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提建議。「傲風糾正道,「合理的話我就那麼做。「

他堂堂狼人族首領的面子不要啊?

傲風自給自足地鋪了台階下,黎夜自然見好就收。

「行。「然後毫不客氣地指揮道,「待會我們從那幾根柱子背面走,走到距離差不多由我來吸引這些僕從的注意,先把他們一個一個拉過來,然後一起發力。」

「這種事怎麼能讓……「傲風皺眉,還未說完被黎夜打斷。

「你說得太好了,可惜爪子太短,如果你像野蠻人那樣會投擲,那麼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當著傲風的面,黎夜拿出雙手弩。

「現在還是由我來完成那些野蠻人的使命,而把對方擊殺的重任就壓在偉大的狼人族首領——也就是你肩上了。「

「沒問題。「傲風剛想皺眉,但聽下來發現面子裡子齊活了,於是滿意地點頭道。

「跟我走。「黎夜率先朝圓柱走去,傲風挑了挑眉見黎夜壓根沒注意到他的不滿,沒法也只好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從柱子背面經過,循序漸進地縮短與侍從們的距離。

因為不顯眼,那些徘徊的身影毫無所察,直到黎夜一腳踏入28碼的範圍圈,那隻正好經過圓柱、距離不算太遠的不明犄角生物才有些迷茫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轉過頭。

「準備好了嗎?「隱蔽在圓柱的另一面,黎夜召喚出虛空行者,然後悄聲問似乎對站位安排依舊不滿的傲風。

「嗯。「

傲風懶懶發出個鼻音,然後發現鼻尖又有食物的香氣飄過。一轉頭,黎夜手裡的烹飪一份接一份。

「不懂得分享嗎?「傲風斜了過去。

「嘗過就行了,吃多了也是浪費。「

反正又不帶什麼效果。

這麼想著黎夜突然愣了一下。對於傲風來說,雖然有兩種可能導致回復類的最後沒啥效果。

但她的烹飪里,還有一些是臨時提高屬性的,比如按百分比增加速度、提高血氣上限、增加防禦等。

屬性的基數越大,效果自然越明顯。

「但總有幾款適合你!「黎夜挑出幾份塞了過去。

「這還差不多。「堂堂狼人族首領風捲殘雲。

「感覺如何?「

「味道似乎都不錯。「

「我是指你身體狀況。「

傲風乾咳了聲,五指微張對著虛空用力地撓了一下,空間並未以肉眼可見的弧度扭曲了下。

「嗯……吃飽喝足力量似乎更充沛了,速度都快了一大截……「

「那就好……「黎夜點點頭。

說實話,她看不到傲風的屬性變化,一切只能聽傲風,他說增加了,那就當做增加了吧。

這些最多算作錦上添花,關鍵還在於黎夜能否拉來單隻怪的仇恨,而不是一群。

集中注意力觀察著怪物的走位,黎夜的目標永遠是走在最外同時走位比較散的一隻。

看中后,只要對方走到理想位置就端著雙手弩發去一箭。

優秀的選手不會吸引到多餘的仇恨。

「來了,看你的了。「黎夜退到傲風身後。

像釣魚般,黎夜「收竿「后把「魚「甩到「岸上「,再由傲風這個「捅「去接。

同樣是輸出,雙手弩比起黎夜的技能,優點可就太明顯了。只要傲風輸出夠,仇恨轉移根本不是問題。

傲風接了怪,自然和怪撕打在一起。待傲風身上的仇恨穩固,黎夜也加入戰鬥,先給怪物套了個虛弱詛咒,然後開始全力輸出。

落在普通野怪近千點的技能傷害換到僕從身上,打了兩折。

傷害簡直歷史新低。可見僕從的等級確實有點高。

當然傲風的等級也沒有低到哪裡去,而且看起來並不是吃素的——他血量下降得非常不明顯,幾乎沒有波動。

「呵,我們血神的子民當然有自己的特殊之處。「彷彿看穿了黎夜的想法,傲風自豪地勾起唇角。

「你的對手還是血神的僕從呢,怎麼沒見它開無雙?「

「什麼是無雙?「傲風磨牙,他感覺「無雙「並不是個好詞。

「無敵的意思。「

放大招可不就是無敵么。

黎夜簡單答道,隨後發現傲風扛著的血神僕從血量似乎竟然開始回升。

「什麼情況?「

「失血越多,我們戰鬥時從對手身上吸收鮮血的能力就越強。「傲風解釋道,現在就連他都覺得有這種能力在,對付起來會很棘手。

黎夜丟技能的頻率不變。

「吸血啊?是觸碰的時候就會吸收還是給對方造成傷害才行?「

「后一種。「

「我想也是。「黎夜點點頭,「既然如此,就只能這樣了……「 「你有辦法?「傲風明顯不信。狼人族能夠在眾多種族中脫穎而出,皆因血神賦予了他們這種堪稱無解的汲取能力。

要是這麼容易就被發現破綻,一直被狼人族壓制的野蠻人族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可以嘗試一下。「

