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切莫衝動,振威或許還有救!」

慕天南的話立時便將平五娘的注意力從平四海的身上給轉移了回來。平五娘急忙認真查看起蕭振威的傷勢,慕天南並不是單純的在安慰她,蕭振威雖然中了三劍,卻奇迹般的避開了心口要害。這傷若是放在凡俗小世界,十有八九是活不成,可在道門,還是大有希望的。

平五娘頓時振作了起來,一雙手指好似瘋魔亂舞般的在蕭振威的身上一通狂點,先是止住了蕭振威的血,然後又將手掌抵在了他的后心,毫不吝惜的將體內道氣注入到蕭振威的體內。別說是蕭振威還大有希望,哪怕是他只剩下了一口氣,平五娘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將他救活!

經過這一次,平五娘終於明白,蕭振威就是她的一切,一旦失去了,她的整個生命都將失去意義!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嘿嘿……何必還要費這力氣,反正總歸是要死的!」見到平五娘不遺餘力的拯救蕭振威,平四海冷笑連連的說道。

「平四海!你曾經也是我道門有名的強者,受人尊敬,為何要做這等背信棄義,被人萬世唾沫的事情?」慕天南忍不住沖平四海怒聲質問道。

「受人尊敬?呸!再受人尊敬,也只不過是你們這些一品家族的奴才!九五晦仇,你說是吧?」平四海陰冷的目光,幽幽的投向了九五晦仇。

自打平四海現身,九五晦仇的面色就極為難看,此時見平四海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神情更是一變再變,那模樣,簡直比吃了一萬隻蒼蠅,還要難過。

按理說,平四海背叛了九五晦仇,讓九五晦仇丟盡了臉面,他對平四海自然是充滿了恨意,可問題是,現在的平四海實在是太強了,強到即便九五晦仇恨意再多再濃,卻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內心深處還升騰起一絲絲恐懼,讓他有些不敢面對平四海。

只是在這種情形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九五晦仇卻也不願意露怯,丟了顏面,凝聲斥道「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你難道都忘記了老夫當年對你的栽培了嗎?如果沒有老夫,你能成為平家之主嗎?」

「是啊,我也覺得我該好好兒的報答你!你接著吧!」平四海的臉上露出一抹陰測測的笑容,右手並指,驀然一點,一道帶著厲嘯的指芒,立時便向九五晦仇激射而去。

九五晦仇下意識的豎起掌鋒,欲要將這道指芒擋住,卻不料這一道不甚起眼的指芒,竟比那出膛的子彈,更要犀利數倍。九五晦仇縱然是將體內殘餘的道氣全都釋放了出來,可那指芒的來勢,竟是毫無停頓,好像完全沒有受到阻礙,直接穿透了九五晦仇的掌心,隨後又在他的左肩處,炸出了一個血呼啦的窟窿。

九五晦仇哪裡能抵受的住這樣的痛楚,口中發出一聲呼喊,整個差點兒沒痛的當場暈過去。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面色,此時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堪比死人!

「你敢傷我爺爺,我跟你拼了!」

九五雄霸剛才懵懵懂懂的蘇醒過來,便看到九五晦仇受傷,一聲爆喝,下意識的便抽出闊刀,向平四海劈出了一道刀芒。

「就你這隻小蟲子,也敢跟我動手?滾一邊兒去吧!」一陣狂風掃過,九五雄霸劈出的刀芒煙消雲散不說,他的人也被這狂風卷出了數十丈遠。這九五雄霸倒是硬氣,硬是撐著沒有再次昏死過去,只是他的傷勢無疑加重了許多,一時間竟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混賬!」

眼見九五晦仇和九五雄霸祖孫倆兒接連被重創,九五歸一直被氣的眼睛都紅了,咆哮聲中,催動起全身仙氣,便要衝過來與平四海拚命!

