管他呢,將錯就錯,現在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沒二十萬,要個七八萬總有,於是我使勁抓著那孩子的肩膀,大聲質問他父母是誰,電話多少

我原以為他會被嚇哭,結果他卻十分冷靜,甚至帶著微笑報出了他父親的電話和工作,原來他爸爸是工廠的車間主任,看來油水估計撈的不會少,我感到錢就在手邊了,像這種人,大都是欺軟怕硬,你爸和我爸都是工人,知道這些什麼科長啊主任之類的對付下面的人厲害的緊,真正出了事卻像沒頭蒼蠅一樣,我高興壞了,連忙撥通了電話

可是電話打了好久也打不通,最後接起來了,確是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我料想是孩子的外婆奶奶之類的,於是惡狠狠地說綁架了她的心肝寶貝,並告知趕緊拿十萬來贖

誰知道那邊彷彿的了老年痴獃一般,一個勁的問什麼孫子什麼孫子,然後啪一下掛了電話,我有些急了,心想不給點厲害的估計還會裝糊塗,於是我放下電話,走到那小孩面前

這是你家裡人不地道,都不怎麼關心你,叔叔要從你身上切個指頭,你乖點,一點都不痛的

這個也是我從電影書里學到的,有些人家以為是欺騙勒索,所以不相信,當然作為綁匪要那點 每個女孩都渴望自己是公主,但並不是每個父親都是國王大多數人在成年後都將這個渴望深埋在心地,可是也有少數人會一直朝著這個目標前行,她們相信,哪怕自己是一個灰姑娘,終有一天也能穿上水晶鞋遇見王子

我無疑相信童話,但是當這個城市越來越多的年輕女孩中間傳播開的流言中,似乎的確有著可以一夜之間變成公主的奇談

「知道么,只要按照那個男人的話去做,就可以變的像自己偶像一般漂亮高雅啦!」

「真的么?不會是騙人的,或許是拆白黨呢」

「嘻嘻,我開始也不相信,不過我好奇嘗試了下,真的,真的變了,你沒發現么?a君也做了,她變成大美人了」

「是啊, 貼身甜寵 ,都能改變呢」

「那我也要去試試了」

諸如以上的對話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幾句,起初以為只是普通的廣告宣傳,可是我逐漸發覺有些異樣的味道,由於工作的需要,經常要穿行這個城市最大的一條步行街,而那裡也是年親人的聚集地,可是我看到的年輕女孩們卻開始起著變化

該如何形容呢,她們長的越來越相像了

我將這事告訴正在休息的那個男人,其實他早就注意了,甚至李多也收到了類似的傳言

「據說只要每天在自己出生的那個時刻踏入那個小店,買下店內出售的那枚戒指帶在右手的小指上,就可以實現自己變成公主的願望呢」李多笑嘻嘻地回答著說

「那你怎麼不去呢?你也是女孩子?」我抬起頭問到

「本姑娘已經很完美了」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手攏了攏頭髮,我注意到她的右手小指帶著東西

「那是什麼」我指著說

女孩一臉尷尬,「該死,忘記取下了,我只是戴著好玩,朋友們都去了,我也不好意思不要啊,再說是老闆送我的」她得意的伸出手來

我看見紀顏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枚戒指的確,很是古怪,似乎材質很特殊,根本就不是金屬做的表皮沉暗而沒有光澤,如同生鏽的鐵器,但是摸上去又冰涼而光滑,並且還帶著些須柔軟

還是拿下來,紀顏勸到,李多點點頭,可是無論她如何用力,那戒指也無法取下

「見鬼,好疼啊,彷彿已經連著肉了一般,根本拿不下來」女孩皺著眉頭抱怨著

紀顏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要了那個小店的地址,並決定現在就去看看,當然,我也同去了

幾乎是在這個城市將被遺忘的一個僻靜角落裡,大概兩米多寬的店門,非常古老而幾乎接近破舊的木質結構的前廳,外面的陽光幾乎無法投射進來,還好房子內掛著五彩的電燈,只是那光過於艷麗,而顯的有些妖異

這裡似乎還買一些小裝飾品,只是沒有人在,我們呼喊了幾句,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他四十歲左右,身材中等而略微發福,白色的短袖棉質襯衣略帶些發黃,微微下垂的腹部和厚厚的下巴都讓這男人覺得親切和藹,還有一雙幾乎一直是眯起來的雙眼和可愛的大頭鼻子

「兩位有什麼需要麼?」他做了個請的動作,並帶著笑意站在我們旁邊半米處

紀顏談到了那個古怪的戒指,可是老闆搖搖手

「不好意思,我們不賣給男性的」

「哦,那打擾了」紀顏轉身離開了小店,當我踏出店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下,在多彩燈光的照射下,那那男人臉上的笑意忽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確實一種怪異而尖刻的眼神