黎夜把雙手弩放回去,取而代之拿出個麻醉吹簫。

「這是什麼?「見黎夜真的拿出個東西來,看起來也不像開玩笑的模樣,傲風好奇的同時眼底又深深地開始忌憚。

「待會你就知道了,記得動作靈活些,別讓僕從摸到你。「

黎夜囑咐完傲風便命令藍胖子站到另一根柱子的背面。

傲風面前的僕從血條上浮到25%后便開始上下波動著,承傷和吸血能力應該達到了某種臨界值。

眼見差不多,黎夜讓藍胖子那端釋放嘲諷技能。僕從鬆開傲風轉而投向藍胖子的懷抱。

「跟上他。「

黎夜使用麻醉吹簫將沒蠕動幾步的僕從定在原地,然後直接開啟一波爆發。

對方動彈不得,傲風自然沒閑著,對著僕從上下其爪,抽空還不忘讓黎夜解答:「奇怪,它居然不會動?你手裡的到底是什麼?「

黎夜沒那個時間,她還得同時操縱著藍胖子。因為傲風的暴力輸出,僕從的仇恨轉移得相當迅速。

見蘇醒后的僕從要把面向轉向傲風,又命令藍胖子再次使用嘲諷。

「喂,女人,你怎麼不說話?「被忽視的傲風聲音里滿是不悅。

「狼人族的首領就這點實力么?「黎夜也開啟嘲諷。要是傲風把放在她這邊的精力用來全力輸出,僕從怕是早就倒了。

「你竟然小瞧我?「傲風眼眸一眯,把怒火發泄到僕從身上。

隨著空中劃過閃白交叉的爪痕,被終結的僕從當著黎夜的面慢慢倒了下去。

傲風唇角微微勾起,向黎夜投去意氣風發的一瞥。

誰知對方走到僕從跟前蹲下身,一臉疑惑地朝著屍體伸出手,並未注意到他這邊。

得意撲了個空。

「你幹嘛?「

傲風探腦過去,看到黎夜細白的手探入僕從身下,好似在摸索什麼。

很快,她收回了手,掌心躺著一個指環、一團亮晶晶的絲線,還有十幾枚銀幣。

黎夜捻起那團絲線。

[月光絲]。

傳說中月光蟲吞噬月光后的產物,因色澤柔亮自帶光暈受到人類貴族的追捧。

從物品介紹里推測,剛才殺的那個應該就是稱為「月光蟲「的生物。而從掉落的戒指35級來看,這裡的怪物至少35級,而且比漩渦山上的怪物等級還要高。

有掉落應該也有經驗,只是黎夜剛才沒注意,一隻怪的經驗體現在綠條里很不明顯罷了。

「女人!」傲風恨恨道。

反覆追問,讓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白痴!

但這個異族女人又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

被晾在一邊的他已經快被這個自說自話的女人逼瘋了!