「哼哼!你們兩個老傢伙先在一邊涼快著,待我收拾了這幫小的,再來收拾你們這兩個老的!」平四海不光不將九五晦仇等人放在眼裡,對九五歸一和慕澤坤似乎也是毫不在乎。

隨意瞥了九五歸一一眼,信手一拋,一道閃爍著碧綠光芒的微縮小塔,被他拋到了半空。這通體被碧光籠罩的小塔,甚是奇特,通體晶瑩,充滿靈氣,更有一股股讓人心顫的道韻,宣洩而出。

法器在道門之中雖然不多,但在場的都是來自一品家族的強者,都是見過世面的,卻也並不陌生。可這碧綠寶塔明顯與那些普通的法器不同。普通的法器,絕不可能散發出這種層次的道韻!

這碧綠寶塔一到空中,立時綻放出成片的綠芒,這成片的綠芒很快便在空中匯聚成了一座足有數十丈高,百餘丈闊的巨塔。那巨塔雖然只是由碧光匯聚而成的虛形,卻是栩栩如生。比起蕭振威的巨鼎虛影,平五娘的三色神劍,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個層次。

巨塔一成,立時便向著九五歸一和慕澤坤兜頭罩落下去。兩位老祖自然不肯輕易就範,在巨塔還未落下之時,便已各自提聚起十二分的攻勢,向那巨塔展開了狂轟濫炸。

這兩人的攻勢雖然剛猛異常,卻始終不能破滅那碧芒巨塔,前後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工夫,那碧芒巨塔便將兩人給牢牢的罩了住。

「老夫就不信,你這區區破塔能困得住老夫!」九五歸一怒髮衝冠,哪兒管那許多,一聲聲厲嘯中,不斷的揮掌向塔身猛劈。

九五歸一的修為,眾人可都是親眼見識過的,每一掌,都擁有排山倒海之力。可即便是這樣剛猛的攻勢,落在那碧芒之上,也不過只是盪起了一點點漣漪。哪怕是什麼也不懂的普通人也能看出,憑藉這樣的攻勢,想要擊破塔身,脫困而出,亦是不可能的事情。

「破塔?哼哼……當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我平家祖上傳承下來的囚仙塔,歷經萬年,堅不可摧!」平四海用囚仙塔將兩位老祖困住,便看也不再向他們看上一眼,對囚仙塔的威力,他是放心的很!

「霸兒!」

九五晦仇本來指望九五歸一能夠救九五雄霸一命,不料現在就連九五歸一自己都成了過江菩薩。他極力的想要去查看一番九五雄霸的傷勢,無奈傷勢實在是太重,掙扎了半天,卻就是動彈不得。

慕天南見狀發出了一聲嘆息,縱身掠到九五雄霸的身邊,伸手抵在了他的后心。

九五晦仇顯然沒想到,慕天南會在平四海的眼皮子底下,冒這麼大的風險,對九五雄霸施救,臉上頓時流露出了濃濃的感激之色,眼中含淚的沖慕天南重重的點了點頭。

九五家族和慕家兩大家族,明裡暗裡爭鬥了數百年,今日卻是因為一個平四海,而化干戈為玉帛,都說禍福相依,古人之言,誠不欺人!

「謝……謝謝慕前輩!」在慕天南的道氣支援下,九五雄霸的傷勢得到了緩解,臉上帶著幾分羞愧的沖慕天南低聲說道。

慕天南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麼。拋開別的不說,他對九五雄霸還是比較欣賞的…… 九五雄霸的天縱之才,慕天南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作為一個道門中人,道門中出了這樣的天才,無論如何都是值得高興的,哪怕這個天才是出在競爭對手的陣營之中。當然,九五雄霸的性格確實是不招人待見,但話說回來,他的勇氣,以及他好像永遠都不會熄滅的鬥志,一樣值得讓人敬佩。

就拿剛才來說,平四海那般程度的威壓,直接就超越了九五雄霸所能夠承受的極限,讓他當場崩潰昏死過去,慕天南一度擔心,這會在他的心理上留下陰影,斷送他的修途。可是從九五雄霸方才劈向平四海的那一刀不難看出,他的心性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年輕人中,能有這般堅韌心性的,絕對不多見。

只是當慕天南為他療傷之時,還是發現,九五雄霸的根基到底是受到了不小的損害,尤其是體內的經脈和元府,在平四海的強力威壓之下,甚至有破碎的跡象,難怪他剛才會七竅流血。這種傷勢傷及根本,雖然有治癒的可能,但卻耗時費力,恐怕他日後少不了苦頭吃。

「九五家主,我這份大禮,您還喜歡吧?」

九五晦仇半邊膀子都快要廢掉了,後來即便是痊癒,也勢必會影響到他的修為,平四海果然夠狠!