這件事似乎暫時放了下來,我們又開始了像以前那樣講故事喝酒的日子,但是這日子並沒有維持太長的時間

很快,那些帶著戒指的女孩開始出現了異常了

李多的性情開始變化,她不再如以前一樣活潑了,只是經常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髮,將它編成辮子又拆開又繼續編,無論我和紀顏如何對她說話也根本如沒聽到一般,嘴裡總是嘀咕著一些我們不懂的字眼,像我變成您了,您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了之類的而她的同學卻又顯的更加怪異,大都是整天抱著鏡子不放,即便是吃飯睡覺,每天都照,然後瘋瘋癲癲地高聲大笑,有時候又一個人在房間里說話,她們的親人非常著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而更讓人覺得怪異的是,所有帶上戒指的女孩都開始變的像同一個女人,無論是皮膚還是五官,越來越接近了,李多的樣子也開始變化,不過變化卻不大,或者說那些戴上戒指的女孩反倒又些變的像她才對

「那不是普通的戒指,之所以要戴在右手小指,是因為那是除了意根之外六根中掌管眼根的地方,那些女孩的眼睛已經看不到真實的世界了」紀顏有些擔憂地說道

我們回到那家小店,可是已經關閉了,遍尋旁邊的人也是不知道那小店的下落,都說是突然開的,就像突然走了一樣,似乎從來沒有來過紀顏無法控制病情,只能暫時用針灸和藥物讓那些幾乎瘋狂的女孩暫時冷靜一下

手指上的戒指已經和肉連在了一起,除非將整個手指砍下來,而紀顏卻說即便砍下手指,恐怕也不見得可以治癒

「除非找到那個製作戒指的人」紀顏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自語道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男人卻自己出現了,而且隨之而來的,居然還有久為蒙面的黎正

「嘿嘿,本來打算躲起來等灰姑娘們完全變成公主,可惜還是被這個小子找到了」店老闆依舊眯起眼睛,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隨即又望向黎正

「我一直未曾走遠,當李多戴上戒指時候我來不及阻止,只好一直盯著這個傢伙,果然,他想逃跑」黎正的手一直搭在那男人的肩膀上,彷彿粘著一般

「不對不對,你怎麼可以用逃跑這個詞,我不是說過么,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出現在紀黎兩家的後人面前的」店老闆說完,忽然臉上的皮膚開始緊縮起來,如同放掉氣的氣球,又像縮水的布匹

紀顏和黎正的臉色變了,尤其是黎正,他的手下意識的離開那人的肩膀

他的皮膚繼續緊縮,最終裂開了,我彷彿看見一個破繭而出的昆蟲一般,在店老闆幾乎已經沒有生氣的皮膚下又鑽出了另一個頭顱

那個頭緊緊的被繃帶所纏繞著,只能看到一雙眼睛和嘴,他的眼睛的瞳孔絕對不是人類所有的,而是那種帶著獵食者的獸類的眼睛

接著,他彷彿如*服一樣脫去了所有那個看起來微胖的中年男人的外皮,他真實的樣貌原來非常削瘦,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雙手修長

「其實在這之前我已經和你們各自見過面了,當然,還是請允許我做個自我介紹」他優雅的像我們鞠了躬,然後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

「我叫白楊」他笑了一下,裂開的最像破了的石榴,露出一排細碎像碎屑似的牙齒

紀顏驚訝地看著他

「工蜂,魘術……」隨即他朝後退了一步,「你應該死了才對」

黎正有些不解地望著兩人,當然,我是知道白楊的故事的(見《魘術》)

「的確,我自己也覺得不該活在這世界上,可惜的是你的父親那時候過與年輕,並沒有好好查看我的身體,如果用常人的思維來看,的確一個全身被燒焦沒有氣息的人應該必死無疑可是如果不是人的話,自然這個理論就不成立了」白楊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自顧自的倒了杯水喝下去

「你是來報仇的?可惜我父親早就過世了」紀顏警惕地望著白楊

「不,我絕對沒有找你尋仇的意思,甚至我還要感謝你的父親,否則的話我還要一輩子在那個鄉下村莊里做一個會計我不會發現自己身體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是你父親一生都在尋找,最後還搭上性命的原因當然,也包括你的父母,黎正」白楊望向站立在一旁斜眼看著他的黎正