黎夜「噓「了一聲,皺眉:「你太吵了,想把外面遊盪的東西都吸引過來么?「

作為玩家,自然知道吸引怪依靠的是仇恨機制。但對於這些npc來說,遊戲是他們的「真實世界「,這裡危機四伏,想要生存下去必須活得謹慎。

傲風果然安靜了許多,但眼睛氣鼓鼓地瞪著。

黎夜這才簡單解釋了下麻醉吹簫的作用,然後總結剛才戰鬥的細節。

接下來清怪,還是同一套手法。明白了套路的傲風比起一開始,變得機靈了許多。

黎夜帶著npc刷怪還是頭一次,而且這個npc的輸出比她高一大截,簡直像帶了個強力打手。

而她只要把控仇恨節奏就好了——

見這邊牛頭酋長模樣的僕從已經倒下,黎夜又從那堆徘徊的身影裡頭拉了一隻。

這回的是個人類,腳上穿著蒙灰的舊靴子,腰際配著一把已經生鏽的短劍,因為鬍子和頭髮長得荒蕪,整個人看起來蓬頭垢面。

被黎夜一箭射中了背,原本有些迷茫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凶光。

傲風慣性轉身,抬手攔下怪的去路,當目光觸及僕從的臉龐,他瞳孔驟然一縮。

就在這個空擋,僕從從他面前晃過,直奔黎夜。

後者見情況不對,忙激活疾風之靴上的特效。好似有什麼從腦後刮過,如果後背有雞皮疙瘩大概都已經站立起來。

「傲風?「

經黎夜這麼一提醒,傲風頓時回過神來。

「父親!「

他從背後死死抱住那個人類僕從。而被他稱作「父親「的人類僕從依然麻木地朝黎夜所在方向掙扎地揮舞著手,好似不把她撕裂決不罷休般。

「他是你父親?你確定?「

僕從被傲風拖住,黎夜不用再閃躲,同時與他們保持著至少8碼的反應距離。

「我怎麼可能認錯!「傲風從牙縫中擠出話。

懷中的「父親「全力掙扎,傲風緊箍著的手臂肌肉暴起,彷彿一跳一跳。

黎夜看了僕從兩眼:「殺還是……「

「你動手試試!「比正常npc至少高了一個頭的傲風把下巴擱在他「父親「雜草叢生的發頂上,深深看了黎夜一眼,寒聲威脅道。

黎夜沉默了,因為任務陷入了僵局。

現在除了把傲風他「父親「擊殺這一條,她想不到其他的解決方式,也從未得到來自其他方向的任務提示,比如獲得奇怪且用途不明的特殊道具,比如解毒劑之類。

除非傲風能把他「父親「喚醒並獲得任務品……

但黎夜觀察了一會兒,似乎又並不是那麼回事。

參考白若的任務,通過給黎夜任務品然後以白蛇族復活蛋曲線救國,但她那變成怪物的異化體最後還是被黎夜他們等人給推倒了的。

在黎夜看來,把這個人類僕從擊殺,然後爆出作為掉落物的筆記本,概率還大一些。

但傲風既是任務發布者,又是輸出主力,黎夜想殺他老爹,十有八九前者會和黎夜友盡然後拚命。

仔細理了下進入迷霧森林已來的細節,黎夜推測進入這個遺迹的最初設定應是玩家轉成狼人族並站在傲風這一邊,並有概率觸發[與狼共舞],然後按照任務要求進入遺迹。 有能力進入迷霧森林,說明玩家等級差不多也有30多級甚至快到40級,再加上狼人族那「強大「的生命汲取能力,把僕從一個一個拉過來從而緩慢推進根本不是問題。

而任務目標,傲風的人類父親就在這群僕從當中,清理過程中沒準就掉落了筆記本(黎夜猜測),然後順利完成任務。

至於後面是否能獲得血株果提升屬性,黎夜不清楚,但她感覺這任務如果沒有後續,清理完僕從、獲得掉落的筆記本就結束,應該是單人任務。

那麼或許任務本就沒有傲風進入遺迹這一環。

在玩家能夠單人完成任務的情況下,傲風進入遺迹,從立場上看反而是對任務完成的一種阻礙。

所以,黎夜感覺自己接下的[與狼共舞]任務似乎出現了很大偏差。本來完不成任務黎夜還有plan2,現在被鎖緊遺迹這個小黑屋,剩餘選項都胎死腹中。

如此,也只好一條路走到黑了。

「傲風,照顧好你老爸,我去去就來。」

黎夜不想在這裡跟這些僕從浪費時間,她打算去前面探探路再作決定。萬一,傲風要找的筆記本並不在這關出現也說不定。

「女人,你要丟下我?」傲風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因為擔心這個異族女人,他跟著長老他們一起離開然後又偷偷繞回來;為了找到這個異族女人,他劃破手掌,獻血留了一祭壇。

這個女人怎麼能涼薄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你無法割捨你父親,但你父親已經成了僕從。如果你有好的辦法讓他恢復過來,儘管說,我全力配合。但假如沒有,而我恰好也想不出其他辦法。要麼你陪他留下來,等我回來再做決定,要麼我們突圍過去,但這樣你父親就保不住了。眼下的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別瞪我,決定權在你。容我提醒一句,假如你一直被困在這裡,你那下落不明的母親怎麼辦?」

一口氣解釋完還真的有點累人的說。

「你在威脅我?」傲風冷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或者,保持原狀。讓你父親回到原點,回到不會對你產生威脅,你也不用非得將他殺死的狀態。」黎夜提議道。

「對於一個會隨時將戰友拋棄的人,你覺得你說的話還會讓人相信嗎?」傲風偏過頭,不再看黎夜。

「那麼首領大人,你有什麼好辦法?」

傲風嘴唇緊抿,死死盯著前方,一副拒絕回答的樣子。

溝通失敗,黎夜搖搖頭,把藍胖子獻祭給傲風的父親,然後邁開步子朝靠近入口的那根圓柱走去。即便不回頭,她仍能感受到來自身後的那道冰冷視線,正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直到視線徹底被圓柱所遮擋。

此時人類僕從的距離夠遠,再加上卡視角的關係,終於拉脫了仇恨。

黎夜嘆口氣,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補充饑餓后使用奈莎之夢。

飛在遺迹上空,下方的景象一覽無餘。

或許覺察到什麼,傲風抬起頭,看到一道展翅高飛的身影經過上方正向著遺迹裡面飛去。

垂下眼瞼,遮住血色眼眸里的淡淡失落。

他並不後悔跟著進入遺迹。倘若不是這樣,他也無法再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只是對這個異族女人曾經有過期待,期待會不會像他異族的父親對待他母親那樣。

還是說異族的女人其實最是無情,對於別人的付出都能視而不見?

如果父親能清醒過來就好了,告訴他,異族的女人都是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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