「我……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助你成為平家之主?!」九五晦仇的臉色比那白紙還要蒼白,雙目中充滿懊悔的咬牙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我這奴才做的好,讓你處處稱心如意,要不然,你怎麼會為我賣那麼大的力氣?」

都說人言如刀,平四海此時的字字句句都如刀子般的扎心,話音還未落,九五晦仇便已氣的連翻白眼,好像隨時都會昏過去。

「平四海,像你這樣的小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九五晦仇用盡渾身力氣的嘶吼道。

「是嗎?但這一天,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平四海的話讓九五晦仇的心中不禁升騰起一片悲涼,萬萬沒想到,他昨天還雄心勃勃的要將整個道門都掌控在手中,今天就要死在背叛了自己的屬下手中,都說命運弄人,可這命運未免也太混賬了!

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平四海,再想想自己之前為稱霸道門而做出的種種舉動,直覺的有些好笑!慕天南說的果然沒錯,所有妄想要獨霸道門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之前他對這話是嗤之以鼻,然而此時思來,卻覺得這話猶如金科玉律。只是,自己已經遭到了報應,可又有誰來收拾平四海呢?

九五晦仇艱難的扭頭向九五歸一和慕澤坤望了過去。這兩人之前針尖對麥芒,分明就是一對宿敵,此時卻是並肩站在了一起,猶如一對親密的戰友,為了自己的子孫,如飛蛾撲火般的不斷向巨塔發動著攻擊。

看的出來,兩位老祖此時再無保留,將全部的修為都施展了出來,只一瞬間的工夫,便有數萬道,乃是數十萬道掌影拳勁,轟擊在碧芒塔身之上。可那明明只是一層光罩的塔身,卻就是不能被打破。這樣的情形,直讓人絕望!

「怎麼,還指望那兩個老傢伙能來救你?」見九五晦仇將目光投向了兩位老祖,平四海陰笑一聲,撇嘴說道。

九五晦仇白眉猛然一緊,怒聲道「姓平的,你別得意的太早!你的囚仙塔雖然厲害,可未見得兩位老祖就無法打破。一旦他們脫困而出,你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平四海一臉悲憫的搖頭道「你知道這麼多年來,我在你的手下,最受不了的是你哪一點嗎? 嬌妻難寵,總裁老公太腹黑 就是你的愚蠢和自大!有時候我真的想不通,像你這樣一個既愚蠢又自大的人,如何能夠成為一個一品家族的家主,而我平四海卻只能屈居於你之下!你真的以為,囚仙塔就是我最大的倚仗嗎?醒醒吧!在我的眼裡,那兩個老傢伙並不比你們強多少,一樣都是待宰的羔羊!」

道完這一句,平四海又轉頭看向了慕羽成。感覺到危險,慕熬,慕玄生等一干慕家強者,立時將慕羽成圍在了中央。見到他們這樣的舉動,平四海沒有說什麼,只是臉上卻布滿了不屑的笑容。

慕羽成也知道,如果平四海要對他怎麼樣,憑慕熬這些人是不可能阻止的了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讓人家看笑話呢?慕羽成輕輕拍了拍慕熬的肩膀,讓他們讓到了一邊,直面平四海。

平四海見狀輕笑了一聲,道「慕羽成,我一直認為,三大一品家族的家主,也就你還算個人物。然而可惜的是,你將過多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兩個女兒的身上,使得慕家多年來一直屈居於九五和皇甫兩大家族之下。說實話,今日看到你慕家竟然湧現出這麼多的強者,著實是讓我有些吃驚。」

「廢話少說!既然你已經背叛了道門,那你就劃出個道兒來吧!是死是活,我接著就是!」

「好!夠乾脆!我雖然想要覆滅三大一品家族,但也不想做光桿兒司令!你,還有皇甫傲,如果願意歸順效忠於我,我可以留你們一條性命,甚至都不會為難你們的族人!呵呵……你們可千萬要想好了,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這樣的機會,至少九五晦仇就沒有!」