「說下去,關於我父母的事情」黎正低沉著聲音問道,我從未見他有過如此狀態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二十年前,其實你們的父母都在尋找會使用魘術的那個部落,紀顏父親再遇見我後知道了魘術的可怕,於是放棄了尋找的必要,可惜的是你的父親卻過於執著,甚至與部落里的其中一個女孩相愛了,並帶著她離開了那個地方,對於這個部族來說是不可饒恕的行為,再她們看來,男人不過是傳播生命的工具保護部族不被外界騷擾的武器而已,是卑微的工蜂,於是她們對那個逃走的女孩下了魘術,詛咒她悲慘的命運,結果你知道,她死在了自己的最愛的人手裡,也就是你的父親手中,釘刑,實際上就是部族用來處罰叛逃者和不忠者的刑法之一

你的父親在變瘋前留下遺囑,將自己的兒女分別託付給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照顧,因為他知道誕生的兒女絕不能一起長大,部族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分開來安全性大一些,於是你被交給了你父親的好友當時還是刑警的黎隊長,而你妹妹則交給了紀顏的父親」白楊緩緩說完,但是黎正依舊冷冷地望著他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那是因為,我已經去過那個部落了,而且我們達成了交易,只要我滿足她們的要求,就可以解掉我身上的魘術,重新變回人類」說完,他望向紀顏

「交易?」我問道

「是的,你們也知道,那個部族幾乎快被這世界所遺忘,她們想重振以前的輝煌,不過她們的障礙是男人,這個世界不可否認是男性當道了,如果想回到那個時代,必須將他們重新變成工蜂」白楊笑了笑而他的話卻讓我一陣發寒

「看著,很快你們就會知道,那戒指有什麼作用」他說完,站起身打算離開

「你來了還能輕易離開么?」黎正再次伸手過去

「打倒我也沒有用,戒指不會自動脫離,實際上我也不知道如何讓戒指脫下來更何況,我不認為你們兩個有這能力」白楊又笑了笑,充滿了不屑和藐視

「當所有的女孩都變成公主,我會告訴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要怪,就怪你們的父親,去招惹那些不該招惹的部族」白楊不像在說謊,他離開了紀顏的住所

紀顏一直在觀察李多的變化,包括那些其他的女孩,果然,白楊沒說錯,所有戴上戒指的女孩都開始變成同一個人,回到報社,甚至連落蕾包括其他女孩也戴上了戒指,不過奇怪的是,戴上戒指起變化的都是未曾生育的女性

就這樣,這個城市所有年輕的女孩都長成了一個樣子,有些像李多,但又不全像

黎正看著李多的臉有些驚恐和詫異,那表情我從未見過

「她和那些女孩越來越像我死去的母親了」黎正對我們說,紀顏也很驚訝,不過他很快低頭沉思起來

「工蜂?我明白了!」紀顏忽然從座位上跳起來

「所有能夠生育的雌蜂只能有一隻,唯一的一隻蜂后」紀顏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意識是白楊讓所有未曾生育的女性都變成同一個人,也就是所謂的變成公主?」我吃驚地問道

「的確,如果所有的女性都變成了同一個人,這樣說也就等於社會裡只有一隻蜂后,自然所有的男人都成為了工蜂」黎正說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我母親的樣子?」黎正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依舊在照鏡子不理睬我們的李多

「去找到白楊,他應該還有事情沒告訴我們.」紀顏提議到


很快,我們找到了那傢伙,其實他根本沒有走遠,我們四人走到一處僻靜的休閑處坐了下來

「看來你們知道了我的灰姑娘計劃了,今天晚上十二點,戴上戒指的女孩們就會真正成為公主了,永遠不會變回來,那時候魘術部族的人也會重新回來」白楊說

「到時候你又有什麼好處?不過也是一隻工蜂而已」我譏笑他白楊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接著他脫去了自己的繃帶,我幾乎要閉上自己的眼睛,在他身上滿是燒傷和一層層細小發亮的鱗片,他的頭也被燒的不成樣子,鼻子也沒了,上嘴唇也燒掉了,難怪他的嘴巴看起很怪異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收集製作人皮么,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渴望可以不用繃帶和正常人一樣,但是我發現無論我如何製作人皮面具和皮膚都沒用,那些死去的皮沒有靈魂,我可以變成任何一個人,但是只要過幾天就腐爛發臭了,所以我知道,只有實用魘術的人可以讓死物變的有靈魂,那樣我製作的人皮才可以真正的變成我自己的皮膚」他的語調有些悲涼,紀顏和黎正則默不作聲

「讓死物有靈魂?」紀顏忽然重複了一句白楊正說著激動,沒有注意,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你說十二點是,那證明我們還有機會」紀顏忽然自信地笑了笑

白楊忽然憤怒了

「我討厭你那噁心的笑,和你父親一樣,彷彿什麼都知道了似的,根本沒有把別人放在眼裡!你絕對救不了那些女孩的!絕不可能!」白楊怒吼道

紀顏沒有理會他,轉身和我們離開了,只留下白楊一個人站在那裡,回頭望去,我看見他醜陋的樣子在陽光下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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