「慕羽成,皇甫傲,你們可都是道門的中流砥柱,你們應該不會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吧?」九五晦仇有些焦急的扭頭看向二人,連聲說道。

平四海仰天笑了起來,「慕羽成,皇甫傲,你們看到了吧,這就是九五晦仇的為人!有福的時候,他絕不會拉著你們同享,但有難的時候,他就一定會拉著你們一塊兒死!」

平四海的話雖然是難聽,但無疑卻是說破九五晦仇的心思,讓九五晦仇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訕訕之色。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然今天九五晦仇受到了不少的教訓,但要徹底改變他的性格和慣性思維,還是很難的。

慕羽成和皇甫傲對他這一點,雖然也是相當不滿,但也不會當著平四海的面兒對他大加指責,那樣只會中了平四海挑撥離間的詭計!

慕羽成當然不會答應平四海的逼降,但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如何轉危為安,卻是讓他大費腦筋。慕天南此時也是心急如焚,修為最強的兩位老祖直接被囚仙塔困了住,看那樣子,一時半會兒休想脫困。至於他們,要想擺脫平四海,衝到峰頂喚出萬東,就更是困難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有一點平四海還是說對了,他們在平四海的面前,不過是螻蟻罷了。

慕天南和慕羽成的腦筋轉到了極致,可在平四海這絕對強大的實力面前,一切討巧的手段都只會成為平四海眼中的笑料。直到想的腦袋陣陣生疼,兩人也沒能想出個像樣的法子來。

至於其他人等,甚至就連九五晦仇在內,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們身上,更是沒有法子可想。

平四海似乎全不著急,只是笑吟吟的看著眾人,他倒是希望慕天南等人能想出辦法來,那樣整個遊戲無疑會增添許多趣味。沒錯,在平四海的眼裡,這不過就是一場遊戲,一場貓戲老鼠的遊戲!

「呼~呼呼~~」

而此時,在囚仙塔的困頓之下,九五歸一和慕澤坤也焦躁到了極點,不停的發出陣陣喘息。尤其是九五晦仇,一雙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跳了出來。他這一輩子,還從未受過這樣的窩囊。

「真是奇了怪了,這什麼狗屁囚仙塔,就這麼難纏?」九五歸一抬頭瞪著高懸在空中的碧綠小塔,只恨不得一口將它吞進肚子里。

「那個平四海只怕是沒有說謊,這塔十有八九真是從上古傳承下來的。我看我們倆兒就別再費那個勁了,以咱們的修為,根本無法從內部將其擊破……」

「混賬!我是讓你想辦法,誰讓你說這些屁話的?還放棄,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咱們的子孫死在那個平四海的手中嗎?」

「哈!你倒是怪起我來了?那平四海難道不是你們九五家的人?手下出了個這樣吃裡扒外的畜生,你難道就不臊得慌?」

九五歸一被慕澤坤一通搶白,一張老臉時青時紫,憋屈到了極點,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猛一揮手,嚷道「好好好,都是我九五家的錯,是我們九五家族連累了你們成了吧?」

慕澤坤眉頭一皺,道「你這是什麼態度?難道我冤枉你了?」

「我什麼態度,我說你說的不錯!既然這姓平的是從我九五家族跳出去的,那我就是責無旁貸!」

見九五歸一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大對勁,慕澤坤忍了住,沒有再諷刺他。

頓了頓,九五歸一突然轉頭向他看來,凝聲道「我們兩個雖然鬥了一輩子,但有一點卻是共通的,那就是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各自家族的生存,對嗎?」

越發感覺到九五歸一不對勁,慕澤坤眉頭緊皺的點了點頭。

「那好!我看現在到了你我為子孫們犧牲的時候了!我會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打破這狗屁囚仙塔,讓你脫困而出!」

「什麼?你要施展捨身技?」慕澤坤被嚇了一跳。

九五歸一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無奈,一絲落寞,幽幽的道「除此之外,難道還有別的法子嗎?」 九五歸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雖然是充滿了苦澀與無奈,可是一雙眼睛里,也不乏堅毅與決絕,顯然已是下定了決心,並不只是嘴上文章。這讓慕澤坤心頭不禁一震,對九五歸一的所有感觀,直有一種被徹底打亂,重新排序的感覺。這個讓他恨了一輩子,討厭了一輩子的人,原來身上也不都是可惡,也有這樣的閃光點!

至少九五歸一絕不是個自私的人,他還懂得犧牲,雖然是為了自己的子孫,但也一樣難能可貴。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你他娘的給個痛快話兒!」九五歸一被慕澤坤看的有些發毛,面色一板,怒氣沖沖的吼道。

「你真的願意以犧牲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來打破這囚仙塔?」

「放你娘的屁!除非老子腦子有病,才會願意,這……這不都是被那姓平的給逼的嘛!」

九五歸一跳著腳的大罵,這要是放在之前,慕澤坤非大耳刮子抽過去不可,然而此時此刻,慕澤坤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對九五歸一升起了不小的好感,甚至覺得跳腳大罵的他,竟然有些可愛。

慕澤坤的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了笑容,兩百多年來,這絕對是他第一次對九五歸一露出笑容。九五歸一明顯不習慣,白眉一豎,沉聲道「是不是見老子就要死了,你心中美的很?我告訴你,我是準備拚命了,可你也別想活!打破這狗屁囚仙塔后,你得負責纏住姓平的,讓咱們的孩子能有足夠多的逃生時間!哼哼……我看那姓平的,只怕已經達到了人仙二品境,你一個人對上他,說不定比老子死的還要慘!」

「吆!看來你都謀划好了?」慕澤坤臉上的笑容更盛。

九五歸一的眼睛陡然一瞪,盯著慕澤坤道「老東西,咱倆鬥了一輩子,誰都恨對方不死,這我清楚!但說實話,我對你還是有些佩服的,至少你並不怕死!一會兒我打破了這囚仙塔,你可別拍拍屁股逃了,那樣的話,老子就算是死了,也會瞧不起你!」

「哼!難道老夫會讓你看扁不成?」

聽慕澤坤這樣說,九五歸一滿意的點了點頭,沖他擺了擺手,道;「你站遠點兒,別妨礙老子運功。奶奶的,窩了一百多年,本以為可以昂首挺胸的踏入仙庭,誰知卻栽在了這姓平的混賬手中,真他奶奶的背!」

九五歸一一邊怒罵,一邊緩緩的提起了手掌,澎湃的仙氣,在其掌心噴涌喧騰,其中隱隱的有赤紅光芒透出,一股無比強悍的威勢,帶著一股子決絕,徐徐流轉開來。

這九五歸一果然乾脆,下定了決心便不拖泥帶水,竟然這就摧動起了捨身技。

這要是換在以前,慕澤坤肯定會在一旁拍手相慶,可是現在,隨著他對九五歸一感觀的改變,他卻有些捨不得九五歸一死了。

他們兩人生於同一時代,又相互鬥了一輩子,對彼此的了解和熟悉,甚至超越了對自己以及家人。人的感情就是這麼奇怪,有時候恨多了,恨久了,再會在彼此之間產生一種不同於尋常的親切。這種感情很難解釋,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當慕澤坤看著九五歸一施展捨身技的時候,他的心就像是失去了什麼似的,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尋芳記:少爺哪裏逃 一種極為濃烈的孤獨感隨之而生,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一旁坐視!

慕澤坤猛然探出手抓住了九五歸一的胳膊,用力一抖,九五歸一剛剛提聚起來的仙氣,頓時出現了偏差,消散一空,捨身技自然也停頓了下來。

正凝神屏氣,迎接自己最後一刻到來的九五歸一,分明是被晃著了,一張老臉先是一陣驚愕,隨即便湧現出一片山呼海嘯般的狂怒!

這個世界上或許有不怕死的人,可即便是再不怕死的人,在死之前,都需要鼓起勇氣,醞釀一番的吧,九五歸一也不例外。他這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而且咬牙摧動起了捨身技,卻被慕澤坤突然打斷,就如同坐在馬桶上使盡了渾身力氣,結果卻僅僅只是放了個屁一樣,期待已久的排洩慾望,瞬間化為泡影,這換做誰能不惱火?

「狗日的慕澤坤,你幹什麼!?」九五歸一一聲咆哮,差點兒沒將慕澤坤的耳膜活活震碎。

慕澤坤掏掏耳朵,輕咳了一聲,道「你嚷什麼?我這不是捨不得你死嘛?」

「你……你說什麼?」九五歸一也掏起了耳朵,不過他不是被震的,他是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要不然恨他不死的慕澤坤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慕澤坤搖了搖頭,慨嘆道「九五歸一,我今日方才發現,你這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咱倆兒既然都鬥了兩百多年了,我看還是繼續斗下去吧。你要是就這麼走了,我該多孤單!」

「滾你娘的蛋!!」慕澤坤話音還未落地,九五歸一便又發瘋般的咆哮起來。一雙眼睛都紅了,只恨不得撲上來,從慕澤坤的身上撕下一塊兒肉來。

「我管你他娘的孤單不孤單,老子要救我的子孫!你腦子要是有病,就趕緊去治,別在這裡禍害老子!」

見九五歸一是真的急了,慕澤坤急忙道「好好好,你先別急嘛!我知道你要救你的子孫,我也是想救。不過要救他們,也未見得就非得搭上咱倆兒的老命!」

「難道你有其他的辦法?」九五歸一稍稍冷靜了一些。

慕澤坤望向峰頂,皺眉道:「無論是囚仙塔,還是姓平的,咱倆兒只怕都沒辦法應付。不過,在這裡,不是只有咱倆兒,還有萬東呢!他指定能收拾姓平的!」

九五歸一還以為慕澤坤能想出什麼好法子,沒想到又是萬東。九五歸一聽后,腦袋搖的就像是撥浪鼓,指晃著慕澤坤道「老東西,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竟然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一個毛兒都還沒褪盡的臭小子身上,你腦子莫非真被驢踢過?」

「萬東可不是毛兒還沒褪盡的臭小子!我知道,在你還沒有親眼見到他之前,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只說一點,現在的我,絕不是他對手!」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慕澤坤那般鄭重的神情,讓九五歸一不禁一愣。就他所了解的慕澤坤,貌似也不是一個喜歡胡說八道,不著調的人。

慕澤坤瞪了他一眼,懶得回答他這個問題,凝眉道「眼下我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萬東的身上了。可是萬東現在在慕家的祖界內,我被困在了囚仙塔下,天南又被姓平的給堵了住,沒有人去給萬東傳信,他又如何來救我們呢?」

「說了半天,我們還是得先想辦法打破囚仙塔!」九五歸一很快便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沉聲道。

「這囚仙塔能困得住我們的肉身,不知道能不能困得住我們的神識……」

「怎麼,你們慕家祖界可以通過你的神識來開啟嗎?」九五歸一的心神猛然一振。

「當然!你們九五家族的祖界不行嗎?」

九五歸一既有些羨慕,又又有些鬱悶的搖了搖頭。

慕澤坤嘿嘿一笑,不無得意的道「看來,還是我們慕家的老祖宗更厲害一些!」

「我呸!……行行行,趕緊試試吧!」九五歸一自然是不服,本想辯駁一番,可又想到九五晦仇和九五雄霸還處在危險之中,便沒那個心思了,連連擺手的催促道。

慕澤坤也不再耽擱,旋即盤膝坐下,微微眯起了雙目。不消片刻,九五歸一便感受到一股微妙的精神波動,慢慢的向囚仙塔的碧芒塔身湊了過去。

九五歸一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他雖然是不怕死,可也不想隨隨便便就去死,能不死自然還是最好的。

慕澤坤的神識一點一點的向碧芒靠近,九五歸一的心臟也跟著跳的越來越快,至於呼吸,早已是屏住了。

當慕澤坤的神識終於碰觸到碧芒時,九五歸一的一顆心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攥緊了似的,讓他不由自主的連顫了幾顫,一滴之前已經滑落到鼻尖兒的汗滴,順勢跌落下來。

「過去了!」

約莫也就是一個呼吸的工夫,慕澤坤的神識終於穿過了碧芒,到了囚仙塔之外,可這一個呼吸的工夫,在九五歸一這裡,其漫長足以和一個世紀媲美。當神識穿過碧芒的那一剎那,慕澤坤直忍不住在心中發出了一聲高呼。

這囚仙塔果然只困人,卻困不住神識!

慕澤坤的神識一穿過囚仙塔,立時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峰頂的方向鋪展過去。

九五歸一剛剛放鬆的心神,忽然間又緊張了起來。他還是不能相信,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能對付的了姓平的。萬一將萬東召喚了出來,結果萬東卻是熊包一個,希望與失望的巨大落差,絕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嘿嘿……都成了階下囚,還不肯消停嗎?」

就在慕澤坤的神識快速向峰頂挺進,九五歸一心神極度忐忑之時,平四海的嘴角兒突然蕩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右手並指一點,一道銀亮色,猶如細針一般的精芒,突然從他的指尖透射而出。

九五歸一剛剛意識到不妙,盤膝坐在地上的慕澤坤便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嘔出了一口鮮血…… 九五歸一剛剛意識到不妙,盤膝坐在地上的慕澤坤便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嘔出了一大灘的鮮血,精神迅速萎靡了下去。顯然平四海祭出的那道針形精芒,將他傷的不輕。

九五歸一趕忙將慕澤坤扶了住,語氣之中竟然流露出了幾分難得的關切「老東西,你怎麼樣?」

慕澤坤接連長吸了幾口冷氣,又勉力調息了一番,精神這才恢復了一些,臉上滿是苦澀的道「神識受到了一點兒損傷,不過問題不大。只是想要用神識喚出祖界中的萬東,怕是不行了。」

「你們兩個老東西要是想多活一會兒,就最好給我老實點兒!否則我不介意先送你們上路!」平四海冷笑連連的望著兩人說道。

「狗雜種!」九五歸一何曾受過這樣的憋屈,直被氣的雙眼通紅,渾身顫抖。倒是多虧他此時被囚仙塔給困了住,否則慕澤坤非擔心他衝上去送死不可。

「行了!別跟他置氣,我們還是繼續想辦法吧!」慕澤坤拍了拍九五歸一的肩膀,神情中滿是疲憊的說道。

「沖又沖不出去,神識又沒用,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可想?」九五歸一明顯大受打擊,嗓音中不無頹廢。

慕澤坤此時的心情也是無比的沉重,可他依然沒有放棄希望,眼神中的神採在片刻的黯淡之後,又明亮了起來。

平四海撂下一句話,便不再去理會九五歸一和慕澤坤,笑吟吟的看向慕羽成等人說道「怎麼樣,我給你們的時間已經夠多的了,你們應該想清楚了吧?」

慕羽成和慕天南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對方內心的苦澀。九五歸一和慕澤坤的嘗試都失敗了,這樣的情形下,他們又能想出什麼辦法來呢?

見慕羽成等人都不做聲,平四海搖搖頭,笑道「看來你們還沒想好,不要緊,我有的是耐心。你們繼續想,我先送九五晦仇和他的寶貝孫子歸西!」

平四海此話一出,眾人盡皆變色,尤其是九五晦仇與九五雄霸,更是面如死灰!

「且慢!我……我……」九五晦仇突然大喝一聲,神情一瞬數變。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是能讓人感覺到,他此時的內心世界,必定複雜到了極點。

「爺爺!從小您就教導我,我們九五家族是整個道門最優秀最強大的家族,我們是天生的王者,是生來就要統治這片天地的!我們九五家族的人,絕不向任何人屈服!爺爺的教導,孫兒字字銘記,從來不敢遺忘!」

若是在平時,九五雄霸說出這番話,眾人只會嗤之以鼻,痛罵其狂妄,可此情此景之下,眾人卻從中感受到了九五雄霸不畏死的豪情與氣魄。

「可……可你實在是太年輕了,你的人生之路才剛剛開始……」九五晦仇的眼淚突然間就絕了堤,瞬間便已淚流滿面,讓慕天南等人看的唏噓不已。

「那又如何?能與爺爺並肩而戰,能與爺爺共赴黃泉,孫兒足矣!」九五雄霸身軀猛然一挺,神態激昂。完全就是一個已將生死拋之度外的真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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